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級天賦，亡靈召喚》 - 線索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QP6Lrju2

小秘境試煉的餘波比周晨凡預想的更持久。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jUIlJPrVA

接連三天，學院論壇上關於「F級廢物拿第一」的討論就沒停過。有人說他運氣好撿了漏，有人說李澤故意放水，有人翻出了覺醒日那張小骷髏的照片和試煉排名截圖拼在一起，標題寫著「神曜學院史上最魔幻逆襲」。甚至有好事者開了一個投票——「周晨凡的真實實力到底是什麼級別」，選項從F到A都有，得票最高的是「運氣SSS級」。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G8EFRSiA

周晨凡沒有理會這些。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1qqdLkJvt

他每天照常上課、吃飯、去後山訓練。小骨還在沉睡，但綠色燭火的亮度一天比一天強，冰藍色的光澤重新出現在骨骼表面，像一層正在緩慢生長的霜。骨牙在契約空間裡徹底安頓下來，左眼眶的新生骨片已經拼出了完整眼球的輪廓，再過幾天應該就能完全恢復。閒著沒事的時候，它會把自己的肋骨拆下來一根一根重新排列，像一個強迫症患者在整理永遠整理不完的書架。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47NyXu8g

林清雪這幾天沒有出現在後山。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2sXkRiw9I

周晨凡給她發過一條訊息，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她回了兩個字：「等我。」然後就沒有下文了。他不知道她在忙什麼，但他選擇相信她。就像她當初選擇相信他那樣。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58CZ2msf

第四天傍晚，他正準備去食堂，聯絡器忽然響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set1y5vm

林清雪。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eFyrKRIc

「今晚老地方。」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有翻找紙張的細微聲響，「我有話對你說。」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YcN7MGXxS

「好。」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iNWOGsHa

「帶上你的亡靈。」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dUtJhuBe

她頓了頓。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tIbnrSjp

「全部。」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qMe6Klgnq

聯絡器掛斷。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nzJDleDw

周晨凡看著手裡的聯絡器，沉默了幾秒。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XoMLrAFgW

林清雪知道小骨。但她從未問過他在秘境裡還發生了什麼。他也沒有告訴她。不是不想說，是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但剛才那句「全部」——讓他確定了一件事。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gR72ETiw

她已經知道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UzDeq2AS

---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G1Keg5BS

後山的老地方比平時更安靜。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JsIvGoxx

枯樹的枝椏在暮色中靜止不動，像一隻凝固在琥珀中的骨爪。岩石平台上，林清雪已經到了。她沒有穿那條素白的連衣裙，而是穿著天才班的黑色作戰服，長髮束成高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冷、更銳利，像一把剛出鞘的刀。手裡沒有提那個裝藥劑的小布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厚厚一疊，邊角被翻得起了毛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UcZSz4C5

「坐。」她指了指旁邊的石頭。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yp4hZZqI

周晨凡坐下。她把檔案袋放在兩人之間，沒有立刻打開，而是轉頭看著他。淡藍色的眸子在暮色中比平時更深，像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面，冰層下的湖水正在緩慢湧動。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dxhqBhZQ

「你在秘境裡做了什麼，我沒有問。」她開口了，語氣不是質問，而是陳述，「因為我覺得你會主動告訴我。但你沒有。」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1aDQKUBM

「清雪——」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5ykK9abP

「我不是在怪你。」她打斷他，語氣依然平靜，「你不說，自然有你不說的理由。但有些事，不是你不說就不存在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dFcD6pzS

她拿起檔案袋，打開，從裡面抽出一疊文件。最上面那張是一份泛黃的舊報紙，紙質脆得像是隨時會碎掉。頭條標題用粗大的鉛字印著——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6mJlNrcj

【神曜日報】S級禁區「亡靈國度」異動，四名覺醒者全數罹難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Jz6m3csf

