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日，凌晨五時。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6M3MKDzFv
克洛特鎮還在沉睡。皇家的太陽還沒亮起，虛假的天空中只有幾顆稀疏的、不會閃爍的星星。空氣冰冷而潮濕，帶著一股從舊城區方向飄來的、淡淡的腐臭味。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cNGrz2w2
火種總部門口，六個人已經集結完畢。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JkdyXLMq
白玄站在最前面，黑色風衣的下擺在晨風中輕輕翻湧。銀白色的長髮用紅繩束成低馬尾，從兜帽的邊緣垂落下來，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他的腰間插著左輪手槍，背後背著那把銀色的單手劍，戰術腰帶上掛滿了子彈、短斧和藥劑。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oLhnG1ZA
他的身後，站著五個人。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nFx2Knds
艾克靠著牆，雙手抱胸，灰白色的頭髮從軍帽下散落出來，遮住了腥紅色的眼眸。暗黑色的面罩掩飾了他的大半張臉。他的背上背著那把佈滿鐵鏽的雙手劍。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Sf1VrqPf
流蘇蹲在階梯上，手中纏著那條銀色鎖鏈，纖長的手指在鏈條間滑動，像一條活蛇。她的眼神銳利冷靜，像一條蟄伏的蛇，隨時準備彈起。她的腰間還插著兩把短刀，刀柄用黑色的布條纏緊，不會反光。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WH827lRy
李景站在門口的燈籠下，深灰色的西裝馬甲熨燙得一絲不苟，圍巾妥帖地搭在肩頭，烏木手杖握在右手。他的黑框眼鏡在燈光中反射出一片白茫茫的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手很穩定。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l6Dio2HC
安妮是最後一個從總部走出來的。她穿著一件改過的深色外套，比平常寬鬆一些，方便活動。腰間掛著一個皮質的醫藥包，鼓鼓囊囊的，裡面裝滿了她連夜趕製的藥劑。她的灰白色長髮盤在腦後，用幾根髮夾固定住，露出那張精緻的、略顯蒼白的臉。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QSxfCsgy
她看到門口的人群，腳步頓了一下。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VsVY9UsW
「……這麼多人？」她說，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ajyBGNk2
「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白玄頭也沒回。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O4pd9yhN
安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她走過去，站在李景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下巴微微抬起。那姿態不是挑釁，更像是一種宣告—我不走。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K65vGUOnL
白玄沒有再說什麼。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7SLLUagPU
他在等另外兩個人。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nXcxi2xW
五點過三分，兩道身影從海姆街的盡頭走來。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EedqcDEg
步伐很快，但很輕，幾乎聽不到腳步聲。深灰色的斗篷在風中翻湧，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白玄知道，那是雅依洛。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Hlw9TNqU
另一個人，白玄認出了那雙深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它們像是兩顆即將熄滅的星。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3N4oWO5U
維爾特蘭弦。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LrplQJnA
他走到白玄面前，停下來。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Z0btFniO
弦摘下兜帽，露出那張年輕的、疲憊的、佈滿了不屬於這個年齡的傷痕的臉。那雙深紫色的眼眸直視著白玄，沒有一絲閃躲。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KCQqx3oN
「我來了，朋友。」他說，聲音平靜。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VuEy5bE3
白玄看著他。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dIPdTGVP
朋友。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QmYt0Bjh
這個字在克洛特鎮很輕，輕到像一片落葉，隨時會被風吹走。但從弦口中說出來，它變得有重量了。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bRXGqFn8
白玄沒有說「謝謝」。他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FXbXR29Z
這時，羅裡給的那個黑色通訊設備開始發出電流的雜音，白玄將它拿了出來。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CcbnKUPt
「這裡是羅裡···這裡是羅裡···聽得到嗎？」羅裡的聲音自那黑色的長方體傳出。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zmuv1rBc
「聽到。」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LF5CLGX8
「很好，我們這裡打算直接炸開皇家區域附近的污水道，讓他們嚐嚐「甜頭」。」這次是巴肖格的聲音，那聲音裡有止不住的···興奮？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ULgHLOGz
「呃，總之我們會讓皇家忙得不可開交，你們放心吧。」羅裡搶回聲音。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eJiPRdxw
「謝謝，注意安全。」白玄回到。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zUEkk8AM
收下設備，白玄面向眾人。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hD0IcUXM
「出發。」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eU7bkzVK
從克洛特鎮到舊城區，直線距離不到五公里。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cYIAPec2
但他們走了整整三個小時。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6UVd9OrT
