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 - 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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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段時間。算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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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一陣子沒有服用藥物。

開始能做夢之後，早上醒來都會有點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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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睡飽的那種。

比較像有人半夜搬著東西經過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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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抓住那些不穩定的瞬間。

盯著快要失控的情緒慢慢蔓延。

有時候甚至會突然希望它們不要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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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成功了。

又或者，只是變得更像個壞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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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我收到你要離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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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身，背對著你哭。

其實也沒有哭很久。

只是肩膀會自己發抖。

像身體比我更早知道，有些東西真的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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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都發生在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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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在快樂結束之後。

像海浪。

沒有聲音地靠近。

等發現的時候，已經淹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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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次的浪會有多大。

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正常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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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收過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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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跟我說，

有些想講的話藏在歌詞裡。

那時候他笑得很開心，非常非常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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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有一天晚上，

我卻讓她哭到蹲在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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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那時候房間很安靜。

安靜到連抽氣聲都變得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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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旁邊突然開始研究地板的紋路。

像只要不看她，事情就不會真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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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是另一段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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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待到很晚之後，

他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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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我們就到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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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

只是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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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再談起那些事情的時候，

我已經滿身都是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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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讓愛我的人哭到站不穩。

眼淚、鼻涕、說不出口的情緒混在一起。

像有人把壞掉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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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分不清那是恨。

還是愧疚。

還是某種更噁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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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我一直都不太會分辨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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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

人好像就是因此開始害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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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幸福的後面，

通常都接著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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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後來，

連平靜都變得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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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直到現在，

我還是常常夢見你們崩潰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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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半夜醒來，

我會先去看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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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畫面反覆出現，

像退不乾淨的潮水。

明明已經過去很久了，

房間裡卻還是有股潮濕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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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真的是破壞一切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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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現在的我，

已經不再收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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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任由那些腐敗、殘破的枝節

在身體裡慢慢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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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棵早就死掉的樹。

站在原地很多年。

卻還是沒有人發現它其實早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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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可以說謊。

我可以繼續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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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其實過得很好。

說我早就不在意了。

說那些夜晚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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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能很自然地笑。

正常吃飯。

正常聊天。

正常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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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每次夜深之後，

那些被壓住的東西還是會慢慢浮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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