日期是十五年前。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9IWzpxGZW

周晨凡的目光往下移。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NM54LBmF

四名罹難者的名字。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CzLXuMcp

林若寒，A級冰心聖語，林家次女。時年十九歲。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1sPFmHzn8

李毅，A級雷霆戰體，李家三子。時年二十歲。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VS8AjGPj

趙衡，B級重力掌控，趙家長子。時年二十一歲。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DiEegG9B

周建國，D級鋼骨強化，無門無派。時年二十二歲。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R5tJK5Om

周晨凡的目光停在最後那個名字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KUG6uRg9

周建國。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4OIsxcIQ

D級鋼骨強化。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4n2fEiIds

二十二歲。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Ryd8aDwI

他父親。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cqRgnI53

「我爸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件事。」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更乾澀，「他說他的手是做工傷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AMplKHTa

「周建國右手殘廢，五指無法彎曲，對嗎？」林清雪輕聲說，「那不是工傷。是為了從坍塌的遺跡裡把林若寒拖出來，被死亡侵蝕灼傷的。死亡侵蝕是一種只有高濃度亡靈氣息才會造成的特殊傷害，會讓活人的血肉逐步壞死，即使治好了也會留下永久性殘疾。」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F7drJSBFy

周晨凡沒有說話。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yvXQ2x9J

他想起父親那隻永遠蜷曲著的手。五指僵硬，指節腫大，掌心有一片蔓延到手腕的暗色疤痕。從小到大，他問過很多次那隻手怎麼了，父親每次都說「工地砸的」，然後就把手藏到背後。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s0fLXxhd

「四個覺醒者，只有你父親活著回來了。」林清雪的聲音壓得很低，「我父親在世時——林若寒是我姑姑——曾經喝醉酒說過一句話。他說，『建國那條命是若寒用自己換的。我們林家欠他一輩子。』」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DHjHTVYj

她抽出一張照片，放在舊報紙旁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buqjE2TR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的半身像。她穿著和林清雪一模一樣的白色制服，長髮披肩，淡藍色的眸子彎成月牙，笑容溫暖而明亮。如果不是那身制服的款式老舊了十五年，周晨凡幾乎會以為這是林清雪的照片。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EG9mQPqM

「我姑姑，林若寒。」林清雪說，「我的天賦——冰心聖語——是隔代覺醒。我父親是B級，母親是普通人。但姑姑的覺醒檢測結果，和我一模一樣。」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nFetaiGG

周晨凡捏著那張照片。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pUHvZyAi

一樣。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wlvo5aBk

容貌、天賦、甚至笑容的弧度都一樣。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HYrW7lb8H

「我小時候，父親經常看著我發呆。」林清雪輕輕說，「後來我才知道，他在看我像不像姑姑。不僅是長相——他怕我走上姑姑的路。覺醒冰心聖語之後，他更怕了。他開始瘋狂地搜集十五年前那件事的所有資料，包括禁區異動的原因、四人的任務內容、以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FmAMLTPz

她從檔案袋底部抽出一份薄薄的、顏色比其他文件都新的報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zMmkDojIN

「——你父母的完整檔案。」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Ubjas20v3

周晨凡接過檔案。第一頁是周建國的資料，他是D級鋼骨強化，畢業後靠體力活謀生，履歷平淡如水。翻到第二頁時，他的手停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FB9PKcUa

周婉柔。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fvTuG18Sx

無覺醒記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wqslRwFh

十五歲時未參加覺醒儀式。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RF9vQxaZ

原因：個人放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xI8qDkda

「你母親從未參加過覺醒儀式。」林清雪說，「不是沒有被邀請——是拒絕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05c6vK1c

周晨凡的拳頭握緊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NOpzIYLr

母親從未對他說過這件事。她總是笑著說「媽媽是普通人」，語氣雲淡風輕，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從未想過去問為什麼——一個連覺醒儀式都沒參加過的普通人，有什麼值得追問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qbvvhcl4

