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在沈墨面前大哭一場後,林若晴對他的依賴已經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
現實世界對她而言,像是一場褪了色的默劇。父母的爭吵依舊,家裡的行李箱越來越多,班上同學的八卦與喧囂也顯得與她無關。唯獨每天放學後,踏入這棟廢棄校舍的三樓教室,看見坐在窗邊的沈墨,她的世界才彷彿重新有了色彩與溫度。
這天下午,雷陣雨剛過,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青草的香氣。天空拉開了一道湛藍的帷幕,幾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斜斜地灑進教室裡。
若晴坐在窗台上,晃著雙腳,手裡拿著一根剛從合作社買來的草莓棒棒糖,心情顯得格外輕鬆。
「沈墨,你真的不試試看嗎?這個口味真的很甜。」若晴將手裡的糖果往沈墨的方向遞了遞,笑眼彎彎地看著他。
沈墨看著遞到眼前的糖果,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後像往常一樣溫柔地笑著搖搖頭:「我不喜歡吃甜的,妳吃就好。」
「每次都這樣,你真的很神祕耶,好像都不用吃東西一樣。」若晴嘟了嘟嘴,倒也沒有懷疑,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
沈墨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眼神裡盛滿了濃濃的溫柔,但那抹溫柔的深處,卻隱隱浮現出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悲傷。
「若晴。」沈墨輕聲喚她。
「嗯?」若晴轉過頭,不解地看著他。
「如果……我是說如果,」沈墨轉向窗外,看著遠方正在慢慢消散的彩虹,聲音輕得彷彿隨時會被微風吹散,「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在這裡了,妳會怎麼樣?」
若晴握著棒棒糖的手瞬間僵住了。
突如其來的假設像是一股寒流,瞬間凍結了教室裡原本溫馨的氣氛。若晴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沒來由的慌亂與恐懼湧上心頭。她猛地放下手,有些激動地看著沈墨:「為什麼要這樣說?你要轉學嗎?還是搬家?」
見到若晴激烈的反應,沈墨微微一愣,隨後笑著摸了摸鼻子,試圖緩和氣氛:「沒有啦,我只是隨口問問,開個玩笑而已。」
「這一點都不好玩!」若晴眼眶有些泛紅,聲音帶著一絲不可抑制的顫抖。
她無法想像失去沈墨的日子。在這個世界上,如果連唯一懂她、陪伴她的沈墨都消失了,那她不知道自己還能靠什麼撐下去。沈墨的存在,已經成了她抵禦現實所有痛苦的唯一支柱。
看著若晴眼底閃爍的淚光,沈墨眼中的不捨與痛楚更深了。他緩緩伸出手,像往常那樣隔著空氣,在虛空中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
「對不起,是我不好,不該開這種玩笑。」沈墨的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安撫一件珍貴的瓷器,他認真地看著若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若晴,妳聽著。無論未來發生什麼事,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妳也要像現在這樣,勇敢地抬頭看天空喔。因為那些真正付出過的愛,是絕對不會消失的。」
若晴看著他無比認真的神情,心裡的不安雖然沒有完全消散,但還是吸了吸鼻子,有些勉強地點了點頭。
那時的林若晴,只以為這是少年青春期多愁善感的感嘆,卻完全沒有聽懂,沈墨言語之間那份沉重的告別與無奈。夕陽漸漸沉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卻始終沒有交疊在一起。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jC1i8jl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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