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
在艾薇荷斯一處教堂坐落在鎮子最偏僻的一角,四周是成排的墓碑,石頭上的刻字有些已被風雨磨得模糊,有些還新得像昨天才刻上去的。
晨霧尚未散盡,薄薄地貼在草地上,把整片墓園籠在一層沉靜的灰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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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外側的墓園,艾琳與莉莉兩副棺材並排擺放。
一大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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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站在稍遠的地方,脊背挺直,視線落在棺材以外的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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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知道那兩副棺材在哪裡,他知道得太清楚了,清楚到只要視線稍微往那個方向偏移,胸腔裡某個地方就會開始用一種他無法控制的方式收緊。
所以他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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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客陸陸續續走進來,低聲交談,腳步放輕,帶著各自的哀傷與不知如何開口的尷尬,在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空間裡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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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從人群裡穿過來,走到聖運身旁,把手搭上他的肩膀,拍了一下,沒有說話。
然後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向那兩副棺材,那個大的,那個小的,小到讓人移不開眼,又讓人完全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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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沒有預警地流出來。
他沒有出聲,只是沉默地流著,然後把視線強迫轉向旁邊,看著廊道石柱上某條毫無意義的裂縫,用力地盯著它,直到視線重新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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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教堂的側門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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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白髮老人,長袍的下擺在走動間帶起一陣風,臉上是掩不住的慌張與急切,眼眶已經紅了,顯然是一路趕來的,連喘息都還沒有平穩。
他穿過訪客之間,直直地走向聖運與天空,什麼都沒有說,張開雙臂,把兩個人都攬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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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的懷抱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樣,寬,穩,帶著一種只有養了孩子的人才有的那種固執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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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他的聲音沙著,帶著老人特有的顫,卻壓著力氣:「我聽說了。那該死的暗鴉會,」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找更有用的話:「你們不是孤單的。不管發生什麼,老爹都在。艾琳是個好孩子,莉莉也是,他們值得被好好記住,而你們,也值得好好活下去。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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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手臂抬起來,輕輕拍了拍奧蘭多的後背,那個動作比他的語氣更輕,卻有什麼東西藏在裡頭:「我沒事的,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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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在旁邊哽著聲音,喉結滾動了一下,才把話擠出來:「莉莉……」
他停了一拍:「我還記得我教他的第一個咒語。螢火蟲召喚術,就那種能讓掌心亮起一顆小光點的。他才三歲,小手一比畫,那光點就跳出來了。」
他的聲音在這裡斷了一下,重新接上:「他那時開心得像是自己點亮了整個夜空,在屋子裡跑來跑去,嚷著要給所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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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放開兩人,抬手在天空肩上按了按,老人的眼睛已經濕了,卻仍舊撐著,聲音放緩:「那孩子從小就靈,一點就透。」
他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你們能陪著她走過那些,已經是她的福氣了。人走了,但記憶留著,那些留著的,沒有人拿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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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緩步走向那兩副棺材,腳步走得慢,像是需要時間做好準備。
他在艾琳的棺木前停下來,低頭看著那張已然冰冷的臉,沉默了很久,才輕輕地、像是對著還活著的人說話一樣,喃喃開口:
「艾琳……這女孩以前在學院裡,治癒魔法總是全班最出色的。她心腸太軟,最喜歡幫受傷的小動物或是枯萎的植物治療。」
奧蘭多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懷念的微光:「我還記得有一次上我的元素課,她整個人無力地癱在桌上,嘟著嘴跟我抱怨,說她因為在路上幫一隻受傷的小野貓施展了高階治癒術,導致魔力透支,連最基礎的水魔法都放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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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老人的視線緩緩移向旁邊那具小小的棺木。
看著莉莉,他眼底的悲痛幾乎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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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小莉莉……她滿周歲的抓周儀式,我還記得很清楚。」奧蘭多苦澀地扯了扯嘴角:「那小丫頭放著滿桌的筆和寶石不拿,爬啊爬的,最後竟然死死抱住我當時正穿在腳上的皮靴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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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痛苦地閉上眼睛,搖著頭,發出一聲極長、極深的嘆息。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教堂入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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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科姆走在最前頭,神情是他一貫的沉穩,但眉宇之間壓著幾分不慣於表達的沉重。他身後跟著捷克、高爾、約翰、艾爾、潔西卡,幾個人魚貫走進來,在聖運面前一一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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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科姆先開口,聲音放得比平時更輕:「聖運,節哀。艾琳和莉莉的事,我們都很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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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開口,兄弟。」高爾粗聲說道。