但放棄兩個字，意味著她曾經有資格參加。神曜學院的覺醒儀式不是強制的，但每年拒絕參加的人數少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因為覺醒天賦是普通人跨越階層的唯一機會——沒有人會放棄這種機會。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u96tE5WX

除非——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vFZcld7I

「除非她知道自己會覺醒出什麼。」周晨凡的聲音很輕。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fXQQqduu

「或者，」林清雪接上他的話，「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會覺醒出什麼。」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gboT8zmW

兩人的目光在暮色中交匯。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sa49RakZ

「你母親姓什麼？」林清雪忽然問。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XYrt7fgx

「周。」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2kBp8ALL

「嫁給你父親之前呢？」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fGgsZ1lg

周晨凡張了張嘴。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l7NpTfrR

他發現自己不知道。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zBVu5JTM

母親從未提過自己的娘家。他沒有外婆、沒有外公、沒有舅舅阿姨。小時候他問過一次，母親只是笑了笑，說「他們都不在了」。他就沒有再問。這個問題在他們的家庭裡像一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繞開的水坑，從來沒有人去踩。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xwMCXOBs

「你查到了什麼？」他問。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t8mRNofc

林清雪沒有直接回答。她從檔案袋裡又抽出一張紙——一張手繪的族譜。紙張上畫著四個家族的譜系圖，用不同顏色的墨跡標註：周家是灰色，林家是冰藍，李家是銀白，趙家是土黃。四條線從上一代延伸到這一代，交錯處用虛線連接，標註著各種細小的註解。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yXM3kItM

但在灰色那條線的最頂端，周晨凡看到了一個被圈起來的名字。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tCKsMSjQ

周婉柔。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X6HLEi7zO

名字旁邊打了一個問號，用紅筆標註——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2dbdOU4PS

疑似原姓「沈」。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E9nJzXPA

「沈家。」林清雪說，「神曜城沒有沈家。但如果你把搜索範圍擴大到整個大陸——六十年前，有一個沈家。不在神曜城，在北境的永夜城。」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a5CJJ0OI

她抽出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座被雪覆蓋的古老宅邸，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匾，字跡已經模糊，但勉強能辨認出最後一個字——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SBHHokwH

沈。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j4xrZE58

「永夜城沈家，世代覺醒亡靈系天賦。最輝煌的時期，家族中同時擁有三位S級亡靈君主。但六十年前，永夜城遭遇了一次特大規模的亡靈暴走，沈家為了封印暴走的源頭，全族血祭。從那以後，沈家就從大陸的覺醒者名錄中消失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1CCRoTcT

林清雪放下照片。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tzj4emGI

「但血祭之前，有一支旁系連夜離開了永夜城。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後來改姓了什麼。」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dNBY4iEr

周晨凡低著頭，看著那張黑白照片。被雪覆蓋的老宅、模糊的牌匾、以及那個被圈起來的「沈」字。他試圖從母親的面容中尋找和這座老宅的關聯——母親那張總是在笑的臉、在菜市場討價還價時精明算計的臉、在電話裡叮囑他好好吃飯的臉。那些臉和這座被雪封住的古宅之間，隔著六十年的空白。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ZC21UJeb

但有些東西是不需要文字記錄的。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90QN8Leah

比如天賦。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5So8mU8x

「亡靈系天賦具有極強的遺傳性。」林清雪輕聲說，「比其他任何天賦體系都要強。父母雙方只要有一方覺醒過亡靈系，子女覺醒亡靈系的機率超過百分之九十。而且是隔代疊加——如果母親沒有覺醒，天賦因子會在她的血脈中沉睡，然後在她的孩子身上以更強的形態甦醒。」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YBGwzfbc

她的手指點在那張族譜上周晨凡的名字上。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rqZig3tn

「你的F級可能不是廢物。是封印。」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4VFa6Gez

「封印？」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asnBj8lZ

「冰心聖語有一個隱藏特性，叫『共鳴感知』。」林清雪伸出自己的右手，冰藍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覺醒日那天，當你把手放在水晶石碑上的時候，我的天賦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8lLkwB3e

