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主角搞上作者的八卦 - Ch4 有沒有預言家不會看地圖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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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王城的旅途比左哲想像得長。長得多得多。

當年他只在段落裡寫過一句：希洛一行人回到了王城。

寥寥無幾的敘述，實際經歷就是連續好幾日顛簸。三王子殿下知道他不會騎馬，表情嫌棄地把他塞進馬車裡，如今經歷漫長旅途，他屁股早已被木板震到失去知覺。

十六歲的月冥赤瞳顯然完全沒想過自己要穿進來，把王國的領土設計得太大了一些。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車廂外頭傳來騎士們整隊的呼聲，左哲掀開簾子，探出頭，看見遠方高聳灰白色的巨石城牆。

來自現代的左哲並沒有見過這樣高聳的牆壁，不禁驚呼。在馬車內的希洛撐著頭閉目養神，聽到聲音，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來自預言之地嗎？沒見過王城？」

左哲僵住。

對喔，他可是跳了「預言家」人設。

「我當然知道。」左哲立刻放下簾子，扭頭對希洛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我雖然沒有到過王城，但已經在預言裡看到無數次。」

希洛挑眉，顯然沒有全信。

隊伍駛進了王城，城池比想像中大很多，城內交通繁忙，熙熙攘攘的人潮川流不息。

馬車駛經路口，希洛喊停了馬車，眼前是三條岔開的青石板路。

希洛側頭看著左哲，「走哪邊？」

左哲無言地看著他。

「左哲，你不是預言家嗎？」

左哲深吸一口氣，「王宮是你家，你不知道怎麼走？這種小事也要我預言，我是預言家，又不是估狗地圖。」

希洛聽到不熟悉的單詞，皺起眉頭，「什麼是估狗？」

左哲一時語塞。

希洛想了一下，自己搞通了邏輯：「一種狗？你喜歡狗？用狗占卜？」

左哲沉痛地閉上眼，奇怪的設定愈來愈多了。

「對，我很喜歡。」

希洛露出一種「我真聰明」的滿意表情，左哲覺得以這支隊伍八卦的流傳速度，三天內這件事會傳成「預言家來自供奉神犬的神秘民族」。

左哲把屁股摔回車廂木板上，駝背癱坐，放棄治療。

倏忽，路口傳來一陣喧鬧。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正從其中一條岔路駛向他們，車身漆著某個貴族的家紋。

絕望中的左哲本來只是掀開簾子看了一眼，但是這景象卻讓他愣在原地。

等等。這個場景。掛著這個家紋的華麗馬車⋯⋯

不會吧？

左哲忽然坐直。

希洛注意到他的神情，「怎麼了？」

「我們最好快點讓開，」左哲有些著急，「等等會有人摔下來。」

希洛滿臉不解，左哲則是指著趨近的馬車。幾秒後，原先安穩前進的棕馬突然被市集砸落的棚架驚嚇。

車夫猛地拉緊韁繩，試圖讓受驚的棕馬停下來，但馬匹反而更加躁動，高高揚起前蹄，朝著前方路口希洛的車隊狂奔。

「停下！」幾名騎士立刻策馬上前。車夫咬牙將一手的手腕固定在馬頸部，另一手向後拉動右側韁繩。失控的馬匹被迫停下，在街道中央減速轉了一個急促的小圈。

希洛微微瞇起眼，「怎麼回事？」

「快來了。」左哲沒有放鬆。

棕馬被強行拉停，馬車因而劇烈傾斜，廂門被猛然搖開，一名衣著華麗、身材圓潤的貴族失去了平衡，慘叫著從車廂裡滾了出來。

恰巧就滾進了一灘污水裡。

希洛轉過頭，以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左哲。

「你真的會預言？」

「我說了。」

「原來你不是唬我？」

「雕蟲小技而已。」左哲故作玄虛地擺手。

備註欄的胖貴族A——十六歲的月冥赤瞳沒有取名字，但為什麼要寫他滑稽地出場？現在的左哲想不起來了，或許只是他小時候的笑點很無聊、很壞。

他認真反省起來，跳下馬車，環顧著現場。場面人仰馬翻，貴族身上的天鵝絨外袍沾滿泥巴，帽子滑稽歪斜地掛著，整個人狼狽地跌坐於地。周圍有人發出壓低的笑聲，他便漲紅了臉，氣急敗壞地大罵侍從：

