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攤 - 鵺/紮紙匠

鵺，古人常云：「疾病之主，萬禍之源。」，據說光是一鳴，便能置人於瘴氣之中。

李斯和戒酒在屋中無事可做，閒得發慌，相約去池子邊觀魚。

李斯望著池中遨游的金魚，感慨道：「戒酒，你瞧這魚自由自在，好不快樂!咱們卻得時時提防饕餮的威脅，那又是為何?」

戒酒聳聳肩，道：「這大道理你可別問洒家，洒家一個不守清規的和尚，哪有閒功夫研究這類瑣事?」，舉起葫蘆，往嘴中灌了一口。

李斯道：「唉!找你聊這話兒簡直是對牛彈琴!話說你有聽到關於那兩人的消息了嗎?」

戒酒振奮道：「這個洒家倒是有收到消息，那紮紙匠總算騰出手來，可以來此了!」

李斯也來了興趣，問：「他處理掉平玄鎮的事兒了?」

戒酒道：「是罷!他還得遵守和張老爺子的約，以他那個性，必是如此。」

與花江鎮齊名的平玄鎮上，一名毫無血色的年輕人，細心折出一張紙，悄聲吩咐道：「替我除掉鎮上的妖魔吧!這趟我有事得去一趟花江。」，那紙人緩緩點了點頭，自行走出屋外。

年輕人滿意的道：「李斯、戒酒，真期待遇上你們倆啊!都闊別五年之久了。」

李斯正欲離去，一人忽地喊道：「李大師!戒酒師父!你們快來瞧瞧!黃家阿三重病臥床，已有二天。鎮上各大夫看不出端倪，咱們只好來求助李大師!」

李斯和戒酒對視一眼，道：「哦!走罷!」

那人忙帶著二人到了一間屋子之前，一靠近屋旁幾尺，李斯和戒酒便臉色忽變，感受到了十分濃烈的瘴氣!

兩人忙衝進屋中，阿三躺在榻上，毫無血色，不斷囈語。

李斯又和戒酒對望一眼，問：「你看如何?」

戒酒端詳一陣，道：「莫不是鵺?」

李斯肯定一頓首，道：「不敢打包票，不過十有八九是鵺了。」，轉頭看向阿三家親等，問：「近來你們有否在夜半聽見詭異叫聲?」

一名婦人答：「咱們是沒有，可阿三常說他在夜半聽見怪聲。咱們不以為意，只和他說是夢中怪事，不成如今真是因此臥床?」，聲音哽咽起來。

李斯凝重道：「婦人!請你和餘人離臥榻遠些。敝人和戒酒和尚要施法了。」

幾人忙退開，李斯自懷中抽出一張泛黃的符紙。

戒酒問：「要使哪一帖?」

李斯淡淡答道：「自是淨帖!」，在紙上塗塗畫畫。

戒酒握住佛珠，心中默念了一陣真經，最後道：「觀世音菩薩，請賜愚人淨瓶!」

白光閃現，點亮了整個臥室，一物緩緩自天而下，戒酒接住，玉淨瓶只可使用一次，且用完即消失。

戒酒走向床邊，李斯將符紙貼在阿三額上，戒酒緩緩將淨瓶倒下，淨水淋在阿三身上，瘴氣發出陣陣「嘶嘶嘶」之聲，漸漸消失無蹤!

玉淨瓶發出白光，轉眼消失。

阿三茫然睜開雙眼，問：「我怎麼了?李大師?你怎地在此處?」

李斯請了那婦人進屋，阿三看見母親，仍是驚魂未定，過了幾秒才放聲大哭!

那婦人抱住阿三，拍拍他背，緩緩道：「沒事了。多虧李大師和戒酒大師神通廣大，將你從黃泉路上拉了回來!」

李斯和戒酒默默看著這一幕。

不知何處，黑暗的洞穴之內，兩個蠢蠢欲動的黑影面對而立，兩個都給黑影罩住，看不出容貌，一物發出嘶嘶聲，另一物也以淒厲絕倫的嚎叫聲應和，其中一個忽然化作一陣霧，幡然消失!

