美麗島異誌 - 第一卷文化八卦樓第三章燒肉、啤酒，還有老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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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島異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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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不存在的八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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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燒肉、啤酒，還有老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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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點。

士林。

一家開了三十多年的炭火燒肉店。

還沒走進店裡。

張仲信就聽見熟悉的大笑聲。

「老闆！」

「牛五花先來三盤！」

「啤酒冰一點！」

「今天我姪子請客！」

仲信站在門口，忍不住笑了。

果然。

老張叔已經到了。

而且……

已經開始吃了。

「老張叔。」

老張抬起頭。

一看到仲信，立刻招手。

「臭小子！」

「怎麼這麼慢？」

「我都快餓死了。」

仲信看著桌上已經烤好的肉。

無奈地坐下。

「不是約六點嗎？」

「現在才六點零五。」

老張一本正經地回答：

「叔叔年紀大。」

「餓得比較快。」

老闆娘端著肉盤走過來。

笑著說：

「小張，又來陪叔叔吃飯啊？」

「嗯。」

「你叔叔剛剛還說，今天一定要等你。」

老張立刻抗議。

「喂！」

「不要亂講。」

「我是怕他迷路。」

「文化學生都沒方向感。」

老闆娘笑著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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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信看著老張。

忽然發現。

他真的認識很多人。

走到哪裡。

都有人跟他打招呼。

警察。

計程車司機。

賣水果的。

賣滷味的。

甚至燒肉店老闆。

好像沒有他不認識的人。

「看什麼？」

老張夾了一塊肉放到仲信碗裡。

「沒有。」

「只是覺得……」

「你朋友真的很多。」

老張咧嘴一笑。

「做人嘛。」

「先交朋友。」

「再談事情。」

仲信笑了。

這句話。

和秦正陽完全不一樣。

秦正陽常說：

「先了解，再判斷。」

老張卻說：

「先交朋友。」

兩個人。

真的一點都不像。

卻偏偏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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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喝了一口啤酒。

忽然問：

「昨天。」

「真的看到八樓？」

仲信點點頭。

「嗯。」

「還有一個穿警察制服的人。」

老張原本還笑著。

可是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還有呢？」

「一個女人。」

「她知道我的名字。」

老張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放下酒杯。

沉默了很久。

他才開口。

「仲信。」

「你相信鬼嗎？」

仲信想了一下。

「以前不信。」

「現在不知道。」

老張笑了一下。

「很好。」

「不知道。」

「比什麼都重要。」

「不知道，代表你還願意看清楚。」

仲信愣住。

「什麼意思？」

老張夾起一片肉。

慢慢翻面。

火焰映著他的眼睛。

「老秦有沒有跟你說過一句話？」

「先了解。」

「再判斷。」

仲信點頭。

「說過。」

老張也點點頭。

「那句話。」

「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

仲信愣住。

「不是？」

老張望著炭火。

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事情。

「以前。」

「我們看到那些東西。」

「第一個念頭。」

「就是除掉。」

他停了一下。

喝了一口酒。

聲音忽然很輕。

「後來。」

「我們遇見一件事情。」

「認識一個女人。」

「她不是我們以為的那種存在。」

「卻比很多人。」

「更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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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信安靜地聽著。

老張卻忽然笑了。

「算了。」

「今天不講這個。」

「叔今天只是請你吃飯。」

仲信忍不住吐槽。

「不是我請嗎？」

老張哈哈大笑。

「差點忘了。」

「老闆！」

「再來兩盤牛五花！」

「算他的！」

整間店的人都笑了。

仲信無奈地搖頭。

還是老張。

永遠有辦法把氣氛弄得很熱鬧。

可是。

就在笑聲裡。

仲信忽然注意到。

老張右手虎口。

有一道很深很深的舊傷。

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開。

他以前怎麼從來沒發現？

「看什麼？」

老張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沒什麼。」

「叔。」

「你的手……」

「以前辦案受的傷。」

老張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早就準備好答案。

仲信沒有再問。

只是默默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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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

老張忽然站起來。

走到店外。

點了一根菸。

仲信跟了出去。

夜晚的士林很熱鬧。

人來人往。

老張靠著牆。

抬頭望向夜空。

一句話都沒有說。

和剛剛判若兩人。

仲信第一次發現。

老張笑起來很好看。

可是。

不笑的時候。

眼神裡有一種很深很深的疲倦。

像一個很久沒有真正休息的人。

「老張叔。」

「嗯？」

「你是不是……」

「一直都有事情瞞著我？」

老張沉默了很久。

最後。

把菸熄掉。

拍拍仲信的肩膀。

笑了笑。

又變回那個熟悉的老張。

「誰沒有秘密？」

「等你到了叔這個年紀。」

「秘密比皺紋還多。」

說完。

他轉身走回店裡。

一邊走一邊大喊：

「臭小子！」

「肉快焦了！」

「再不回來，浪費食物可是會遭天打雷劈的！」

仲信笑著跟了進去。

可是。

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覺得。

剛剛站在店門口抽菸的老張。

才是真正的老張。

那個總是笑著的叔叔。

好像只是把真正的自己。

藏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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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店外的路燈下。

有一名穿著灰色連帽外套的男子。

靜靜看著兩人。

男子拿起手機。

傳出一封簡短訊息。

已確認。

幾秒後。

手機震動。

只回來一句。

繼續觀察。

男子收起手機。

消失在人群。

而燒肉店內。

老張還在大笑。

誰也沒有發現。

而張仲信並不知道。

從踏進八卦樓那一刻開始。

有人，也開始注意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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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fbk8cGq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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