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契约 - 第三章：下班

薛明月写完报告书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8点24分，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约一个半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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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文档保存后，电脑一关，瘫软地靠在办公椅上。

小队队员和许队都已经回家了，警局只剩下应该早就放工的自己以及值晚班的同事们。她用力揉了揉眼睛，让看了几个小时电脑的眼睛得到暂时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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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两天，除了要写那花盆纠纷的报告外还要写七千字的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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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为了美女写检讨似乎挺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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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真是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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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明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并发发牢骚时，手机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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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头一哆嗦，害怕是突然需要去执行临时任务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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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拜托......千万不要是许队啊......”明月一直在心里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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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手机后，信息不是许令深发来的，而是一个名为“阿杰阿杰”的联系人发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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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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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那群人都很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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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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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好友发来的信息，明月先是“呼......”地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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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眼时间，再看了眼窗外。外面逐渐变得黑暗，路边的路灯已经开始照明，将地面照得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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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细一想，反正她不用值晚班，明天周末也是自己的休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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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回复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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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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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换上了便衣，向周围值晚班的同事打招呼后便来到警局外的停车场，在打车软件上叫了网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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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是一家清吧，距离警局大约20分钟的车程。清吧夹在一家花店和一家咖啡店之间。门脸不大，招牌被风雨侵蚀后有些模糊不清，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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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下车后走了进去，虽说门脸狭小，但是内部异常宽敞。灯光调得很低，暖黄色的灯光映在清吧各个角落，使得空间有种说不出来的慵懒感。清吧现场有位驻唱女歌手，唱着可能是韩语的歌曲，明月不认识，但是曲调挺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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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左右看了看，就发现不远处有个人向自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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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走了过去，那一桌都是大学时的好朋友，毕业后他们都被调去江粤市东南西北不同地方的派出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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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终于来了明月，我们等你半天了都。”发消息的阿杰拿起一个杯子往里头倒了点酒递给薛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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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写报告写到现在么。”明月把其中一个椅子拉出来后坐下。“而且这几天我还要写检讨给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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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检讨？”其中一位女性朋友说到，“你犯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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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沉默了一会，并拿起杯子灌了点酒，“不怎么算是犯错，不过为了她写检讨不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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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人是谁？”小芳有些疑惑地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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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啊，”明月思考了片刻，嘴角又不知觉往上了，“你们不知道，我遇到她时整个人被震撼到了，那脸蛋不去成为艺人是真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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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工作时间撩妹了？”坐在阿杰旁边的伟民喝了口酒，似乎很习以为常地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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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工作时间撩妹，我连警察证件都没拿出来，这算是一个普通热心好市民和另一个漂亮市民聊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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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擅自离岗么。”伟民笃定地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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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和我爸说得一模一样，明明都是警察，关心市民是我们的责任。”明月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拳头，一副我是超级英雄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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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你爸迟早把你丢去管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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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夹起一根香肠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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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在大学时每次看到漂亮学姐或者学妹都会上前搭讪，怪不得人家给你起个“厚脸皮女王”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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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起码还是被叫女王不是吗。”明月似乎对这个称号没有异议，甚至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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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可真行，”阿杰说到，“一般人每次看到警察都躲得远远地，更何况和他们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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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还是没有充分利用岗位优势，”薛明月说，“我们警察就需要主动出击，这样效率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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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你搭讪的美女有没有被你吓跑？”伟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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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么......”她说，“有点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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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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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用她穿高跟鞋容易扭伤为理由去搭话......不过人家过后想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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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先是愣了一下，便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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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一名警察被报警，这也是第一次听说。”阿杰笑得有些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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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她说话的逻辑我猜是和法律相关的，说不定就是律师。”明月喝了口酒抿了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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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么，”小芳重复了一下，“那确实难搞哦，这种人滑不溜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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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喜欢这样的，”明月用手肘撑在桌面，托着下巴，“越难搞我越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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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伟民摆摆手，“先喝酒，别想有的没的，今晚没喝够不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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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话题从案子，转变为对犯人的吐槽以及一些让他们难绷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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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明月起身去洗手间。她洗完有些黏糊糊的手走了出来，绕过了驻唱台，顺手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酒，站在酒吧台那听了一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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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是酒吧，但是整个环境异常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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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都是低头聊天，有的还点了几瓶酒戴着耳机听自己喜欢的歌，很是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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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明月一边听着，往吧台旁边的位置随意瞄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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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把杯子往嘴里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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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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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西装脱下挂在旁边的椅子上，只穿上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只不过她把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解开了。