紮紙匠來到花江鎮，倒是不急，找了間茶館，對急匆匆趕來的店小二道：「上杯茶!」，逕自找了個位置坐下。

店小二很快的端來一杯花茶，紮紙匠輕啜一口，讚道：「花江鎮的景物依舊不改，花茶仍和當日一般!」

旁邊閒著的店小二聽見此話，頓時來了興趣，走過來道：「客官!您從前來過此地嗎?」

紮紙匠遙想昔日和李斯幾人一同除魔的日子，道：「十年之前，花江也如今日般美麗，我和幾名好友也是在對街的酒館碰杯的，唉!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我竟還記得這般清楚嗎?」

店小二見他氣勢頗為不凡，不敢輕易打斷，仔細聽著他說下去。

紮紙匠卻閉口不談了，忽向店小二問：「你認識鎮上的一位李斯李大爺嗎?」

店小二道：「那當然!李大師在鎮上可是威名素著!」

紮紙匠盯著他，嘆了口氣，道：「小二!我看得出一人是否在撒謊，你就別裝了。」

店小二忙揮揮手，道：「對、對不住!大爺，李大師最近過得挺落魄，不過前些日子花江鎮怪事頻發，自鑫城那小子之後，大師近來生意頗不錯!」

紮紙匠道：「是嗎?」，起身站起，隨手扔出一個銀兩，飄然出館去了。

紮紙匠喃喃道：「饕餮、饕餮啊?」

李斯和戒酒真是忙得團團轉，鎮上之人見李斯為人不錯，從前內心暗自懼怕他的漸漸轉為好奇，請李斯來自家幫忙瞧瞧，戒酒挺著那大肚子，引來許多稚子的譏嘲，他面紅耳赤的和那些頑童爭論，也是弄了個沒完沒了。

直到夕陽，兩人大汗涔涔的回屋，一進屋，便看見一人坐在床榻上，笑道：「等很久了呢!李斯，你這人怎地沒有待客之道?」

李斯和戒酒又驚又喜：「張太初!」

張太初正是白天那紮紙匠，他乃平玄鎮赫赫有名的除魔世家張家的次子，今年剛好而立。張太初道：「怎麼?嚇得不成人樣了?」

戒酒道：「大好!咱們正候著你呢!」

張太初道：「對付饕餮的話，確實有些棘手。話說你們可知道婷音下落?」

李斯搖頭道：「這我可真是不知!」

戒酒也摸摸光頭，道：「洒家不知!」

張太初道：「她落入妖魔之手了!」

李斯和戒酒皆是大驚!李斯率先道：「婷音可是有著千手神偷之稱!手下最多的正是逃命法門，何來此說?」

張太初道：「幾天之前，我在鋪子裡打點事務，本欲睡下，窗外忽傳來一陣敲擊之聲，我開窗一看，一張紙片緩緩飄落，你們也知天底下我專管紙，若是婷音來訊，我自是能夠收到，攤開一看，上頭只有三個大字「天罡山」!」

戒酒道：「天罡山?莫非是上古三災窮奇所在的天罡山?婷音怎地會去到那裡?」

張太初道：「或許是因為天罡山法寶甚多，歷來引去不少有志者前去，婷音或許是失手了!」

李斯道：「真沒辦法，明日動身吧!」

戒酒也道：「只得這樣了!」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猛然響起，外頭有人道：「大師!大師!不好了!鎮上、鎮上起火了!」

李斯訝道：「怎恁地如此突然?況且起火不是該找官府嗎?」，無奈的出屋，戒酒和張太初跟在後頭，一出屋，三人皆是大驚!

火勢熊熊，吞沒了好幾戶人家，遠處黑暗的天色被那抹紅韻給染了色，伸出獠牙!

李斯三人忙開始準備滅火，另一頭官府的楊大人，親自帶著精兵五十，前來滅火，火勢卻不見衰減，隨著一聲淒厲的鳴叫聲響起「鵺鵺鵺鵺!」

四周忽然尖叫聲四起，眾人紛紛驚叫逃跑，不斷有人給黑霧罩住，瞬間倒地不起!