「保重。」艾爾只說了兩個字,拍了一下聖運的臂膀,說不出更多,卻比什麼都誠懇。
約翰悶聲道:「你要是有什麼需要,說一聲。」
「對,任何事。」高爾接著,那張平時有點大而化之的臉此刻難得收斂,認認真真地點著頭。
潔西卡站在最旁邊,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向聖運欠了欠身,抬起頭時眼眶已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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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看著眼前這幾張臉,一一點了頭,語氣平靜得讓人有些不放心:「謝謝你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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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克在旁邊左顧右盼,把整個廊道掃了一圈,眉頭皺起來,壓低聲音道:「亞瑟那傢伙沒來就算了,他向來是那樣,大家都知道。但維克多怎麼也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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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科姆輕咳一聲,神情有那麼一瞬間微妙:「呃……他說,有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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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聽,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白眼,語氣中滿是嘲諷:「那傢伙算了吧。他平常在總部看到我跟聖運,連個下巴都不會點一下,簡直比凱薩利昂森林裡那些自視甚高的妖精還要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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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天空轉向馬爾科姆,雙手抱胸,刻意將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微微下撇,發出一聲極度輕蔑的冷哼:「你知道嗎?他每次就是這副死人臉!斜眼瞄你一下,然後『哼』一聲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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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完,天空的怒火更盛了,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他那種高高在上的反應,有多想一拳揍扁他的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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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在悲憤的部下和缺席的刺頭之間,馬爾科姆無奈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只能尷尬地陪著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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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聖運開口,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自然停下來的分量。他看了天空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那個表情介於無奈與了然之間:
「不用理他。他工作能力不錯,但如果他不喜歡我們,我們也沒有必要去應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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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憋著氣,鼓了鼓臉頰,把那口沒處發的勁強行嚥回去,悶悶地哼了一聲:「你就是太好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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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從教堂入口傳來,那種步伐有別於其他訪客,沉,慢,帶著一種每一步都需要鼓起力氣才能踏下去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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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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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的媽媽―米莉安走在前頭。
她的外貌與艾琳有幾分相似,同樣的輪廓,同樣細長的眉眼,只是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更深的紋路,此刻那些紋路因為哭泣與強撐而繃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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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深色的喪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那種刻意的整齊反而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疲憊,像是用了所有的力氣才維持住這最後一點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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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後跟著艾琳的爸爸―奧德溫,同樣是深色的正裝,鬢角已有白髮,身量高挺,但此刻那挺拔的背脊彎了幾分,沉著臉,眼眶發紅,牽著米莉安的手,兩個人互相撐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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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裡的低聲交談漸漸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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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安的目光在人群裡掃過,停在聖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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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樣盯著他,眼眶裡有淚,卻沒有流下來,像是被某種更強烈的情緒給頂住了。