她頓了頓。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IbsrRn4w

「『王。亡靈的王。』」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4V4uhLUE7

周晨凡想起了她當時的目光——不是輕蔑，不是同情，而是一種近乎固執的期待。像一個在黑夜裡走了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地平線上第一縷光。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7CVeImhN

「我查了整整三個月。」林清雪收回手，冰藍色的光芒熄滅，她的聲音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十五年前禁區異動、四名覺醒者的任務檔案、周建國的工傷記錄、周婉柔的原姓溯源、沈家的滅族之謎——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unpdRc0P

她直視周晨凡。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C9umXDMG

「你的天賦不是F級亡靈召喚。你真正的天賦被某種封印壓制了，只能顯現出F級的形態。覺醒水晶碑不是檢測錯誤——它只是被騙過去了。被壓在你靈魂深處的那道封印騙過去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geWJ11OS

周晨凡沉默了很久。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EdLwN18w

久到暮色完全沉入地平線，群星開始在天幕上顯現。枯樹的枝椏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影子在岩石平台上像水波一樣來回擺動。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rKXLdx4j

「我收服了一隻亡靈。」他忽然說。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CW8thzhS

林清雪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靜靜地等。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5mAcP9Zos

「在秘境裡。骸骨巨獸。B級。」周晨凡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它差點殺了我。但最後，它低頭了。不是我打敗了它——是它自己低頭的。因為它說——」他抬起頭，和她的目光在星光下對視，「——我是君王。」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VW9ivRjL

契約空間裡，骨牙的鬼火輕輕跳了一下。不是因為被召喚，而是因為君王提到了自己的名字。這種被記住的感覺——和第一次被叫名字時一樣好。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0dNiF5zV

「它在哪裡？」林清雪問。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8KQIp1TvF

「我的契約空間裡。」周晨凡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小骨也在裡面。兩個亡靈，都在這裡。」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gZbNAXqMw

林清雪沒有說話。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YEwZjwlt

她只是伸出手。不是去觸碰他的胸口，而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冰涼的五指穿過他的指縫，和他的手扣在一起。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比普通人略低，但比亡靈溫暖得多。在他掌心深處，她的冰心聖語感應到了兩團鬼火，一大一小，一左一右，像兩顆圍繞著同一顆恆星旋轉的行星。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Wy430ivd

「所以是真的。」她輕聲說。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deo7ygPM

「什麼？」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9OJnrSde

「君王級。我在古籍殘篇中查到過——君王級的特徵不是力量有多強，而是亡靈會自願追隨。不是被契約束縛，而是發自本能地選擇你。這種體質無法偽造，也無法通過訓練獲得，它要嘛與生俱來，要嘛永遠不會有。」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3MCUCO18

她的手收緊了一點。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KbUCizhu

「周晨凡，你身上流著的，可能是這個大陸最後一支亡靈君王的血脈。」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EDwUWG4x

夜風忽然大了一些。遠處神曜學院的燈火星星點點，看起來比平時更遙遠、更模糊。周晨凡握著林清雪的手，契約空間裡的兩團鬼火安靜地燃燒著，頻率和他的心跳同步。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YGyxP0Yh

「清雪，你為什麼要查這些？」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gBUwUWr8

林清雪沒有立刻回答。她轉頭望向山下那片燈火，側臉在星光中輪廓分明。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wKJZoNtu

「一開始是好奇。為什麼我的天賦會對你產生共鳴？為什麼一個F級亡靈的召喚物會有自主意識？為什麼你的成長速度完全不符合F級的標準曲線？一個問題引出另一個問題，一條線索牽出另一條線索。到後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36HICnMS

她停頓了一下。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RmqrYi3M

「後來，我發現這不只是關於你。也關於我姑姑。關於十五年前那次任務。關於他們四個為什麼會走進那個禁區——」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I8HDZ23N