头发也从白天的发髻放了下来，任其垂在肩上，细框眼镜被放在桌上，那双大眼睛亮得过分，似乎可以代替酒吧的氛围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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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摆着一杯红酒，喝了不多，高脚杯被她两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捏着，漫不经心地转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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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旁边没人，也没注意到有人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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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盯着那个熟悉的侧影看了两秒，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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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酒杯，径直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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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张雨似乎也感受到有人往自己的方向走来，她往那个人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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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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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站在她面前，右手举起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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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摇晃酒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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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面了，”薛明月朝对方笑了一下，“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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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难以，大致介于“无奈”和“不可思议”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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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来跟踪我的？”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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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怎么可能呢？”薛明月指了指身后其中一个座位，“我朋友约的地方，而且我时常来这里，不信你可以问问那里的调酒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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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打量了一眼明月后，只是重新戴上眼镜，把目光看向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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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还挺巧。”张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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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明月点点头同意她说的，“或者像我说的一样，缘分。反正两者有时候是同一种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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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没有接话，只是喝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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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也不着急，她只是在张雨面前的椅子上坐下，她叫了服务员重新要了杯酒然后转过头继续看张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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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白皙的容颜此时因为喝酒后有些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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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来喝酒？”明月看了一会后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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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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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闷酒，”薛明月看了一眼张雨手上已经喝了三分之一的红酒，“还是喝消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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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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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区别，”薛明月说，“喝闷酒的人总是低着头，喝消遣酒的人是抬着头的。你刚刚是低着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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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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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也没有追问，只是用手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调酒喝了一口。“是因为案子吗？毕竟律师时常会遇到难搞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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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抬起头看着对方，“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律师？真是前些天你说的看步调和语气就能猜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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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愣了一会，对方竟然还记得当时的聊天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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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我作为警察时常会和不同职业的人接触，每个职业的人都会有不同的点。所以看你走路的步调和聊天内容看，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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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重新低下头，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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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再说话，任由音乐在耳中飘荡。此时的驻唱换了首轻快的曲子，吧台的调酒师摇着杯子，杯子发出的声响和曲子交融在一起显得有些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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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拿起红酒，再次往酒杯内倒了点酒。她喝了一口，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抬起头并双手环胸地招牌姿势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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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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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面对对方突然发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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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之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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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现在。”张雨语气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让她感到疑惑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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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认识。你在街上拦着我，你应该感觉得到我不想继续，但是你没有停止，现在又在这里......你不觉得有些唐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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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想了一下，认真地回答，“确实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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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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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明月打断了张雨，“我觉得唐突归唐突，但是我也没有过分不是吗？我没有让你不舒服也没有影响你做任何事情，你该走还是走了，喝酒也是喝了，我也就在旁边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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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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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有些冒犯，我在这里道歉，而且我也因为在巡逻时搭讪你被罚写检讨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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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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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明月趴在桌子上，双手把脸环住，“因为薛局说我擅自离岗以职务之便搭讪所以被罚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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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明月说起自己的遭遇，张雨的嘴角也是往上飘了飘，但是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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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道歉，”张雨看着她，“你就是......让人难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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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明月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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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张雨停顿了一下，“不太按正常逻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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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正常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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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逻辑就是，若一个人表现得不感兴趣，对方应该停止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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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也没有继续骚扰你啊，”明月喝了口酒，“你走了之后我也没有追，现在和你聊天也只是因为你在这里顺势打了招呼，如果你明确让我走我是会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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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停了一下，“你让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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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看着明月那英气的脸庞，静静看着她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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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现在让你走，薛警官的厚脸皮应该也能找到借口继续坐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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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行了，”明月语气轻松，“还是张律师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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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坐下后我请你离开而尴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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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说了，”明月往自己脸上轻轻拍了拍，“我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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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听完，没有立即搭话，她只是默默看着酒杯里的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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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的表面隐约影印出张雨那白皙的脸蛋，但是无法分清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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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张雨抬起头，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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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警察，来酒吧喝酒，真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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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没问题？”