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間 - 第十篇

七月，陳靖彤和家人去了一趟旅行。臨走前他在江心怡的辦公桌上放了一張明信片，畫面是海邊的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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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面寫著：「我在海邊畫了一整天。光線一直在變，追不上。想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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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把明信片夾進書裡，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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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中陳靖彤陸續寄回幾張照片——海、山、陌生的街道、他畫的速寫。每張照片背後都有一行小字，不多，只是記錄當下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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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風很大，畫架差點被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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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夕陽比香港早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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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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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把照片收進那個底層抽屜，和之前的速寫、字條放在一起。抽屜越來越滿了，像一個被她小心收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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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陳靖彤回來了。他約她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見面，帶了一本新的速寫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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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妳看。」他把本子推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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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翻開，裡面全是旅途中的速寫——海邊的岩石、小鎮的街道、夕陽下的港口。但翻到最後一頁時，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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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幅她的肖像。沒有參照照片，是憑記憶畫的。畫裡的她坐在窗邊，低頭看書，陽光從側面照過來。旁邊有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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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走多遠，最想畫的還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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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合上速寫本，抬頭看他。陳靖彤坐在對面，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掉的咖啡，眼神平靜地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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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她說，「讓我很難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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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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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一直在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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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笑了：「那就是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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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無奈地搖頭，把速寫本收進自己的包裡。「我沒說要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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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是畫給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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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的窗外，夏天的陽光正盛。江心怡看著對面的陳靖彤，忽然覺得，其實答案或許早就有了，只是她還需要勇氣去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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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還沒有準備好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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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她站起來，「陪我去買畫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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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跟著站起來，自然地走到她身側。咖啡館的門打開時，一陣熱風湧進來，帶著八月特有的潮濕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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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並肩走進陽光裡。遠處有蟬鳴，空氣中有樹葉被曬過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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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走在他身邊，沒有說話。但她沒有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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