「沒用的東西！還愣著做什麼？快扶我起來！」

幾名侍從慌慌張張要上前，卻有人比他們更快下馬。

那是一名青年。

他修長挺拔，一身淺色騎裝俐落，栗色長髮盤在腦後。與倨傲的貴族相比，那低垂的眉眼彷彿和煦的春風。他踩過濕泥，伸手扶起那名摔在地上的貴族。

「伯爵，您沒事吧？」他聲音輕柔溫和，沒有嘲笑或嫌惡。貴族本想繼續罵人，抬頭看清來人後，氣焰瞬間盡數被澆滅。

「二、二殿下⋯⋯」

二王子沒有在意手套弄髒，只是攙扶著伯爵直到其站穩，再轉身從手中接過帕子，貼心地遞給伯爵。

「王城中心人多，伯爵下次還是坐穩些。」

伯爵尷尬地應了幾聲，接著道謝。

二王子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剛步下馬車的希洛身上，他臉上原先溫和的笑意變得燦爛。希洛原本還是一副臭臉，見到他時，表情也明顯放鬆。

「二哥。」

二王子走上前，先是看了希洛一圈，確認他有沒有受傷。

「總算回來了。」

希洛偏過臉，「只是去北方一趟，又不是什麼大事。」

「戰場很危險的呀。」二王子替弟弟輕輕拂去肩上的灰塵，丈量著希洛的身體，「弟弟長高了。」

希洛不自在地別過臉，「不要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

二王子微微一笑，「什麼語氣？」

「像哄小孩的語氣。」

「哥哥眼裡，你永遠是小孩。」

左哲站在身旁，他正略顯好奇地仔細端詳著那張陌生的臉。

希洛注意到了，轉頭語氣不善地問：「你這樣看我哥幹嘛？」

二王子的視線也隨之落到左哲身上。

「這位是？」

左哲站直身體，「殿下您好，我是左哲。」

介紹完名字，左哲硬著頭皮補上，「目前是三殿下請來的預⋯⋯」

「謀士，我的謀士。」希洛打斷了左哲原先的介紹。

二王子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能讓希洛帶在身邊，想必不是普通人。」

希洛還想說些什麼，但二王子並未深究，只是轉身吩咐侍從替伯爵處理馬車，又回頭看向希洛。

「父王知道你今日回城，明日要召見你。」

希洛原先稍微因哥哥而融化的神情，又迅速冷了下來。見狀，二王子停頓片刻，手搭上弟弟的肩膀。

「別跟父王頂嘴。」

希洛沒有應允。

「先回去休息吧。北方的事，之後再慢慢說。」二王子輕輕拍了拍希洛的肩膀。

／

二王子騎著馬，與侍從漸漸遠去。左哲愣在原地，目送那個栗色髮髻逐漸消失在馬蹄揚起的沙土中。

他在腦海裡努力翻找記憶。

二王子。

二王子二王子二王子——無意王位，跟希洛關係好，大概就這樣了。

沒有然後，左哲幾乎可以確定自己當年沒有用心設計過這個人物。他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給他取名字。

沒有名字、沒有動機、沒有背景故事的角色，就只是個龍套。

重新上了馬車後，左哲想了想，謹慎地開了話題：「二王子⋯⋯是個好人？」

希洛皺眉，「當然是個好人。」

「他很好。」希洛說完又補上一句，「而且他有婚約了。」

左哲愣了一秒，試圖想出當年寫下「婚約」這個設定，當年到底有沒有寫過。

「你盯著他看了很久。」希洛的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馬車窗框，「⋯⋯難不成你喜歡男人？」

左哲沉默了一下。

他在現實世界裡從來沒有出過櫃。連養他長大的舅舅都不知道，更別說其他人。

結果他穿越進了一本BL小說，要向自己筆下的主角回答這個問題。

「⋯⋯算是。」

希洛血紅色的瞳孔微微收縮，無意識地張了張嘴。

左哲看他這怪異的反應，心裡其實有點同情——

希洛該不會是恐同深櫃吧？他以後可是要有三個男人的。

還要夜夜笙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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