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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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進教室時，看見乙骨憂太安靜地趴在座位上。在聽見你的聲音後，他立刻抬起頭，視線跟隨著朝自己的座位走去的你，而後輕輕應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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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你發現即使自己每周都必須出席一次放學後的幹部集會，乙骨憂太也會乖乖待在教室等你。大概是覺得平時你總找他，這樣的時刻自己卻先離開會顯得不仗義，或僅僅只是習慣了回家的路上有你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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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的會議開得特別久，此刻都已經快六點了，乙骨憂太還是傻傻地在教室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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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是笨蛋啊，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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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了還是早點回家比較好吧，憂太。」你邊收拾書包邊這麼說，「老是等我開完會才走，不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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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煩的。」少年幾乎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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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麼說，你只無奈地笑了笑，背上書包，說了聲「走吧」，乙骨憂太就聽話地站起身，跟在你身後離開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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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校門，夕陽將你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這樣的畫面你們也已經見過好多次了。你們都不是話多的人，因此即使兩個人一起離開校園，一起踏上磚頭路，也大多總是沈默著，並肩走在一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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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這樣能夠與異性同齡人獨處的時刻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並沒有感到任何曖昧或心動。起初會主動找上乙骨憂太，其實只是怕他又被人欺負而已。這樣乖巧又溫柔的孩子被欺負怎麼行呢，乙骨憂太又完全不懂得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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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出於你實在捨不得他又露出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或僅僅只是為了班長的職責，你就這麼毫無怨言地陪了他好久，倒也從中收穫了些照顧他人帶來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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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乙骨憂太大概也挺喜歡這樣的時刻，所以才總在放學後待在教室等你，還在等了兩個小時後笑咪咪地說想一起走、說不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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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像小狗一樣，被欺負過的可憐兮兮的、因為別人的一點好意就淪陷進去的單純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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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了幾天，你自然發現了乙骨憂太身上那種自卑又敏感的氣質。你知道他一邊享受你的關心，一邊又覺得自己不配得到這樣的對待。你知道他大概有些看輕自己，即使不明原因，你也認為那樣過生活大概很辛苦。每當他露出那樣委屈又不安的眼神看向你，那副不想麻煩你卻又忍不住依賴你的模樣，總讓你既心疼，又莫名升起了一股無以名狀的保護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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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憂太又被欺負了就來依賴我吧，如果憂太又覺得孤獨了就來向我尋陪伴吧。你既有耐心又有威嚴，乙骨憂太和你待在一起就不用再害怕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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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依然還是希望他過得開心，果然還是過得開心比較好，不要被欺負、不要感到孤獨比較好。在十五歲這樣本該享受青春的年紀，如果一直畏畏縮縮地活著不是很浪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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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你曾經試探地問過乙骨憂太，說這樣的生活會不會不開心呀？會不會覺得太沈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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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乙骨憂太認真盯著你的眼睛搖了搖頭，一副能待在你身邊就已經心滿意足的模樣，表示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和以前比起來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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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你不禁猜想在遇見你之前他究竟還經歷了什麼，你想大概很痛苦、很孤獨，肯定是因為這樣才養成了他敏感內斂的性格，也因為這樣，他才總是安安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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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今天，你們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也安安靜靜的。你微微偏過頭看向他，他和往常一樣低著頭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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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多看幾眼，你卻突然發現他今天的神情好像比平時更落寞，有些悶悶不樂。你才想起來方才進教室時，他趴在桌上，那背影也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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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啦？」你故作隨意地問。你知道乙骨憂太有什麼心事或煩惱肯定不會主動提，還是得靠你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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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憂太聽見了你的問題，卻沒有馬上回應。過了一陣，他突然停下了腳步，你也跟著站定，有些不明所以。你們站在巷口，一顆大樹的粗壯樹枝籠罩著你們，樹葉在你們頭頂上搖啊搖、晃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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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少年依然低著頭，臉上再沒有方才在教室里那樣溫和的笑容，只剩下你第一次和他搭話那天，那樣的不安和緊張。他的雙手攥著衣服下擺，想要開口說什麼卻遲遲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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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他突然的局促樣感到不解，遲疑地喚了一聲「憂太」。你看見他抬起眼看你，眼神里裝著你沒見過的情緒，你認為那好像是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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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過好幾次乙骨憂太這樣欲言又止的模樣，卻沒看過他和此刻一樣複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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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眼神令你感到有些不安，一邊為他接下來要說的話緊張，一邊又想他這樣唐突的袒露，是不是已經自己一個人不安好幾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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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麼一邊猜測一邊擔憂少年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乙骨憂太才終於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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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轉學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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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刮過，頭頂上的樹葉發出灑灑聲，鳴唱著令人分神的曲調。幾片葉子落在你和乙骨憂太的頭髮上，而後緩緩滑落、墜至腳邊，又再一次被風吹起，飄得更遠。恍惚間，你覺得乙骨憂太的話或許是錯覺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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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的認知里，一個少年要轉學，要嘛是因為父母換工作了要搬家，要嘛是因為被欺負了。你一直以為那幾個毛頭小子被你制止後就不敢再動作了，難道還是偷偷在你沒注意的角落傷害乙骨憂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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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乙骨憂太那樣貼心的性格，讓他最終選擇瞞著你自己被欺負了不說，一個人做了決定打算離開這個令他恐懼的班級了，是這樣嗎？如果又被欺負了為什麼不告訴你呢？是怕給你添麻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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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你有些錯愕，「那幾個傢伙又對你做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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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少年卻搖搖頭，用那副想讓你放心時總會用的表情，說不是那樣的，看起來並沒有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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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轉過頭，望向了空蕩蕩的巷子，過了好幾秒，才又一次把視線移回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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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見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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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問你這樣的問題了。