明月被对方的疑问有些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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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张雨的语气有些一本正经，“警察的职业规定，下班出现在这种场所......真没有什么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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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哑然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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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认真的？”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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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好奇。”张雨翘起二郎腿依旧双手抱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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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限制，”明月说，“不过我们也是人不是机器，如果每天接触尸体和犯人我们一定会疯掉。你说的限制一般指不能参与违法经营，不能涉赌和贩毒以及不能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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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的事情包括随意搭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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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被罚写检讨书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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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被明月的话逗笑并冷哼了一下并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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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明月这个人确实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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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来合法酒吧喝酒，”明月扬了扬下巴，往四周示意了一下，“完全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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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张雨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接受这条信息，“我一直以为会有类似的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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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薛明月说，“我们的私生活是私生活，只要不影响工作不然不在管理范围内。”她顿了顿，“你是不是以为警察下班后也要穿制服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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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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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张雨把明月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好好打量眼前这位卸下制服的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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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薛明月靠了靠椅背，“你对警察的日常挺感兴趣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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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警察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张雨说，“遇到不了解的信息我会问清楚，这是职业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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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对我感兴趣咯，”薛明月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你不了解的信息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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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章取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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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会抓重点，”明月纠正她，“这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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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看着她，没有说话。她重新拿起酒杯，但是又放下了。随后用一种似乎是想明白的语气说到：“你平时就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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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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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张雨想了想，“非常自来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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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听过最准确的描述，谢谢夸赞。”明月发出了有些贱兮兮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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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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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你说话挺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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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把视线移开，看向远处的驻唱歌手，没有继续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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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也往那个方向看了看，“好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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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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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一个人来这里，就是为了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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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安静，”张雨缓缓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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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薛明月说，“闹中取静，有时候人在紧闭状态下呆在安静的地方确实能让人更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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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转过头看了明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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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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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次沉默和之前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多锋芒，像是水里的沙子慢慢沉淀，变得平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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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端着酒没有继续说话，她只是安静地陪她坐了会，听了半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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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张雨收回视线，把红酒杯端起喝了最后一口，她把挂在旁边的西装外套取下说：“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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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早，”明月看了眼手机，“这才几点，而且明天周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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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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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听完后只是“哦~”的一声，她没有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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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好吧，不拦着你了，今天聊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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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也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包，点头示意一下往出口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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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走了三步，张雨停在了原地，没有回头，但是声音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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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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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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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讨书，”她停顿了一下，“写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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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昨天就写完了！”明月立正摆出标准的敬礼姿势，“总共七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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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转回头看向明月，语气变得有些柔和，“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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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的嘴角带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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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张雨便往门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那扇磨砂玻璃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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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看张雨离开后，也是回到和朋友见面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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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们看着这个去厕所去了快二十分钟才回来的明月，都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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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掉马桶了吗？”阿杰看玩笑地问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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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刚好遇见了熟人，”明月一边示意调酒师多加一杯酒一边说道，“就顺便聊会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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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么......”小芳思索了片刻，发现明月是笑着的，“聊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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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思索了一下和张雨聊天的场景，便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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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聊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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