她的嘴唇顫抖著,胸口起伏,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哭腔,帶著顫,卻字字清晰:「為什麼偏偏是那一天?」她問:「為什麼你剛好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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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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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安深吸了一口氣,那個吸氣的動作像是在把什麼東西往回壓,壓了一下,沒壓住:「我早就跟她說過,不要跟維納特結婚。我在醫院見過太多,丈夫是維納特,妻子是維納特,他們的另一半接連受害,接連送進來,我親眼看著那些人躺在病床上。」
她的聲音在這裡裂了一道縫:「我就艾琳一個女兒。我就莉莉一個孫女。就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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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裡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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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安扯了扯嘴角,那個弧度是冷的:「你知道艾琳跟我說什麼嗎?」她看著聖運:「她說,聖運承諾會一直保護她。」她停了一下,讓那句話在空氣裡停留夠長的時間:「那當她被暗鴉會的巫師殺死的時候,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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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一直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的靴尖上,完全不敢抬眼去看米莉安的眼睛。
巨大的愧疚感幾乎要將他碾碎,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崩潰。他咬緊牙關,鼓起最後一絲勇氣,抬起頭看著米莉安那雙充滿恨意的雙眼,乾啞地開口:「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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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字沒有說完。
米莉安的手掌揮過來,清脆的一聲,打在他的臉頰上。
「啪」的一聲,清脆而響亮,在寂靜的教堂裡迴盪,像是一記驚雷劈在了所有人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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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
他的左臉頰上浮起一道紅色的掌印,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巴,邊緣微微發燙。
他沒有抬手去摸,也沒有轉回頭,就那樣偏著頭,保持著被打之後的姿勢,像是一尊被擊碎了一角卻仍然沒有倒下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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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跟莉莉,」米莉安的聲音冷下去,冷得讓空氣都涼了幾度:「不屬於波特家了。我要把她們帶回我的故鄉安葬。你不配出現在她的墓碑上。從今以後,你與我們家,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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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喂。」天空的聲音從旁邊炸開,帶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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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前一步,看著米莉安,眼睛裡燒著什麼:「艾琳的媽,殺死艾琳跟莉莉的可不是聖運!」
他的手揚起來,同樣清脆的一聲,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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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不是他們的二十四小時保鑣!他要工作,要賺錢,要養家,要出勤,要處理整個盧米納斯的安危,你懂嗎?!他那天晚上去抓暗鴉會,去抓那些殺了你女兒的兇手,他一個人!一個人衝進他們的總部!他差點也死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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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安捂著臉,愣了一瞬,然後怒火從那雙濕潤的眼睛裡竄出來,聲音拔高:「你竟敢打我?!你算什麼東西,輪得到你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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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德溫已經衝上來了,雙手推在天空的肩膀上,往後一頂:「你竟敢打我老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我讓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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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被推了個踉蹌,沒有退,反手推回去,兩個人扭打在一起,長袍與袖口纏在一處,帶倒了旁邊的花架,碎瓣在石板地上散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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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往後退了半步,沒有人衝上去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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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轉過身,看見這一幕,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氣裡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種見過太多人間紛亂的老人特有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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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魔杖。
正扭打在一起的奧德溫與天空突然感到腳下一空,緊接著,兩人就這麼保持著互相揪住衣領的姿勢,直挺挺地飄到了半空中。天空在空中撲騰著雙腿,驚愕地大喊:「哇!老爹!你幹嘛!」奧德溫也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抓著天空的袖子不敢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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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走上前,站在兩副棺材與眾人之間,抬起頭,聲音沉而宏亮,是那種在講台上站了幾十年、習慣讓整個廳都靜下來的嗓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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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環視了一圈,目光依次落在天空、奧德溫、米莉安臉上,語氣不疾不徐,卻有一種不容繞開的力道:「我都聽見了。你們失去了女兒和外孫女,這份痛我沒有辦法替你們承受,也沒有任何話能讓它輕一些,但你們今天對聖運說的那些話,是悲痛說的,不是公道。暗鴉會策劃的恐怖攻擊,從來不是任何一個人能預判和阻止的,你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只是你們現在不願意承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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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讓那句話落定。