她從檔案袋裡抽出了最後一份文件。不是紙張，而是一張用冰晶保存的照片。冰晶在星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芒，照片上四個人並肩站著，年輕的臉龐上滿是笑容。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lmTwZH5S

一個是年輕的林若寒，手裡舉著一朵剛採的冰晶花。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cl2wFveB

一個是年輕的李毅，雷霆在指尖跳躍，正在對鏡頭做鬼臉。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JjAxEJmV

一個是年輕的趙衡，手掌平伸，掌心裡幾塊石頭正在失重地漂浮。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O03EJrMs

最後一個，是年輕的周建國。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OpA1GdCh

他的手還沒有殘廢。五指完好，正摟著旁邊一個清瘦少年的肩膀，笑得眉眼彎彎。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aaXUkTHa

那個清瘦的少年躲在他臂彎裡，臉被帽簷的陰影遮住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和微微上揚的嘴角。看不出性別，看不出年齡，甚至看不出長相。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DN4KF68Z5

但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鋼筆字——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Tfu4guPF

「四十六年秋，與若寒、李毅、阿衡、阿柔同遊。建國記。」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ChFzgYrk

阿柔。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kiNkiup7

周晨凡盯著那行字。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Lmfq1QZf

「阿柔。」他輕聲重複。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Us4AxO4B

「周婉柔。」林清雪說，「這是你母親年輕時的照片。她沒有參加覺醒儀式——但她認識你父親，認識我姑姑，認識李毅和趙衡。他們是同一個冒險小隊的成員。」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xF7MYpI1

她翻過照片。冰晶背面還有一行字，筆跡和正面不同——更娟秀、更纖細，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Gxpe4StR

「等我回來，告訴你一個秘密。——阿柔」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O1grDPU2

「這張照片拍攝於四十六年秋天。」林清雪的聲音壓得很低，「三個月後，四十七年初，他們四人進入了S級禁區『亡靈國度』。任務檔案上寫的目的是『調查禁區異動』。但檔案裡缺少出發前的申請記錄、缺少任務審批印章、甚至缺少最基本的風險評估報告。這不像一次正式任務，更像是——」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tkDjg4ny

「私人行動。」周晨凡接上她的話。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sB71NbAc

「對。」林清雪點頭，「四個覺醒者，沒有官方任務背書，擅自進入S級禁區。林若寒死在裡面，李毅死在裡面，趙衡死在裡面。周建國活著出來，右手殘廢。三個月後，他向一個沒有覺醒天賦的女子求婚。又過了半年——」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LeFTecta

「我出生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BYM2RLCH

周晨凡低下頭，看著那張冰晶保存的照片。年輕的父親摟著年輕的母親，笑得眉眼彎彎。母親的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抹嘴角的弧度讓他想起菜市場門口那張半身照——隔了十五年，笑容的弧度一模一樣。她說「他們都不在了」的時候，原來不是在說父母。是在說照片上這三個人。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G7DZpRcB

「他們進禁區之前，你母親說要告訴他一個秘密。」林清雪說，「但她沒有活著回來告訴他。或者——她根本就沒有進禁區。」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sjlvajsX

周晨凡猛地抬頭：「什麼意思？」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k450uSyQ

「任務檔案記載四名覺醒者進入禁區。但這是你父親事後填寫的名單。沒有其他目擊者，沒有官方記錄佐證。如果——」林清雪深吸一口氣，「如果你母親當時也在場，但她沒有進去。或者更確切地說，她以另一種方式參與了那次行動——比如，提供了進入禁區的鑰匙。」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1JiNisexe

她的目光落在周晨凡胸口的位置。不是看他的心臟，而是看他體內那片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暗金色虛空。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GytgKmLH

