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思韓的座車是一輛黑色的保時捷休旅車,車內如同她給人的感覺一樣,乾淨、整潔,帶著淡淡的皮革與高級香精的味道,沒有任何一絲多餘的雜物。
一路上,周芮都表現得極其安分。她緊緊裹著溫思韓的西裝外套,縮在副駕駛座上,身體偶爾還會配合著「餘悸猶存」的生理反應,輕微地顫抖幾下。
「喝點水吧。」在等紅燈的空檔,溫思韓遞過去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謝謝姐姐……」周芮用雙手接過,聲音細小得像蚊子叫。她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眼神卻透過車窗玻璃的反射,死死地鎖定在溫思韓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上。
那雙手真的很好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手腕上戴著一隻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腕錶。
『這雙手,以後只能摸我。』周芮在心裡瘋狂地想著,『如果拿來摸別人,我就把它們砍下來,泡在福馬林裡,這樣就永遠屬於我了。』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了位於大直的一處高級住宅區。
這裡的保全極其嚴密,需要經過三道刷卡程序才能進入地下停車場。溫思韓的家位於高樓層,是一間大約五十坪、視野極佳的極簡風豪宅。
大理石地板、灰白黑三色的家具、落地窗外可以看到整條基隆河的夜景。這裡乾淨得像是一個樣品屋,沒有任何一絲生活煙火氣,更沒有任何「另一個人」存在過的痕跡。
「沒有拖鞋,妳先光著腳吧,地上有地暖。」溫思韓把包包放在玄關的櫃子上,轉身對周芮說:「浴室在右轉底端,裡面有乾淨的浴巾。我去幫妳找一套我以前沒穿過的休閒服,妳先去把自己洗乾淨,不然會感冒。」
「好……謝謝思韓姐姐。」周芮乖巧地點頭。
當浴室的門關上,花灑噴出滾燙的熱水時,周芮臉上的懦弱與無助瞬間消失殆盡。
她沒有立刻洗澡,而是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因為興奮而面色潮紅的自己。她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溫思韓……思韓姐姐……」周芮在舌尖上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每一次呼喚,都讓她全身的神經興奮得快要痙攣。「妳看,這就是命運。妳在全台北最髒、最冷的地方撿到了我,妳就必須對我負責到底喔。」
周芮洗得很慢、很仔細。她用沐浴乳把自己的身體洗紅了,彷彿要把過往那些男人留下的骯髒氣息全部洗掉。她要用最乾淨、最純粹的肉體,去承載溫思韓的愛。
二十分鐘後,周芮穿著溫思韓給她的灰色純棉衛衣走出了浴室。衣服太大,鬆鬆垮垮地掛在她身上,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
此時,溫思韓已經換上了一身舒適的居家服,正坐在開放式廚房的吧台前,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薑茶。看見周芮出來,她招了招手:「過來,把這個喝了。」
周芮走過去,乖巧地坐到溫思韓身邊。
「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溫思韓看著她,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妳的家人呢?為什麼一個人淋雨?」
周芮低下頭,眼眶瞬間又紅了。她開始編織她的謊言——或者說,半真半假的實話。
「我……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我是跟我哥長大的。但是我哥娶了嫂嫂之後,家裡就沒有我的位置了……」周芮抽泣著,聲音充滿了破碎感。「今天,我發現我交往了兩年的男朋友,跟我的好朋友在汽車旅館……我去找他們理论,他們卻把我推了出來,說我只是個累贅,說根本沒有人會真正愛我……姐姐,我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這段話,周芮說得七分真、三分假。她隱瞞了自己內心已經扭曲的事實,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被害者。
溫思韓聽著,眉頭微微皺起。她見過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但對於這種年輕孩子之間赤裸裸的殘忍背叛,還是感到一絲不適。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彷彿隨時會碎掉的女孩,溫思韓心中那股保護欲被徹底激發了。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周芮還有些濕潤的長髮。
「別哭了。」溫思韓的聲音出奇的溫柔。「那些傷害妳的人,不值得妳掉一滴眼淚。世界很大,妳還年輕,以後會遇到真正懂得珍惜妳的人。」
「真正珍惜我的人……」周芮抬起頭,那雙大眼睛霧濛濛地看著溫思韓,眼神深處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狂熱。「那……會是姐姐嗎?」
溫思韓微微一愣。她只當這是小女孩在極度脆弱時產生的心理依賴,於是無奈地笑笑:「傻姑娘,我們才剛認識。不過……在妳找到住處、調整好心情之前,妳可以先住在我這裡。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客房是空的。」
「真的嗎?!」周芮驚喜地瞪大眼睛,整個人猛地撲進了溫思韓的懷裡,死死地抱住了溫思韓的腰。
溫思韓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她習慣了與人保持距離,但感受到懷裡女孩那劇烈的心跳,以及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般的力道,她終究沒有推開,只是輕輕拍著周芮的背。
溫思韓看不見的地方。
周芮把臉埋在溫思韓的頸窩裡,瘋狂地、貪婪地吸吮著屬於溫思韓的味道。她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極其誇張、甚至有些扭曲的幸福笑容。
『找到了……終於找到了。』
『我的神明,我的光。』
『妳答應讓我留下來了喔,思韓姐姐。既然讓我進了妳的家,以後……就算妳哭著求我,我也絕對、絕對不會搬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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