「還有,」他轉向米莉安,語氣沒有升高,卻更沉了:「葬禮在這裡舉行,是聖運的決定,也是這個家庭的決定,所有的安排已經妥當。你們現在要求帶回故鄉另行安葬,不是在為艾琳和莉莉做什麼,那只是在讓今天的傷口更深一些,讓更多的人更難受一些。」
他搖了搖頭:「沒有意義的事,就不必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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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浮術緩緩收回,奧德溫與天空輕輕落地,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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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德溫低下頭,手握成拳,攥了一下,鬆開,轉身走向米莉安,將她的肩膀攬住,引著她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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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安靠在他身上,肩膀開始抖動,那個哭聲終於從喉嚨裡漫出來,壓抑著,卻再也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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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把袖口整了整,看了一眼聖運,把嘴閉上,沒有再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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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轉過身,走到聖運面前,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輕輕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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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理他們,孩子。」他說,聲音降回那個只有父親才有的低沉:「你盡力了。艾琳跟莉莉的死,不是你的錯。」
聖運低著頭,沒有說話。
眼眶泛著紅,眼眶裡的東西在光線下微微發光,卻沒有落下來。
他只是低著頭,安靜地站在那裡,讓奧蘭多的手壓著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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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從廊道深處走來,平穩,從容,帶著某種屬於儀式的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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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教堂內響起了一陣肅穆的鐘聲。
一名身穿金邊白袍的神父緩步走了過來,他的袍子上精緻地刺繡著代表亞瑪多的符號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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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請平息怒火。」神父的聲音空靈而莊重:「生者的恩怨且先放下。現在,是向逝者告別,並將她們託付給眾神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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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背對眾人,緩步走向那兩副棺材,在它們面前站定,低下頭,雙手合攏,片刻後再次抬起,開口:
「艾琳·波特,是這世間少見的溫柔之人。她以治癒為志,以善意待人,從不吝嗇將自己的力量分給需要的人。她的笑容是真實的,她的心是敞開的,凡是與她相識之人,無不感受過她帶來的溫暖。莉莉·波特,是一個尚未來得及長大的孩子,好動,活潑,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未曾褪去的好奇,那雙眼睛裡藏著無數個還沒有來得及問出口的問題,無數個還沒有來得及實現的明天。她們的離去,是這個世界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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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片刻,聲音轉入祈禱的語調:「願上帝諾比亞的真理之光,透過其子亞瑪多引導她們,照亮通往永恆安息的道路,使靈魂不再於黑暗中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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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艾琳與莉莉在上帝之子亞瑪多所預備的國度裡安居。讓所有愛過她們的人,能在夢中與她們重逢,哪怕只是片刻,也足以得著上帝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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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詞結束,神父轉過身,高舉手中的魔杖,口中唸誦著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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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魔杖的揮舞,墓園泥土如同有了生命般緩緩漂浮而起。
兩副棺木在柔和的魔法光芒包覆下,緩緩降入早已準備好的泥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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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魔杖輕輕一壓,漂浮的塵土如同溫柔的毯子般覆蓋而下,將棺木安穩地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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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喪禮散去,弔唁的人群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墓園中冰冷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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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奧蘭多與天空三人並肩走在艾薇荷斯特的街道上。
午後的陽光穿透薄霧,卻照不進這座城市陰影處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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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試圖甩掉肩膀上那股壓抑的沉重感。
他看著身旁的兩位至親,神情中帶著一絲強撐出來的豪氣,但眼角的紅暈尚未完全消退,讓這份豪氣顯得有些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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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剛剛那氣氛簡直要把人悶死了。」天空摸了摸肚子,發出一聲誇張的感嘆:「我現在肚子餓得能吞下一頭獨角獸。難得見面,我們去吃點好東西吧?嘿嘿,這次換你請客,不准賴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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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聽了,嘴角終於露出一抹笑意。
