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fcxnX1YQ温侯府的早晨，比以前安静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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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还在——威胁评估、任务相关、环境监测——偶尔会在我的视野边缘闪过。但那些写着“情感引导程序写入进度”的提示，自从那一夜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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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东院的门，石榴树站在晨光里，又开了几朵花。我走过去，站在树下，看着它们。花瓣边缘的露水还没干，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我伸出手，碰了碰其中一朵。花瓣贴在我的指腹上，凉丝丝的，软的。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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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从正厅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我。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我回过头，目光越过几步的距离落在他身上。他站在门框边，晨光照着他的肩和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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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自己开始做一些“没有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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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厨房，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厨子看了我一眼，不敢说话。我翻出面粉、盐、水，和了一小团面，擀开，切成条，丢进沸水里。没有系统提示告诉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没有任务目标，没有信任度提升，没有采集需求。我只是想煮一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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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碗走到院子里，坐在石榴树下的石阶上，开始吃。烫，我吹了吹，又吸了一口。吕布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低头看着我碗里的面。“你做的？”“嗯。”他没有说话。我夹起一筷，递到他嘴边，他张嘴吃了。他嚼完，咽下去：“淡了。”我低头吃了一口，确实淡了。我笑了一下：“我下回多放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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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这个词说出口的时候，我的筷子停了一下。下回。我以前不会说这个词。我以前只会说“下一次任务”“下一次调度”“下一次采集”。我抬起头，阳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我手背上晃动。我低头看着那道光，没有去计算它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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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坐在我旁边，没有说话。我侧过头，把脸靠在他的肩上。他顿了一下，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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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蹲在院子里看蚂蚁。蚂蚁排成一条黑线，在石榴树根下的泥土里穿行，搬着一粒比它们身体大两倍的草籽，歪歪斜斜地往洞里拖。我蹲在那里，下巴搁在膝盖上，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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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校场回来了。他走到我身后，低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条黑线：“这有什么好看的？”我头也没抬：“没什么好看的。”我把膝盖上的下巴移开了一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但我想和你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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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弯下腰，在我旁边蹲了下来。他的肩碰着我的肩。我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我没有去量它到底是多少度。我知道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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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他带我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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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长安城的街上，天色将暗未暗，街边的胡饼摊刚出炉，热气混着芝麻和麦面的焦香扑过来。我闻到了，脚慢了下来。他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走过去买了一块胡饼，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舌尖缩了一下，但那层外壳是脆的，嚼开，里面是软的，热烘烘的，带着微微的咸。我嚼完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胡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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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不会因为闻到香味就停下来。”我说。“那你现在会了。”他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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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咬了一口。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挑着担子，有人牵着驴，有孩子在巷口追着一只猫跑。我嚼着胡饼，看着他，他站在我旁边，等我把饼吃完。他什么都没有催，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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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我去校场找他。他正在收弓，我在栅栏外站了一会儿，看着他。他练完了，把弓交给亲兵，转身朝我走过来，汗顺着颧骨往下淌。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站着等他开口。我走上前一步，笑了一下：“你今天射偏了三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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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你数了？”我的眼睛弯起来：“嗯。”“你以前不会注意这些。”他看着我说。“我现在会了。”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拍。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移开目光：“你能不能别一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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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看你的时候，我手会抖。”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不太确定这话该不该说出来。我笑了一下，没有回答。晚风从校场那边吹过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站在那里，像是有一句话堵在嘴边，又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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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温侯府的回廊，是下午，阳光从廊柱的缝隙间斜斜地切进来。拐角处，一个人影迎面走来。我认出了他的脚步声——和我第一次在董卓府回廊里听到的一样，很稳，步幅很大。但这一次我认出了这个脚步声属于谁，我不需要再调取数据库确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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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在同一瞬间看到了我。我看到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我看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然后他的眉心松开了一下。他也看到了我。我看到他看到我眉心舒展开来，看到我的眼睛亮起来，看到我的脸漾出一个很灿烂的笑，毫无保留的。阳光从我身后涌来，把我的头发染成浅金色，每一丝都在发光。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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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他扑了过去，落进他怀里。他的手臂抬起来，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还是落在我后背上，收紧了。我感觉到他低头看着我，目光落在我头顶上。我仰起脸，看着他：“你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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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说，“那个时候，你眼神冰冷，表情严肃，看上去都不像一个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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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装皱了一下眉：“我们俩彼此彼此。你那个时候也像一块大木头。”说罢，我抬手指了指自己翘起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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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吻了我。阳光从廊柱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石榴树的叶子在院子里沙沙响。风从回廊穿过。他的嘴唇停在我的嘴唇上，像是怕离开之后，这个下午会跟着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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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他——当初我站在廊柱后面偷偷回头看过他。那时候我说服自己，那是系统在评估目标对象。那道回廊拐角的光，正中央的地方有一道很亮的光斑，像一扇半开的门，我和他各自从不同的廊柱下走出来，光从头顶落下来，把我从头到脚罩在里面，从头到脚都变成了他视线里的一小截影子。那道影子停在那里，像在等什么。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v0gUSc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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