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的笑容幾乎是在她睜眼的瞬間綻放開來，那份喜悅毫無保留，好像比她還要高興。他舉起一隻手，似乎想給她一個慶功式的擊掌，但手伸到一半又遲疑地懸在半空中，最後尷尬地握了握拳，改為向她豎起大拇指。
「有感覺到那個『咔嗒』一聲，對吧？」他邊說邊用拇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記住它。那是妳的魔力在回應妳，代表它替妳接住了迎來的衝擊。」
戴維娜順勢將目光轉向梅爾女士。後者的神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戴維娜。
「第一天能達到這個程度，已超出了我的預期。」梅爾女士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但成功帶來的信心是一把雙刃劍，它會讓人產生錯覺，以為自己已經站穩了腳跟。真正的穩定需要時間、需要重複，需要妳的身體和意識都記住這個感覺。接下來的日子裡，妳得每天都回到這片場域進行練習，直到妳不再需要『想』這個步驟，就能夠自動做出回應。」
她把視線移到凱爾身上，思忖了幾秒。「凱爾很熟悉這套技巧，而且他的魔力性質溫和，不會對妳造成額外的負擔。如果妳不介意的話，日後的練習就交給他來引導。」
戴維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凱爾。他正盤腿坐在她的對面，聽到梅爾女士的話後，兩手隨意一攤，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了些許。
「只要妳別嫌我煩就行了。」他半開玩笑地說道。
「那就拜託你了。」
戴維娜微彎嘴角，露出一抹感激的微笑。這句話從嘴裡滑出來的時候，少了幾分客氣，多了幾分真心。大概是剛才那段一來一回的訓練起了作用——當一個人反覆在你摔倒時伸出手，就很難繼續把他當作陌生人。
練習結束後，圍繞在空地四周的金色光點開始一顆接一顆地熄滅，沉默地目送著訪客的離去。眾人隨著梅爾女士的步伐，重新穿過碑林甬道回到教堂。梅爾女士沒有回到先前待客的圓桌旁，而是逕直走向角落的木架，步伐帶著明確的目的性，彷彿在返回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下一步。她的目光在上面掃了一圈後，從底層取出一個束口布袋，將它擱在桌面上。
「戴維娜，有凱爾陪妳在這裡練習是一回事，但妳終究得學會獨自面對那些外來的影響。」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的手已從布袋中取出一只銀質圓盤，穩穩地托在掌心。那東西大約只有茶碟的尺寸，邊緣鑄滿了密密麻麻的幾何紋飾，線條層層交錯，繁複得讓視線找不到落腳點。中間嵌著一顆切割成菱形的黑曜石，色澤暗啞，以四個細小的銅扣穩穩固定在凹槽裡。
梅爾女士將這只圓盤遞到戴維娜面前。「這是一面『壓力鏡』，用來模擬外部的能量衝擊。」她的指尖輕點了一下頂端的黑曜石，「只要把妳的魔力滲透進這顆石頭裡，它就會啟動。啟動後，它會對妳的心靈屏障施加一股持續的壓力，強度比真正的黑魔法攻擊要溫和得多，但它會無間斷地擠壓妳的防線。妳要做的，就是在這股影響下守住屏障，不讓它崩塌。」
她像是思索般稍作停頓，隨後補充道：「原理跟鍛鍊肌肉一樣——壓力、修復、再壓力，屏障才會在過程中變得堅韌。不過切記，每次練習的時間不可過長。精神上的透支比肉體的疲勞更難恢復，一旦過度消耗，屏障反而會變得比練習前更脆弱。」
她將圓盤翻轉，指尖點了點背面中央一處微微凸起的銅扣。「這裡是緊急中斷的開關。如果在練習過程中，妳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按下它，壓力會立刻停止。」
戴維娜雙手接過圓盤，沉甸甸的重量穩穩落入掌心。她翻到背面，拇指摸索到那個緊急開關的位置，按了一下又鬆開，彷彿要記住它的觸感。
「我明白了。」
「帶回去慢慢練，不用急。身體和意志都需要時間去適應。強求速度，只會讓妳離目標更遠。」
語畢，梅爾女士將目光從戴維娜身上移開，轉而投向站在一旁的洛爾、科林與薇拉，神情重新轉為肅穆。「至於我，會盡快找出安全剝離這兩股力量的方法。但請你們務必要記住，想把那股黑暗能量驅逐出去，讓她穩住對這副身體的絕對掌控權是先決條件。黑魔法從來不需要一扇敞開的門，只需要一條裂縫。一旦它找到了那條路，無論我們在外面做了多少準備，都將會失去意義。」
洛爾抿著唇，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科林與薇拉也相繼斂起神色，跟著點頭表示明白。
「還有一件事。」
梅爾女士微微側身，朝工作台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請各位跟我來這邊看看。」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lMmvGk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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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隨著她的步伐移至工作台前。桌面上攤著一份羊皮紙卷，上面密密麻麻地繪製著聖桑德拉的地理分布圖，有三個位置被墨水圈成了不規則的圓，旁邊標註著日期與潦草的備註。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AUqnu9qG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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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爾女士在桌沿一側站定，騰出足夠的空間讓眾人圍上來。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Biyvu2y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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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過去三週內，我們在鎮上發現受污染物品的地點。第一次在北區的老宅，第二次在市集的古董攤位附近，第三次就是兩天前安娜在中心廣場的事件。」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07o3Ag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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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從第一個圈出發，劃過第二個後，並停駐在第三個上。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7Swe7Ogk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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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事件，三個截然不同的位置，看上去像是隨機發生。」