「亡靈國度是S級禁區，外圍有七層封印結界。沒有對應的權限，任何活人都無法進入核心區域。除非——」她一字一頓地說，「——開門的人，擁有亡靈君王的血脈。」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MA2fE1wL

周晨凡的瞳孔驟縮。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uQmxJNdI

「你的意思是——」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GqIrK2Pt

「我什麼都沒有確定。」林清雪搖頭，「這些只是推測。線索太少，時間跨度太長，當事人大多已經不在。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K95LhMni

她握住他的手，冰涼的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顫了一下。不是因為冷。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X0gQ8Coo

「我的天賦——冰心聖語——從未對任何其他亡靈召喚師產生過共鳴。只有你。那天在覺醒廣場上，你把手放在水晶碑上的那一刻，我的天賦在顫抖。不是害怕，是認出。像冰層下埋了千年的種子，終於感應到了春天。」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tnMr0JdF

她看著他，眼中有某種比好奇更深、比固執更柔軟的情緒。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EUd5AxPG

「周晨凡，你母親的秘密——那個她沒來得及告訴你父親的秘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4MuXtHqrw

「可能就是我。」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80DEbcUU

周晨凡把照片翻過來，正面朝上。年輕的母親在帽簷的陰影下微笑，嘴角的弧度像一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秘密。他想起母親總是掛在嘴邊的話——「凡凡以後一定會變得很厲害的。」她說這話的時候不是鼓勵的語氣，而是像在陳述一個時間問題，像在說「明天的太陽一定會升起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DNMyLwrm

她從來沒有對他失去過信心。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qhW3lvtq

從F級覺醒的那一天開始，甚至更早——從他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知道他是什麼。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qB0jcwwj

「我要回家一趟。」周晨凡站起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tk7YrsAO

「現在？」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bHt4Nqsc

「週末。」他把照片放進口袋，「有些事，只有她能告訴我。」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iDeXo5pT5

林清雪也站起來，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塵。她的表情重新恢復了那層日常的清冷，唯獨眼角殘留著一絲剛才沒來得及收起的溫柔。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lanvcTKj

「我跟你去。」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dnMV8s7x

「清雪——」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2Y9Btqn5

「我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她把檔案袋收好，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週末早上八點，校門口。記得帶上錢包。」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9UvE4K3j1

「帶錢包做什麼？」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yvaG40f8

「你媽賣了十五年菜供你上學。」她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你總不能空手回去吧。」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02QRVnm7

她轉身朝山下走去，馬尾在夜風中輕輕晃動。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1jbrtEwD

「周晨凡。」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zjFg40s4

「嗯？」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8iIux3pa

「那個秘密——不管它是什麼——」她沒有回頭，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模糊，「不會改變任何事。你還是你。」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9MKlBTGG

她的身影消失在山道轉角處。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yfnmRvms

周晨凡獨自站在岩石平台上，枯樹在他身後輕輕搖晃枝椏。他把手伸進口袋，指尖同時碰到了兩樣東西——那張冰晶包裹的舊照片，和林清雪剛才握過他手之後殘留在掌心裡的微涼。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1f0xvN11b

契約空間裡，骨牙打了個呵欠。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fDWVIyVdU

小骨翻了個身，綠色燭火比昨天又亮了一點。它快醒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GrmuXFUM

周晨凡望向山下那片燈火通明的校園。十五年前，四個年輕人走進一個不該被打開的禁區，只回來了一個。回來的那個人從此絕口不提過去的事，在工地搬了十五年鋼筋，在菜市場幫老婆擺了十五年菜攤。他的右手永遠蜷曲著，像握著某個不能放開的秘密。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iqiL8Z4z

而那個秘密，可能就壓在他兒子的靈魂深處。用一道連覺醒水晶碑都騙過去的封印。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RjSGFIw0

「週末。」他對著夜風說，「等我，媽。」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LknBiXZr

他轉身下山。

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FjhAwJq6

背後的星空比來時更亮了一些。2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Vxv39H9q

ns216.73.216.2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