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練筆記 - 第６０章　隱姓埋名

「請進。」

蒼老而慈祥的聲音穿門而出，領著葉劍和莎奈的拉姆西斯轉動門把，推門而入。

原本緊跟在他身後的葉劍，卻將腳尖一一停在了門框的那條線前。

後面的莎奈一頭撞上了葉劍的脖頸。

「你為什麼突然停下！」莎奈雙手蓋著撞紅的鼻頭問道。

但葉劍動也不動，像是中了定身術一樣，完全沒有回應。

莎奈馬上就注意到葉劍的前臂、沒被頭髮遮住的一小塊後頸肌膚上，所豎起的汗毛。

她趨前把葉劍當成掩體，抬起下巴偷偷從葉劍肩上觀察著房間內的狀況。

回頭注意到異狀的拉姆西斯先是轉回去說了幾句，接著轉過身、走回來伸出了手，微微抓握示意葉劍可以牽著。

「先進來吧。」拉姆西斯說道。

隨著拉姆西斯靠近門口，葉劍感知中那個讓他止步的危險存在，才沒有繼續對他施壓。

但葉劍仍能從拉姆西斯頭部兩側、雙臂與軀幹、兩腿之間等等沒有被遮擋住的空間感受到，那尖銳到不可思議的細微能量。

「（會有在這裡開打的可能嗎？）」受謎樣存在刺激，葉劍忍不住地這般思考起來。

他只是對拉姆西斯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需要幫助。

拉姆西斯那手也像早就料到似的，連多舉半刻都沒有就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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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對待小孩子就有點過分了，老朋友。」慈祥聲音的來源，托維城市學校的校長坐在書桌後方說道。

「小孩子？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我可以確定他是一頭猛獸！」房間裡有另一個聲音響起。

校長室內的另一人翹著腳，半躺在光澤亮麗、傾斜的皮革長椅上。

葉劍一踏進這房間裡，馬上就可以肯定那股危機感就來自於此人。

像是眼珠抵著劍尖、又像是踩在萬丈懸崖邊的軟腳錯覺，促使他不受控地提高了氣力的流速。

那半躺著的中年人見到葉劍走了進來，臉上的笑容逐漸綻開—

至斑駁鋒銳的黃齒完全嶄露。

他兩大步走到葉劍面前，不過是抬起了手，就讓葉劍心跳怦然加速、劍式刀招含而待發。

砰。

那手搭在了葉劍肩上，寬大的掌心有一半超出肩線浮在了空中，隨後又拍了兩下。

「哈哈哈！你忍住了，果然如拉姆西斯講的，還不錯嘛，哈哈哈哈！」

中年男子僅憑兩三下觸摸，便感受到了葉劍表面的纖細肉體之下，那具備韌性的皮肉紋理。

他接著說道：「不錯......真不錯。小子，快讓我看看你的『獸』吧！」

「獸？」葉劍疑惑著。

「吞天獸阿？魔心吞天劍一切技術的基礎與天花板，那個讓其他流派聞風喪膽的東西，快讓我瞧瞧。」

葉劍看向拉姆西斯，後者回應給他一個歪頭加攤手。

「我沒有那種東西。」

「你再說一次？」

「我的體內沒有獸。」

問話的中年人食指點向葉劍面龐！

葉劍只感覺有一團極近距離炸開的爍亮煙火，但初始強烈噴發的能量到了最後，只剩一搓飛灰輕落在他的額頭中心。

在他下意識要升起防禦能量的那刻，危機就結束了，能級差距過大的挫敗感讓他感到難受的同時—

也感到心癢。

「真的沒有？喂，拉姆西斯！這是怎麼回事？」

「副門主，這邊先讓校長處理—」

「什麼校長！？你不也是吞天門的人嗎，在城內快樂太久都忘記自己的出身了？」

「咳咳．．．．．．沒關係，我不急的。」校長見到自己的部下被找碴，開口打了個圓場。

「你不急？那我也不急！就你最有耐心嗎？我就在這裡！等著你處理完事情！」

沒想到這位副門主聽到校長的從容語氣，卻是直接鬧起了彆扭，啪地一聲又坐落回了躺椅上，翹著腳、目光死死地咬住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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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客氣了。」