在你們第一次對話時，傍晚時分、教室里，你坐在他前面的座位，替他上完藥的手放在桌面上，那時候的他也問了一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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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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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可你想，如果你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大概就代表你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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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見什麼了嗎？」你問，下意識地向他那兒邁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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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憂太沒有後退，他望著你的眼睛，攥著衣襬的手松開，右手不自然地放上後頸，眼神里好像有不能說的話。他垂下眼，過了一會兒又一次看向你，他那為難的表情讓你覺得自己好像問了什麼禁忌的問題，所以他才要猶豫這麼久卻還是不告訴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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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咒靈』。」他終於開口，卻把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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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得見咒靈，」他說，「還有，我身上就依附著一隻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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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著他認真的神情，知道他肯定不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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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靈」是什麼呢？他身上依附著一隻咒靈又是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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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所謂「咒靈」並沒有太大的訝異或好奇，淡然地接受了這個世界上有著你既沒聽過也沒見過、而乙骨憂太卻知其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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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問我看得見嗎，指的就是咒靈嗎？」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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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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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要離開也是因為咒靈嗎？」你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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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乙骨憂太沒有馬上回應，他只是垂下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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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沈默了一陣，又一次開口：「新學校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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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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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十五歲的你們來說，仙台與東京之間可是隔著十萬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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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這樣乙骨憂太才看起來悶悶不樂吧，因為要離開熟悉的家鄉，到新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是為了你從沒聽過的「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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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著面前少年低著頭的樣子，那耷拉著的腦袋上的頭髮隨著風飄揚，看起來一點也不像主人無精打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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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乙骨憂太露出這樣的神情你就會覺得心疼，實在不希望他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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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這對乙骨憂太來說或許算是好事才對。不需要再忌憚他人的目光和惡意，可以得到重新認識人、重新結交朋友的機會，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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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新的環境，如果乙骨憂太能鼓起勇氣融入新的群體，大概就不會再被欺負、不會再感到孤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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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再依靠誰的保護，也不需要再依賴誰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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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當然，那時候的乙骨憂太大概也不會再需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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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想，心裡莫名有些落寞。可你很快驅散了這異樣的情緒，心想乙骨憂太都要離開仙台了，當然還是不再需要你，對他來說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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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自覺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少年因為你的動作微微一僵，有些錯愕地抬眼看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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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太，」你叫他，試著揚起笑容，「開心點嘛，這樣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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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見少年愣愣地看著你，似乎無法理解你所謂的「很好」是出自於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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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這所學校，憂太就不需要再依賴我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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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著這麼說，希望他能開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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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陣風吹過，吹落了一些樹葉，遮住了乙骨憂太那一瞬徬徨和失落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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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一次將視線從你臉上移開，尷尬地笑了笑，說「是啊」，你卻覺得他看起來根本不想笑嘛，明明看起來更像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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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呢？要離開一個並不安全、無法自由自在生活的環境，不是應該既興奮又期待嗎？莫非乙骨憂太其實是個很戀舊的人，所以捨不得離開仙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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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說別哭喪著臉嘛，這次的觸碰卻沒再嚇著少年，也沒再讓他抬眼看你，他只低著頭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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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他的淚珠十分突然地滑過了你捏著他臉頰的手指，滴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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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他突如其來的眼淚嚇了一跳，著急忙慌地給他擦眼淚，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說實話你壓根不知道乙骨憂太此刻的眼淚究竟為何而流，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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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太⋯⋯」你不知所措地看著連哭泣也十分安靜的乙骨憂太，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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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甚少表現出開心的樣子，卻也從來沒有在你面前哭過。雖然你認為他肯定是會在回到家後偷偷流淚的類型，卻還是覺得他此刻在你面前哭泣的樣子，衝擊力實在好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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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無措的看著安靜掉眼淚的少年，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實在要把你心疼壞了。最終你默默向前跨了一步，伸出手將這個脆弱敏感的少年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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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你輕聲安撫著，「我抱抱你，別哭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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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一次用那樣哄孩子的語氣對他說話，手輕輕拍了拍少年顫抖的背。這樣的舉動卻好像讓他更傷心了，他的臉埋在你的頸窩里，眼淚打濕了你的衣領，手也緊緊攥著你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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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感受著他的顫抖和啜泣聲，漸漸明白了乙骨憂太大概不是捨不得仙台，而是捨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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