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與明天的傷痕 - 第一部　昨天的少年第一篇　又回到了昨天

雨下了一整天。

灰色的天空像一塊濕透的抹布，蓋在整座城市上方。

林予安站在教室後門外。

手裡抱著剛發下來的考卷。

數學七十八分。

其實不算差。

至少比班上平均高。

可是他的手還是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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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知道。

等等進去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有人聊天。

有人打鬧。

有人趴在桌上睡覺。

只有林予安站在門口，遲遲不敢進去。

因為他的座位在最後一排。

靠近垃圾桶的位置。

也是班上那群人最喜歡找麻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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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一到聲音忽然從背後響起。

林予安身體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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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回頭。

他就知道是誰。

張凱。

班上的體育股長。

也是帶頭霸凌他的人。

「站在門口幹嘛？」

張凱身手勾住他的肩膀。

力氣大得像鉗子。

「不敢進去喔？」

周圍幾個男孩笑了起來。

「哈哈哈，該不會又考太爛吧？」

「不然怎麼一副快哭的樣子。」

林予安低著頭。

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

只要反抗。

事情會變得更糟。

果然。

下一秒。

張凱直搶走他的考卷。

「我看看。」

「哇喔——七十八分誒。」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4UxLdNu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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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霸欸。」

幾個男生立刻圍過來。

故意用誇張的語氣大喊。

「大家快看！」

「我們班的天才！」

「好厲害喔！」

整間教室的人都轉過頭。

有人笑。

有人裝作沒看見。

也有人露出同情的表情。

可是沒有人站出來。

林予安早就習慣了。

他伸手想把考卷拿回來。

卻被張凱一把推開。

砰。

後背撞上牆壁。

考卷被揉成一團。

丟進垃圾桶裡。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旁邊。」

教室裡傳出笑聲。

林予安低著頭。

撿起垃圾桶裡的考卷。

紙張已經被飲料浸濕。

上面的紅字糊成一片。

不知道為什麼。

他忽然覺得很累。

真的很累。

累到連生氣都做不到。

—

放學後。

天空還在下雨。

校園裡的人越來越少。

林予安背著書包走向公車站。

鞋子踩進積水裡。

冰冷的雨水滲進襪子。

他卻毫無感覺。

耳邊彷彿還迴盪著今天的笑聲。

「垃圾。」

「怪胎。」

「可憐蟲。」

「怎麼還不轉學？」

每一句話都像釘子。

狠狠釘進腦袋裡。

忽然。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媽媽傳來的訊息。

【今天模擬考成績出來了嗎？】

林予安盯著螢幕。

沒有回覆。

因為他知道。

媽媽不會問他過得好不好。

只會問成績。

永遠都是成績。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

繼續往前走。

雨越下越大。

眼前的視線逐漸模糊。

不知道是雨水。

還是別的什麼。

就在這時。

一輛腳踏車忽然從轉角衝出來。

騎車的學生一邊看手機一邊騎車。

根本沒注意前方。

「小心！」

有人大喊。

林予安抬起頭。

已經來不及了。

砰——

腳踏車狠狠撞上他的肩膀。

身體失去平衡。

整個人向後摔倒。

後腦撞上地面。

劇烈疼痛瞬間炸開。

世界開始旋轉。

雨聲越來越遠。

越來越模糊。

最後。

一切陷入黑暗。

—

滴答。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像是時鐘走動。

又像雨水敲打窗戶。

林予安慢慢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

熟悉的。

他愣住了。

這不是他的房間嗎？

可是……

他不是剛剛才被撞倒嗎？

林予安猛地坐起身。

心臟狂跳。

額頭全是冷汗。

窗外傳來雨聲。

桌上的鬧鐘顯示。

早上六點二十分。

他呆呆地看著日期。

整個人瞬間僵住。

六月十七日。

星期一。

「不可能……」

他的聲音顫抖。

因為今天明明應該是六月十八日。

星期二。

昨天。

這是昨天。

他立刻抓起手機。

日期顯示一模一樣。

六月十七日。

星期一。

他衝下床。

打開房門。

媽媽正在廚房準備早餐。

電視播著早晨新聞。

一切都和昨天完全相同。

連新聞主播說的內容都一模一樣。

林予安站在原地。

臉色發白。

腦袋一片混亂。

「予安？」

媽媽奇怪地看著他。

「發什麼呆？」

「快去刷牙。」

「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

熟悉的台詞。

熟悉的語氣。

連一個字都沒變。

林予安忽然感到一陣寒意。

從腳底一路竄上脊背。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昨天。

—

到了學校。

他一路心神不寧。

直到第三節數學課。

老師開始發考卷。

「這次平均六十九分。」

「最高分九十二。」

「最低分三十二。」

林予安瞪大眼睛。

因為接下來。

老師說的每一句話。

都和昨天完全相同。

甚至連停頓的位置都一樣。

考卷發到他桌上。

七十八分。

連分數都沒有改變。

他的手開始發抖。

不對。

這不是巧合。

這真的是昨天。

那麼……

如果下午再發生同樣的事呢？

放學後。

他故意繞遠路。

沒有走昨天那條路。

他想知道。

未來能不能改變。

雨依舊下著。

林予安沿著另一條街回家。

經過便利商店。

經過公園。

經過一條沒走過的小巷。

他鬆了一口氣。

看來真的改變了。

然而。

就在走出巷口的瞬間。

腳下一滑。

青苔覆蓋的地面濕滑無比。

「啊——」

砰！

林予安整個人重重摔倒。

膝蓋撞在地面。

劇痛襲來。

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

滴答。

熟悉的時鐘聲。

熟悉的雨聲。

熟悉的天花板。

林予安緩緩睜開眼。

桌上的鬧鐘顯示：

六月十七日。

星期一。

早上六點二十分。

這一次。

他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因為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只要跌倒。

他就會回到昨天。

而他的惡夢。

才剛剛開始。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HDsdyxN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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