校長站起身理了一下胸腹處法袍的皺褶，繞過了長桌來到了莎奈面前。

校長單膝蹲下說道：「你好，莎奈同學。我知道你對期末考的排名很不滿，但不是對自己的，而是『特別』關心這位本校的學生，是這樣子嗎？」

「我才沒有『特別』關心！」

莎奈接著說道：「只是導師們在排名時出了問題，我把它說出來而已，這麼明顯的問題不該被糾正嗎？」

聽見這番言論，校長也沒生氣：「呵呵，這次考試是積分制，要照積分來排名的話，確實是葉劍同學該拿第一。但我更想讓妳早點知道，大部分的時候呢，過程遠遠比結果來的重要。」

說著說著，校長伸出手掌，在掌心中用魔力現出一個最基本的，火苗術的法術模型。

「妳想想看，火苗術是很多人都會去學習的基本技能，取暖、照明、生火、點菸。那如果我沒有這些需求，點燃火苗就沒有意義了，可以這樣說嗎？」

「嗯．．．．．．可以？」氣沖沖地來，卻面臨到完全不相關的問題，莎奈人有點傻住。

「我能不能單純地從『施放火苗術』的行為中，去察覺喜悅、甚至是更微妙的其他東西？」法術模型被施放，在校長手中的是毫無專長加持的普通火苗。

但莎奈看出了其攜帶著，有別於授課老師所示範的法術，一種無法敘說的事物。

「你是有這個才能的，請更加透徹地去分析萬事萬物的原理吧，不要太急著定義對與錯。」

「關於期末考排名的事，我可以跟妳保證，絕對沒有搞錯什麼，也沒有什麼不公不義的事情發生，我以托維城市學校負責人的名義宣誓。」

話說至此，一陣輕微的魔力波動從校長手上的戒指傳出。

莎奈認出了這屬於商業之神的波動。

她被剛才的對話所啟發、想著要抓住靈感而進退不得，當她轉頭看向葉劍想尋求支援時，發現當事人一點都不在意他的排名是否有問題，還持續地與那個衣著過於狂野的人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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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我不管了！」

莎奈說完後用力踩地走出了房間，而這裡剩下的四人之中，沒有人對此起反應。

充斥著學校各處的戀愛喜劇元素在這裡沒能殘留半點。

正當校長要開口時，被關上的門又打了開，剛才走出去的人又低頭快步走了進來，靠近了葉劍，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寒假時記得來找我．．．的管家石馬，他還有問題要問你！」

「好。」葉劍頭都沒扭向一旁，只是比出了個拇指向上。

太過靠近而不敢直視葉劍的眼睛，在說話時視線是飄向一旁的，看到旁邊二人臉上的似笑非笑，莎奈這才突然發現，她用來遮掩交談內容、聚攏在嘴唇旁邊的雙手有多無用。

這次她用上幾乎要點燃地面的速度跑著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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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葉劍同學。」

「你想要知道，為什麼積分足夠的情況下，第一名的榮耀卻不屬於你嗎？」校長說道。

「想知道。」葉劍點頭老實地說道。

之前拉姆西斯承諾幫忙代墊他毀損同學裝備的一百五十銀幣，其交換條件就是必須拿下期末考第一名。

「我就知道你不．．．．．．呃，你想知道嗎？」

「還蠻想的，沒拿第一的話我得賠一百五十銀幣。」

「你在地下賭盤賭了自己嗎，這可真讓我覺得意外了。」校長抓著自己的鬍子，從頭到腳底再次打量了葉劍。

沒有空間裝備、沒有武器與實質的防具、全身上下只有一條具防禦功能的項鍊。

參加賭盤的人不該淪落至如此貧窮，有什麼隱情嗎？

資料上提過此人父母一死一行蹤成謎，被一位黑鐵獵人收養著，莫非．．．．．

白銀巔峰級的智力所具備的思考速度，讓校長一瞬間就替他有好感的目標腦補出了千種苦衷與不得已。

「校長，我來解釋吧。」拉姆西斯接了話。

只是葉劍領悟魔心吞天劍時出了狀況，一時間無法掌握新能力，以至於吸取同學太多能級，造成裝備強制解除綁定而損壞的小事。拉姆西斯連同專長變異這點，對一旁的副門主做了簡短說明。