他突然長臂一伸,動作純熟地用手肘掐住天空的脖子,另一隻手化為厚實的拳頭,在天空的頭頂狠狠地摩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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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每天都想跟我蹭飯哈。」他說,笑意裡帶著真實的嗔:「你可不要像上次那樣,把菜單最後一頁最貴的那排全點了一遍,然後回頭對我說老爹我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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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我是看錯菜單了!」天空抬手試圖把奧蘭多的手肘撬開,沒撬動,只好仰著頭大聲申辯:「而且那幾道菜真的很好吃,老爹你後來自己也說好吃的,那叫做物有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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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有所值?」奧蘭多拉長了音調,終於放開他:「那頓飯我的錢包空了一半,你管那叫物有所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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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走在旁邊,聽著這一來一往,眼角的弧度不知什麼時候輕輕地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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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這兩個人,看著奧蘭多揉亂天空頭髮的那隻手,看著天空扭著頭抗議的那張臉,心底有什麼東西緩緩沉下去,那是慶幸,那是某種只有在失去之後才更懂得珍惜的、無聲的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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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兄弟還活著。他的老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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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再骯髒,再沉,這兩個人還站在這裡。
那已經是他這一生最大的安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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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收回目光,嘴角仍然帶著那個弧度,輕描淡寫地開口:「老爹,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餐館,菜做得極好,環境也雅,就是價格貴到有點離譜。」他頓了一下,神情是一種恰到好處的為難:「我跟天空每個月看著那微薄的薪水,想進去又不敢,只能站在門口聞聞味道。難得你來了,正好,就請我們進去吃一頓,撫慰一下我們這兩個悲傷又受苦的心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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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轉過臉,看著他,沉默了整整一秒。
然後抬手,結結實實地敲了他腦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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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們這幾年立的功、領的獎金和薪水,多到都能在城郊買幾塊地了,我看你純粹是想挖空我的棺材本!」奧蘭多笑著搖了搖頭:「我只是個在學院教書的老教授,可不是盧米納斯那些揮金如土的王公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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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兼任舍監,外加走私……呃,私下販售學生自製藥劑這條收入,」
「閉嘴。走吧,今天就讓你們這兩個餓鬼如願以償。」
三個人笑著拐進了那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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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餐館叫做「琥珀廳」,門面不大,門口掛著一盞暖色的圓形魔法燈,光暈把石階照得橙黃。
推門進去,裡頭是另一番天地,挑高的穹頂上繪著繁星的壁畫,以金線勾勒魔法符文,在燈光下隱隱發光。
每張餐桌之間以刻著藤蔓紋路的矮隔屏分開,隔而不斷,私密而不壓抑。地面鋪的是深褐色的木板,踩上去有輕微的回音,帶著一種沉穩的厚實感。桌上的餐具是鍛銀的,杯盞是透明的輕瓷,隨便一件拿在手上都有分量。空氣裡浮著食物的香氣,混著某種淡淡的木質薰香,說不清楚是從哪裡來的,卻讓人一走進來就覺得肩膀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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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靠窗的角落坐定,點了菜,等上菜的空檔,奧蘭多把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掃了兩個孩子一眼,不急不徐地開口:
「對了,最近老校長的身體大不如前了,有意退下來。」他說,語氣是說家常的平靜:「學院那邊的意思,是讓我接任校長一職。往後恐怕會更忙一些,你們得自己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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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正好咬了一口剛端上來的肉排,聽見這話,也沒有停下咀嚼,含含糊糊地說:「老爹,你怎麼不乾脆退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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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聖運端起果汁抿了一口:「您年紀也不小了,在家享享清福、養養花、曬曬太陽,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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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嘆了口氣,那聲嘆氣沉而綿長,不像是對問題的抗拒,更像是對一個複雜現實的和解:「好是好,只是放不下。學院裡有一批從各地來的孩子,有些家境並不寬裕,靠著助學的名額才得以入學,那些孩子,我若走了,不知道接任的人是否還會放在心上。一個校長若心思不在,他們的處境只會更艱難。」他搖了搖頭:「所以走不了,也不打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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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沉默了一下。
天空把視線從盤子裡抬起來,朝聖運的方向輕輕瞟了一眼,兩人對上目光,天空微微揚了一下眉。
聖運遲疑了一下。
然後他伸手探向腰包,把那本事件簿取出來,放在桌上,推到奧蘭多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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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從暗鴉會總部帶出來的,」他壓低聲音:「除了天空,我沒有跟其他維納特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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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低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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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鴉會的首領德拉卡,他說盧米納斯摧毀了他們的家園,說帝國是罪人。」聖運的聲音維持著平靜:「這本裡頭有記錄,你翻一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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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沉默地看著那本冊子,神情沒有任何波瀾,然後伸手拿起,翻開。
