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間 - 第九篇

六月，畢業典禮。江心怡坐在教師席，看著台下穿著畢業袍的學生們。陳靖彤站在隊伍裡，目光穿過人群找到她，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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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結束後，畢業生在校園裡拍照。江心怡被學生們拉著合影，等脫身時已經傍晚了。她走回藝術室，發現門半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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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陳靖彤坐在窗邊的高腳凳上，沒有在畫畫，只是看著窗台上的兩盆綠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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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等？」她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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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習慣了。」他說，語氣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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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兩盆綠蘿。舊的那盆已經完全恢復了生機，葉片油亮，新葉不斷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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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陳靖彤忽然叫她名字，沒有用「Miss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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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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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沒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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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從窗外照進來，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江心怡轉頭看他，看見光影在他臉上形成溫柔的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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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我不知道，」她說，「你會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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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笑了：「我已經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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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一直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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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繼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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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伸手，輕輕碰了碰綠蘿的葉片。葉子在指尖下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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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她說，「我比你大八歲。我是你高中的老師。所有人知道了都會說這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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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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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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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從高腳凳上站起來，面對她。他比她高，夕陽在他背後形成一圈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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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他說，「但我更怕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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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看著他。這個曾經沉默的轉學生，這個用畫筆追光的人，現在站在她面前，把所有籌碼都推到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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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被輕輕握住。陳靖彤的掌心很熱，手指慢慢收攏，像是在握一件極其易碎卻又極其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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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沒有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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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一點時間，」她說，「我還需要想清楚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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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靖彤點頭：「好。多久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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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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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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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怡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窗外的夕陽正在沉入城市的天際線，將整間藝術室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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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並肩站在窗前，手牽著手。沒有未來的保證，沒有明確的答案，只有當下這一刻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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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上的綠蘿，新葉和舊葉交錯生長，向著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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