「原來如此，這樣如何？那一百五十銀幣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就讓我替你支付吧。」

不等葉劍答應與否，一隻脖子上掛著超迷你束口袋的黑亮短毛貓從桌子底下鑽出，漫步經過校長時蹭了一下他的腳，走到了葉劍跟前。

「喵。」

那抬起頭，盯著葉劍的兩隻貓眼閃爍著。牠繞著葉劍巡視了一圈，似乎是還算滿意，末了甩了尾巴掃了下葉劍的腳踝，接著拍了兩下胸前的小袋子。

噹！噹！噹啷噹啷—

那只比硬幣大上不多的袋子，噴出了兩枚金幣掉在葉劍的腳前，被法師之手托起至葉劍的胸前。

葉劍收下後，將硬幣彈給了拉姆西斯，雙方在極短時間的眼神交流中完成了對話。

「（該找零吧？）」

「（不要計較這種小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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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幸運地，這次是德克里姆主動來找我們談條件。」五十銀幣對葉劍來說不是小錢，但對白銀級強者來說這還不到一頓美味餐點的零頭。

所以校長真不把此當一回事，繼續說起了為何葉劍沒有奪冠的原因。

「簡單來說，他們為了維持表面上的榮耀，買下了這六年的榜單，而本校管理層也打算將你的天賦與實力藏至畢業。」

校長一邊說著一邊召來兩張椅子，就在這個房間的中心處與葉劍面對面坐著。

距離不遠，沒有隔著那寬大的辦公桌，平起平坐。

「這麼做是有好處的，就算你的實力受神明青睞，而讓你的存在無法被大部分的占卜和預言術所捕捉，太過出風頭也容易被針對，就如前陣子到處收割的理教。」

「這點我必須先坦白地對你說，學校能提供資源伴你成長，但無法給足你足夠的安全保障，很抱歉。」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接受的話，我可以單方面撕毀這份協議。以你的實力，是有極高可能獲得榮耀、甚至被某個有力團體看上而解決安全問題的。」

「如果你願意，學校每年都會給你超過期末獎勵許多的實質補償，這樣如何？」

「例如什麼？」葉劍很快地提問。

校長則從衣袍拿出一個卷軸交給葉劍，顯然是早有準備。

各種修行與儀式的稀有材料份額、每月裝備養護或更新、藏書借閱證、修練地通行證，數項在校內的方便權利。

葉劍沒想到所謂的補償能這麼豪華，就算今年因為黃金級天賦增多，而開啟了較高等級的副本考試，讓第一名的獎勵有所提升，價值也遠比不上清單上的項目。

簡直就像是校方隨便找個理由白送。

「我接受了。」只是看完卷軸上的項目，葉劍就答應了。

榮譽是什麼？能值幾個錢？

「謝謝你，葉劍同學，這樣就解決了。你放心，學校不會讓你吃虧，卷軸上的東西是及時生效的，期待你下學期的進步。」

事情告一段落，吞天門二人先一步走了出去，在門外等著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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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在葉劍走到接近門口時，校長又開了口。

「你拒絕剿滅混沌所伸的觸手，可以告訴我是為什麼嗎？」

「．．．．．．他還很弱小。」葉劍如此回答。

建立在絕對自信上的期待與放任，從來不懼讓他人得知。

只留一人的校長室中，有人對自己搞不清楚哪一邊的觸手更可怕，而搖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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