路根本「不存在」。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gJ2mtvWL
出了克洛特鎮的邊界，石板路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灰黑色霧氣籠罩的、崎嶇不平的荒地。地面是壓實的泥土和碎石，混雜著不知名的骨頭和生鏽的金屬碎片。空氣中瀰漫著以太蒸氣的酸臭味，和一種像是從地底滲出來的腐敗氣息。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ybBWQhSJ
這裡是「黑地」。克洛特鎮與舊城區之間的緩衝區，也是污染物最活躍的區域。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5r1hUoxLe
白玄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定，墨綠色的眼瞳在霧氣中微微發亮。他的感官全開，耳朵捕捉著風中每一個細微的聲音，鼻子辨別著空氣中每一種氣味的來源。他能聞到污染物的味道，那是一種混雜著腐肉、硫磺和某種電離氣體的、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lhF4SFN6
「停下來。」白玄舉起右手。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0ifeiFTU8
整支隊伍瞬間靜止。沒有人問為什麼，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音。艾克的右手按在劍柄上，流蘇的鎖鏈從指間垂下，李景的念動力擴散到方圓二十公尺內，安妮躲在隊伍中央，手按在醫藥包上。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qKqSxOHP
白玄側耳傾聽了三秒，然後放下手。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cxZNWVgZ
「……錯覺。」他說，「繼續走。」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hfzKhOWe
隊伍重新啟動。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bC8pWvJI
弦走到白玄身邊，與他並肩。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cU3Jwp25
「你的感官比我想像的還要敏銳。」弦低聲說。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3okX2IsX
「不死人的好處。」白玄說，「不完全好。」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rMGUm3om
弦沒有追問。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BdvsNQH4
又走了大約半小時，地勢開始下降。腳下的泥土變成了一種灰白色的、像骨灰一樣的粉末，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降到了不到二十公尺。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4pANv04R
雅伊洛在這時開了口。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gLFpGa6W
「這裡可以。」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lY327pjh
她停下腳步，環顧四周。這是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周圍沒有高大的建築物，也沒有明顯的污染物巢穴。地面相對平坦，視野，在霧氣中，算是開闊的了。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8v2tbV4M
她摘下兜帽，暗紅色的波浪長髮傾瀉而下。她閉上眼睛，右手掌心朝上，緩緩抬起。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82rC4GaO
白玄看著她。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n0gWsMw9
這是他第二次看到雅伊洛使用天目。第一次是在酒吧里，那時他還在懷疑這個人的來歷、動機、以及她口中那些關於凱澤拉特和預言的故事。但這一次，在黑暗中，在霧氣中，在這片連皇家天眼都無法穿透的禁忌之地，他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YOKaG1E6
淡藍色的光從雅伊洛的掌心升起。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DAb0smaJ
那光芒像是黎明前第一道陽光的顏色。光團緩緩上升，在她的頭頂盤旋了兩圈，然後開始變化。它拉長、收窄、固化，最後形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球體。球體的表面佈滿了細密的、如同葉脈一般的紋路，那些紋路在緩慢地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Bcj72jOG
然後，它睜開了眼睛。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eL6O1mt6C
球體正中央，一道裂縫縱向裂開，露出裡面一顆深藍色的、如同寶石一般的瞳孔。那顆瞳孔緩緩轉動，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然後上升，上升，一直上升到距離地面大約二十公尺的高度，靜止不動。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P2QJ69Y6r
雅伊洛睜開眼睛。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KIUs9s6w
「第一隻天目。」她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那是消耗了大量精神力的跡象，「方圓十里內的一切，我都能看到。」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HMTRHvNB
弦仰頭看著那枚懸浮在半空中的淡藍色光球，深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它的光芒。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7nUDxJ1u
「這東西……不會被發現？」他問。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RxgASLMh
「天目不受任何法術影響。」雅伊洛說，「也不會被任何法術探測到。只有我能回收它。」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gN6WdimL
弦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mJUFyYav
白玄也在看那枚天目。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V5ADRmypp
那道光，乾淨、穩定、不受任何干擾，它不屬於克洛特鎮，不屬於下層區，不屬於任何他熟悉的世界。它是從另一個地方來的，一個他從未見過、從未想像過、甚至從未相信過的地方。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AtHoD3zs
凱澤拉特。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sYAiz9aD
白玄又一次這個名字產生了好奇。
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aP4OiSfn
「……走吧。」他移開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