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課堂之外 - 第二十篇

又過了一年。

Jo在補習班的工作越來越穩定，陳靖彤升上大二，成績依然是系上前幾名。他們的生活和所有情侶一樣，有爭執、有誤會、有冷戰，但每一次和好之後，都會比之前更了解彼此一些。

最大的爭執發生在陳靖彤大二上學期。

他決定申請交換學生，去英國一年。

「一年很長。」Jo說。

「我知道。」

「我們可能會變。」

「我們不會。」

「你怎麼確定？」

陳靖彤把Jo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因為這裡裝著妳。裝了四年了。不管我去哪裡，它都在這裡。」

Jo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你去吧。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每個禮拜寫一封信給我。手寫的。」

他笑了：「好。」

陳靖彤去了英國以後，Jo每個星期都會收到一封航空信。信封上是她熟悉的字跡，工整、有力、像印刷體一樣漂亮。

信的內容很瑣碎：今天倫敦下雨了，宿舍附近的貓生了三隻小貓，蘇格蘭的天空島真的很像世界的盡頭，寄了一張明信片給妳。

但在每一封信的最後，都有一行同樣的字：

「Jo，我還是只想做妳的學生。因為在妳的課堂上，我學會了最難的一件事——如何去愛一個人。」

Jo把這些信全部收在一個鐵盒子裡，和那張梵谷的《星夜》書籤放在一起。

一年後，陳靖彤回來了。

Jo去機場接他。他瘦了很多，曬黑了一些，頭髮長到肩膀，用一條橡皮筋隨便紮在腦後。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推著行李車走出來。

看到Jo的那一刻，他把行李車丟在原地，大步走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她整個人抱起來轉了一圈。

「陳靖彤，放我下來！大家都在看——」

「讓他們看。」他把她放下來，額頭抵著她的，笑了。

那是一個和十七歲完全不一樣的笑容。

不再壓抑，不再苦澀。

是終於走到這裡的、如釋重負的、溫暖的笑。

「Jo，我回來了。」

Jo踮起腳尖，吻了他。

在機場大廳裡，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在廣播聲和行李箱的滾輪聲之間。

她吻了自己十七歲就愛上的那個少年。

不。

他已經不是少年了。

他是她的陳靖彤。

從頭到尾，從第一張書籤到第一千封信，從番茄雞蛋麵到倫敦的雨，從十七歲到二十一歲——

他一直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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