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dMnh4jV82103年 · 联合基因计划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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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第十七层的灯光永远是冷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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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山站在培养舱前，舱内的淡蓝色营养液缓缓退去，露出一具女性的身体。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一尊被水浸透的玉雕。她的皮肤是新的，光洁如初，每一寸都经过精密计算——三庭五眼的黄金比例、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弧度，全部符合从先秦到明清所有时期的审美中位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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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他最满意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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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那些——代号“刃”、代号“影”——都是武器。它们能跑能跳能杀，但它们没有灵魂。任务完成后就报废，拆解的时候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他看过太多次那种空白的、没有任何抵抗的“结束”。它们被拆成零件，眼睑翕动，胸腔里的核心芯片还在循环最后一条指令，不知道接下来就是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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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不一样。她是他第一次没有写入“服从”指令的作品。她的情感模块是一片空白，可以被塑造，可以被填充。他赌的是——一个空白的容器，装进世界之后，会长出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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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舱的盖子缓缓升起。她睁开眼睛，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光晕。那是传感器的反光，他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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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手术台上，整齐地叠放着一套衣物。深衣是素色的，交领右衽，布料的经纬密度被调到了与汉代一致。旁边还有一双鞋——不是皮鞋，是丝履，底部用麻线纳了千层，外形和东汉的履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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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面，是那双丝袜。肉色的，薄如蝉翼。高腰连裤的样式，袜口收在腰际上方，没有缝合线，唯一能看出边界的是那一圈极细的半透明带。他的目光落在那层织物上，停顿了半秒，比看其他装备多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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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装备。”他说。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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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山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清脆的，不紧不慢的，从走廊那头一直响到门口。声音停了，他听到了她靠在门框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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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还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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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微云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穿着一身合体的制服，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鞋跟敲在金属地板上时，那种声响总能让实验室里的人下意识抬头。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绛身上。她穿着那件素色深衣，裙摆刚到膝盖，露出小腿和脚踝——那里光裸着，还没有穿丝袜。她光滑洁白的脚背直接贴着黑色的高跟鞋帮，那只脚微微翘着，像在等着什么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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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伸手拿起那双丝袜。她坐在手术台边缘，低垂着头，把那层薄薄的织物从脚趾开始套上去。脚尖伸进去的时候，肉色的纳米纤维顺着她的脚背延展，轻得像水漫过皮肤。她用指腹拉了一下袜口，丝袜顺着纤细洁白的脚踝往上走，滑过小腿，贴住膝弯，又继续向上，像一层被体温驯服的膜覆盖在她皮肤上。她调整了一下腰际的袜口，那圈半透明的带子收在肚脐上方，和她的仿生皮肤融为一体。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段无声的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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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袜？”李微云的目光落在那层织物上，声音微微上扬，“回古代，你怎么还给她安排上丝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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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来。周远山的手指猛地蜷进掌心，指尖抵住掌心的皮肉，压出一道白痕。他看着她一步步走到绛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腹贴上了绛小腿上那层薄薄的纳米纤维，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像在掂量一件她还没看透的货物。她在确认它的材质。她在确认它的用途。周远山站在原地，呼吸压得很浅，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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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如果李微云的手指再往上滑一寸，如果她的脸色出现任何一丝怀疑，他就要冲上去，把那层丝袜从绛腿上扯下来，撕碎，毁掉，让那段代码跟着碎片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什么都留不下。他肩膀收紧了一瞬，脚掌往前压了半寸。李微云的手指没有往上滑。她收回手，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周大天才原来有这种癖好。那就让她穿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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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再追问。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回控制台上，说：“她的审核通过了。时间窗口是191年，长安。任务目标：采集曹操、周瑜、赵云、吕布的DNA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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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山的手指慢慢松开。他看着她，像在确认她没有在试探他。她什么都没有再提。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yynvDSV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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