她收回手，雙手撐在桌沿上，微微俯身，「但如果把時間的因素也納入考量，每一次事件之間的間隔都在縮短。第一次到第二次相隔了十天，第二次到第三次只有五天。無論是頻率，還是每次殘留的能量強度，都在顯著上升。」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CkEPZVD6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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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將視線從地圖上抬起，逐一掃過洛爾、科林和薇拉的臉龐。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EGPecJg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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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淨光團能夠獨自應對的範圍。」
這句話從梅爾女士口中說出來，比任何警告都更令人不安。在場的人都清楚，以她的實力與淨光團數百年來累積的底蘊，能讓她坦然承認力不從心，意味著事態的嚴峻程度已遠遠超出了表面所見。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GNnzFkd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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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爾把雙臂環抱在胸前，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三個圓圈上，眉頭擰成了一個難以舒展的結。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IOohcya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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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爾女士沒有讓沉默持續太久，繼續開口：「淨光團的職責自始至終都是淨化——將黑暗從被侵蝕的靈魂裡剝離出來。但追蹤源頭、拆解敵手的佈局⋯⋯說實話，我們在這方面的經驗相當有限。」她搖了搖頭，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沉重，「我的成員們從來沒有遇過這種事件，要他們在實戰中應對一個蓄意設局的對手，我沒有那個把握。」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8bmpVTV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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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一轉，落在洛爾身上，語意未盡地頓了頓。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twby3b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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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們不一樣。」她說道，「你們曾與奧斯汀家族的女巫交過手，你們具備的，恰好是我們所欠缺的。」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GkfGc7v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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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爾沉默半晌後，重新抬起目光，謹慎地問道：「妳希望我們做什麼？」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cmJqTrY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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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助我。」梅爾女士直截了當地提出道，表情不卑不亢，「我需要有人幫我調查這些黑暗能量的來源——是誰在施咒、目的何在、預計下次會在哪裡發生。淨光團的成員只有十位，我已經盡可能抽調人手配合凱爾展開調查，但以目前的態勢來看遠遠不夠。而我、安妮塔以及幾位重要成員必須留守墓園，確保這裡不會出問題。」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把接下來要說的話，從胸腔深處一點一點地拽出來。
「而我之所以這麼著急，是因為目前最令我警惕的，是事情發生的密度與範圍。三週內三次，從住宅區一路蔓延到市集、再到中心廣場——範圍正在朝人口最密集的核心地帶收縮。假如這個趨勢持續下去，最先承受後果的人，其實就站在我們的眼前。」1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DQVU7z9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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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她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緩緩移向戴維娜，眼底的憂慮深沉了幾分。
先在這裡說說我的想法，我本來是想把梅爾女士提出讓洛爾他們幫忙的要求，放在她提醒戴維娜需要遠離那些盛載著黑暗能量的物品那邊，但後來想了一下，好像放在這裡會比較恰當，先讓洛爾他們明白，要讓戴維娜安全，必須要先控制好外部環境的狀況，這樣洛爾他們會更傾向接受這個請求 (以戴維娜為出發點) ，如果有不認同的地方，歡迎告訴我，我再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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