李斯三人異口同聲道：「是鵺!」

官府楊大人慌得不得了，他也聽過李斯威名，問：「李大師!該、該如何才好?」

李斯道：「楊大人和精兵們，若有膽識一死救天下的，站出列吧!」，僅僅五名士兵走了出列，其餘的紛紛離去。

李斯嘆了口氣，道：「如我所料!」，不過現在可沒時間嘆氣了!李斯吩咐：「太初負責滅掉這火，戒酒和敝人一同解決鵺和瘴氣，至於你們五人」，指了指那五名士兵，道：「去幫助太初!」

張太初笑道：「幫我多拿幾桶水來!最好有一百桶!」

一名士兵大惑不解：「要那麼多水桶做啥?」

戒酒不耐道：「相信那傢伙就好!等會他一施法，小心別嚇得屁滾尿流了!」，一個出家人竟口出穢言，倒也是難得一見的!

李斯忙和戒酒跑向瘴氣最濃烈那頭，阿三家屋頂之上，果有一頭怪物!牠猴面獅身，還有條蛇尾，簡直可說是世間最可佈之物!

李斯和戒酒當即抽出符紙，準備鎮妖!

那鵺也不是蓋的，縱身一躍，爪子揮向戒酒!

饒是戒酒身強體壯，也靠不近鵺那滿是瘴氣的鋒利爪子，只得避退。

李斯取出玉珮，道：「此刻正是你發揮的時刻!上吧!」，玉珮卻是不為所動。

李斯咒罵一聲，在符紙上匆匆寫下淨妖真言，符紙一扔，成功貼上鵺的後背!

正要唸出真言，忽然一陣霧迎面噴來!

李斯再度被蜃纏上了!

話說張太初雙目一閉，盤腿而坐。幾名士兵見了，均是一頭霧水，卻不敢打斷他施法。

張家世世代代皆是以紙作為除靈之物，張太初默念經文，幾十張符紙竟活了過來!

它們起身看向張太初，張太初道：「不用我說了吧!」

幾個紙人登時拿起水桶，望火大處潑去!

幾十趟下來，火勢已然大減!

張太初揩了揩額頭，道：「這真是累人哪!」，旁邊的五名士兵，早已瞠目結舌，有的甚至真尿褲子了。

戒酒大怒，他對這怪物真是毫無辦法，此刻他又懷念起那根禪杖，鵺一爪抓來，戒酒不敢硬接，躲了過去，反身一腳踢中鵺的腹部!

戒酒在紫微寺乃是武功和神通最強大的和尚，卻因為守不得清規，終是給方丈趕出禪寺，如今使將起普陀掌，也是別有一番高手樣子。

李斯望著四周，和當日可說是一模一樣，不過有了經驗，李斯不再緊張，警戒著四周，尖叫聲再度響起，李斯耳膜痛得連忙摀住，聲響卻再度竄了進來!

玉珮緩緩發光，不過李斯不打算使用玉珮，畢竟玉珮得封印饕餮之魂，不可隨意浪費其中靈力，他打算靠著自身的精神力，突破蜃的關卡!

張太初累得癱在地上，無法幫助戒酒等人，發動了紙人之術，他耗盡了全身靈力，體力透支。

戒酒毫無辦法，鵺的爪子鋒利，時不時還有蛇嘴咬來，簡直像是一人獨鬥二獸!

戒酒使出普陀掌第七式「普陀光華」，順手掏出一顆佛珠，注入靈力，當作暗器般彈了出手!

灌滿靈力的佛珠狠狠打中蛇尾，那蛇吃痛，「嘶嘶」兩聲，更是凶暴!

鵺的血盆大嘴一口咬來，戒酒忙閃過這招，踢了回去!

李斯盡力專注自身，忽略周遭的尖叫之聲，漸漸地，他靈台空明，不再執著於求救之聲，他吐出一口氣，道：「幻象，破!」，霧氣猛然散開!

李斯立刻抓住蜃的真身，一團冷冰冰的霧，李斯雙瞳一開，灌注全身靈力，蜃猛然炸開，化為飛灰!

戒酒法寶出了不少，身上也帶了幾處傷，卻仍舊戰不下鵺，鵺卻是漸漸急躁，尤其當牠感受不到蜃的氣息，一個破綻忽然露出!

戒酒全神貫注，怎會沒注意到?一顆佛珠精準打出，正中鵺的咽喉!

鵺悲鳴一聲，幡然倒地!

戒酒仍是謹慎地打出四五顆佛珠，直到確認鵺是真的死去，才將之吸入葫蘆之中。

三人碰頭後，連忙幫助花江鎮上居民修整房屋，這次事件驚動了各處官府，不少鎮市都派了人來慰問和修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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