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咒縛 - 這一天......

清晨的訓練場，空氣中還帶著未散的涼意。劍刃劃破空氣的嗤嗤聲規律而單調，瑞恩的額頭早已佈滿汗水，劍招卻沒有半點遲疑。

「欸，別這麼拚命吧？一大早就練得這麼兇，是想在今年衝上金階嗎？」

一名劍友靠在場邊的木柱上，語氣輕鬆地搭話。瑞恩連頭都沒回，手中的冷列長劍規律的在空中劃出一到道道的弧線。

「每天練劍，難道不是身為劍士的本分嗎？」瑞恩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冷得像他手中的鋼劍。

「你不會是還在想那個吧......前幾天那個支援任務的事。」劍友收起笑臉，聲音低了一些，「聽說功勞被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給搶走了？」

瑞恩的動作停頓了一秒，隨後是一記更重的劈砍，重重撞擊在訓練用的木樁上。

劍死死卡在那上頭。

瑞恩甩一下頭，隨後嘆了一口氣。

「我去到那裡的時候，怪物的確已經被解決了。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在那之前，整支小隊就已經覆滅了。」瑞恩拔起劍，看著微微顫抖的虎口，眼神有些空洞，「那個男人確實解決了威脅，但最終……我一個人都沒能救下來。」

「那件事啊……」劍友走上前，安撫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瑞恩，聽我說。在你能力範疇內，能救的我們拚盡全力。你不是神，無法掌控別人的命運，所以沒必要把這種債背在自己身上。」

見瑞恩沒有回應，劍友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往門外走去。「不說了，先去吃早餐吧，別把自己練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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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漸遠，空曠的訓練場再次陷入寂靜。瑞恩在長椅上坐下，腦袋陷入短暫的放空。他看著自己長滿繭的雙手。

片刻後，他重新站起身，握緊劍柄。

如果我能再快一點，如果我的劍能再強一點……

不顧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他再次揮劍。

這一次，急躁的劍氣中帶著一絲危險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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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獵人沿著湍急的水道，四處尋找能橫跨瀑布的方法。

「大叔，打擾了。請問你們的船……能載我到頂霸瀑布的對岸嗎？」

坐在碼頭邊的大叔猛吸了一口手中的捲菸，煙霧在潮濕的空氣中散得很慢。他瞇起眼看向獵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要橫跨那裡？這年頭……早已經沒人打算去對岸了。」

「為什麼？」

「第一，頂霸瀑布上游的風浪、氣候和礁石地形複雜多變，只有我們這一輩的老頭子才知道怎麼避開，對於年輕人來說簡直是玩命。」大叔彈了彈菸灰，望向遠方被水氣遮蔽的彼岸。

「那第二呢？？」

「那裡根本沒有需求。不知道多久以前，對面的國家就頒布了徹底的鎖國令，自那之後，再也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至於那個國家的名字……可能久到連現在的歷史都漏掉了吧。」

「恩，明白了。」

獵人點了點頭，翻開隨身的筆記本，在那條路線上冷靜地畫下一道橫槓。

這時，一股強大的能量，毫無預兆地在空中擴散，如烏雲般濃密。

四周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沉悶的鳴響在耳膜深處迴盪。

獵人眼神一凜，掏出腰間的羅盤。

原本穩定的指針，瘋了似的劇烈顫動，寶石那道詭異的綠光愈發明顯。

緊接著，指針死死地鎖定了一個方向，那怕指針有傾微顫動。

「來了。」

他沒有一絲遲疑，收起筆記本，不及不緩的踏著皮靴。

顯然，名為獵人，並不是他自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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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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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一陣騷動。

在冒險者公會大廳，悄然發生。

「不妙……東南方出現了大量怪物，數量根本不正常！」一名冒險者跌跌撞撞地衝進大廳，聲嘶力竭地喊著。

「東南方？」公會櫃檯的人員臉色一變，「那邊境還有個漁村......怪物，如果是真的……」

「喂！瑞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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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對方說完，瑞恩的身影已經像離弦的箭一般衝出了大門，筆直地朝東南方疾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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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段急促而焦躁的趕路，眼前的景象讓他的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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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靜的村莊早已殘破不堪，空氣中瀰漫著濕冷的魚腥味與淡淡的血腥。

兩者互相交融。

在街道的盡頭，一個身形詭異的怪物正緩緩轉過身來。

它頂著一顆碩大且死魚眼突出的魚頭，身上長著的用於水中移動背鰭，卻擁有如人類般畸形而強壯的身軀。

那怪物像是行屍走肉般遊蕩著，每踩一步，腳下的泥土都被拖出一道黏稠的液體。

瑞恩看著這幕慘狀，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心頭的弦一旋緊，連同脖子也被掐住似的，臉龐不經意的冒起冷汗。

握於手中的項鍊，死死地握住，越握越緊。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雙眼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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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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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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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怎麼腫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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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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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的時候，跌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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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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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拖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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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吧每次玩木劍都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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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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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叫你不要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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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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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什麼冒險者，打打殺殺，根本沒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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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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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讓我看到你拿木劍一次，就打你一次，直到你拿不了劍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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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悸。” 指甲摳破的皮膚，鮮血來不及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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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呼吸。” 壓抑與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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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呼吸。” 陰影下那頭怪物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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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像是小麥與麵包，還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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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這麵包肯定發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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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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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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