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接你回家 - 第二十一章鬼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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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鬼片〉

地府。

丑時。

忘川河畔霧氣沉沉。

彼岸花沿著河岸鋪成一片豔紅，花瓣隨風輕輕搖曳，像一場永遠不會熄滅的火。

河水無聲流動。

偶爾有鬼魂從奈何橋旁經過。

整個地府安靜得有些過分。

孟婆坐在攤前熬湯。

木杓緩緩攪動著鍋裡翻滾的湯水。

白煙裊裊升起。

空氣裡瀰漫著藥香。

不知為何，她今天眼皮一直跳。

總覺得有什麼倒楣事要發生。

「不會又是那小子吧……」

孟婆才剛嘀咕完。

石階上便傳來腳步聲。

一步。

不急不緩。

孟婆抬起頭。

下一秒。

心直接沉了下去。

白雲舟正從石階上走下來。

一身白衣。

白髮垂落肩頭。

手裡還拿著一個小布包。

孟婆看見那布包時，心裡就有答案了。

她原本以為。

這傢伙會後悔。

會反悔。

甚至可能哭著跑回來說不做了。

結果沒有。

白雲舟一路走到攤前。

把布包輕輕放到桌上。

「齊了。」

聲音很輕。

卻讓孟婆心口發堵。

她沒有立刻伸手。

只是看著他。

「真要做？」

「不後悔？」

白雲舟笑了笑。

和平常沒什麼不同。

只是那雙桃花眼裡的光，暗了許多。

「不後悔。」

他低頭看向忘川河。

聲音很淡。

「他會幸福。」

「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有人陪他吃早餐。」

「也有人陪他下班。」

「還有人陪他慢慢變老。」

說到最後。

白雲舟笑了一下。

「子孫滿堂。幸福美滿。」

「挺好的。」

孟婆沉默許久。

終究，還是打開布包。

裡頭放著整整齊齊幾樣東西。

白色髮絲。

黑色髮絲。

兩片指甲。

兩個小瓶。

一瓶魂血。

一瓶人血。

一樣不少。

忘川河風吹過。

黑髮與白髮纏在一起。

在風裡輕輕晃動。

孟婆忽然有些說不出話。

因為她知道。

這些東西代表什麼。

代表白雲舟真的下定決心了。

「七天。」

她低聲開口。

「七天後來拿。」

白雲舟點點頭。

沒有猶豫。

更沒有回頭。

彷彿只是完成一件工作。

越是這樣。

孟婆越覺得難受。

白雲舟轉身準備離開。

走出幾步後。

忽然停下。

孟婆皺起眉。

「怎麼？」

「後悔了？」

白雲舟背對著她。

沉默很久。

輕輕開口。

「孟婆。」

「嗯？」

「忘情水能做成甜的嗎？」

孟婆愣住。

白雲舟低下頭。

笑得有些苦。

「他怕苦。」

「喝藥都是皺眉。」

「如果，能甜一點……」

「他喝的時候，應該比較不難受。」

忘川河邊忽然安靜下來。

連風都停了一瞬。

孟婆鼻子有些發酸。

還是故意罵道：

「快滾！」

「再不滾，我加一堆黃連苦死他！」

白雲舟忍不住笑了。

「謝謝。」

孟婆瞪著他。

「知道了。」

「我會加很多蜂蜜。」

「甜死他。」

白雲舟揮了揮手。

沒再回頭。

一步一步離開忘川河。

朝人間走去。

—

人間。

凌晨，十二點四十八分。

仁安醫院急診室。

燈光依舊明亮。

護理站忙得不可開交。

展承言剛處理完最後一位病人。

疲憊地摘下口罩。

揉了揉發酸的脖子。

今晚病人很多。

從傍晚忙到現在。

連坐下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直到現在。

腦子終於空下來。

第一個想到的人。

竟然是白雲舟。

那隻鬼最近到底跑哪去了？

展承言皺了皺眉。

拿起病歷。

準備回值班室休息。

剛走出急診大門。

腳步便停住。

醫院門口。

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衣。

白髮。

修長挺拔。

正抱著手臂靠在花圃旁邊。

看見他後，立刻揮了揮手。

笑得一臉欠揍。

展承言怔了一下。

下一秒立刻發現不對。

旁邊路過的護理師正在偷看那人。

警衛也忍不住多看幾眼。

還有病人家屬回頭看了兩次。

所有人都看得到。

白雲舟顯身了。

就在這時。

程語晴剛好從住院大樓走出來。

順著展承言目光看去。

忍不住笑道：

「展醫師。」

「是你朋友？」

「長得真好看，跟明星一樣。」

展承言一愣。

下意識問：

「妳看得到他？」

程語晴莫名其妙。

「看得到啊。」

「怎麼了？」

展承言心裡一震。

果然。

白雲舟顯身了。

他立刻快步走過去。

第一句話便是：

「你顯身？」

白雲舟笑瞇瞇點頭。

「對啊。」

展承言眉頭皺起。

「不是很耗靈力？」

白雲舟愣了一下。

看著展承言。

忽然笑了。

笑得眼尾都彎起來。

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他以為。

展承言第一句會問：

你來幹嘛？

結果不是。

這人第一個擔心的。

竟然是他。

白雲舟低下頭。

偷偷笑了一下。

然後又立刻抬頭。

晃了晃手裡兩張電影票。

「展醫師。」

「下班啦。」

展承言低頭。

看見票上的名字。

《鬼怨院：午夜病棟》。

沉默了。

白雲舟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像等糖吃的小孩。

「陪我看鬼片。」

展承言挑眉。

「你自己就是鬼。」

白雲舟理直氣壯。

「鬼也能看鬼片啊。」

「而且約會看鬼片才有氣氛。」

展承言嘴角抽了抽。

「你想吃我豆腐吧。」

白雲舟立刻抱住他手臂。

一臉無辜。

「沒有。」

停了一秒。

又補一句。

「順便而已。」

展承言：

「……」

白雲舟把下巴擱到他肩膀上。

聲音忽然放輕。

「陪我嘛。」

「我想跟你一起看。」

那語氣像撒嬌。

也像請求。

展承言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看著眼前笑得沒心沒肺的人。

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走吧。」

白雲舟眼睛瞬間亮起來。

開心像中頭獎人。

立刻拖著人往停車場跑。

展承言不知道。

此時此刻。

抱著他手臂笑得開開心心的那隻鬼。

其實正在偷偷倒數計時。

數著還能陪在他身邊的日子。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RxAsOT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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