他翻得很慢,每一頁都仔細看過,眼神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行上掃過,表情始終維持著同一種平靜,那種平靜不像是麻木,更像是一個早就做好了準備的人,在親眼確認某件他很久以前就已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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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上那本冊子,放回桌上,手指輕輕壓著封面,沉默了片刻。
接著他說:「這本先藏好,別讓帝國知道它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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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看著奧蘭多,眉頭微微蹙起:「老爹,你之前說的那些,你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啊?我當初第一眼看的時候,半張臉都僵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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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沒有笑,只是又嘆了口氣:「我的人脈和情報網,比你們以為的廣一些。這些事,我很早就知道了。」他頓了一下:「不只是盧米納斯,各國的強權向外擴張,離島的小國、原住民的聚落,艾古拉布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從一些蛛絲馬跡其實不難推斷,但沒有人敢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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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在這裡降了一些,低沉,像是一塊壓了許久的石頭:
「因為說真相的人,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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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空氣一緊。窗外的街道聲依然在流動,隔著玻璃,顯得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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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抬起眼,看向天空,再看向聖運,神色比方才更深了幾分,那裡有什麼東西是老師看著學生、父親看著孩子,卻又不完全是這兩種的沉重:
「你們知道這些以後,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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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握緊了杯子,指關節微微泛白;天空則沉默地低下了頭,拳頭在桌下攥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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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蘭多放下杯子,嘴角動了動,那個弧度不是笑,是另一種東西:「我們不是統治者,改變不了一切。」
他說:「我曾看過許多窮鄉僻壤的村莊,那些孩子擁有極高的魔法天賦,卻因為家境貧寒繳不起那昂貴的學費,最終淪為帝國的廉價勞動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假期免費教導他們魔法,給他們一點點自保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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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繼續:「你們現在的工作,往後會看見更多骯髒的東西,那是肯定的。你們可以選擇繼續做下去,也可以選擇離開。沒有哪條路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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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看向窗外,像是想起了什麼:「我知道這殖民主義下悲劇的主謀之一。他是軍事司的將軍,也是我朋友的朋友。那傢伙是個光頭,叫雷克斯。當年他還是個正義凛然的人,因為拒絕指揮軍隊去佔領那些原住民的島嶼,最後他離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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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
「我聽說他現在在艾薇荷斯特的集市擺攤,賣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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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愣了一下,嘴裡含著東西,半晌說不出話,咽下去,皺著眉開口:「一個將軍……賣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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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得還不錯,」奧蘭多淡淡地說:「據說排隊的人很多。」他回過頭,看向兩人:「你們也可以選擇像他那樣。做不了大事,守住自己的良心,也是一種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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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桌面,手指輕輕摩挲著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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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卡的臉在腦海裡浮了起來,那張在生命最後一刻依然帶著某種奇異驕傲的臉,那雙眼睛在火光裡盯著他,帶著嘲諷,帶著不屑,說出那句話:
「維納特,你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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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另一個畫面,德拉卡的目光落在那把劍上,那把只有他才能喚出的劍,眼神從輕蔑轉為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問了那個他的名字,然後說:
「波特,我會在地獄看著你所說的那個世界,會不會真的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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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運闔上眼睛想著光德諾亞的殞落,那本書,那個在他體內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神魂碎片,那個俯視著眾神與凡人的莊嚴聲音,
難道那一切,真的能夠改變這個萬惡的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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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這家昂貴的餐館裡,聽著窗外街道上的人聲,聽著奧蘭多和天空重新說起別的話題,手邊是那本不能讓任何人看見的事件簿,胸口是一個還沒有找到答案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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