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 - 第三章：累贅（四）

「第三件事。」蘇瑤開口，轉身面對另外三人，「人員調整。沒有人要走，是要進一個新成員。」

「誰？」柳燕問。

「陸辰。」

研討室靜了三秒。

這三秒，沒人說話，可每個人的反應都清清楚楚寫在臉上。

沈靈溪表情沒變，翻書的手卻停住了。

白鈴微微張著嘴，純粹是驚訝，一塊餅乾碎屑從嘴角掉了下來。

反應最大的是柳燕。她先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緊皺，嘴角下壓，深棕色的眼睛裡閃過明顯的不滿。

「陸辰。」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沒有疑問，只有確認，「二年級那個，天賦為零的那個？」

「對。」蘇瑤點頭。

「你的⋯⋯」柳燕頓了頓，像在斟酌措辭，「你認識的那個。」

她本來大概想說「你弟弟」，或者別的什麼，最後卻挑了個更中性的說法，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距離。

「對。」蘇瑤再次確認。

「他以什麼身份加入？」沈靈溪開口了，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像在討論一個技術細節，「霜序原本是四人小隊，一劍一法一斥候一輔助。現在多一個人，是擴編，還是替換？要是擴編，他在隊裡擔什麼職能？」

這是沈靈溪一貫的作風。只談事實，不夾情緒。

蘇瑤顯然早料到這個問題。「擴編，五人制。他的職能⋯⋯暫定後勤支援，負責物資管理、信息記錄和非戰鬥事務，不會進前線戰鬥區。」

「後勤支援？」柳燕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已經帶上明顯的諷刺，「蘇瑤，你在說什麼？我們是地下城攻略隊，不是野外郊遊團。哪支攻略隊會帶一個不能戰鬥的人下地下城？」

「帶非戰鬥人員進低階地下城，學院規章是允許的。」蘇瑤解釋，「只要隊長簽署安全責任書，並確保該成員始終在隊伍的保護範圍內。」

「允許是一回事，有沒有意義是另一回事。」柳燕靠回椅背，雙臂抱在胸前，「你搬規定出來，我沒話說。可我想知道，帶他進隊，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蘇瑤沒有立刻回答。

她又一次沉默下來。柳燕的問題直擊要害，因為最真實的答案，她說不出口：對隊伍，沒有任何直接的戰術好處。陸辰加入霜序，跟隊伍變不變強無關，只是為了讓他更安全。

可「我要保護他」這個理由，擺在一支以實力和效率為核心的隊伍裡，幾乎等同於「拿公共資源照顧私人」。

蘇瑤明白，這話她不能說。

可她也不想撒謊。

「上週的事，你們都聽說了。」她平靜開口，沒有迴避，「陸辰在舊巷子裡被顧明瑜帶人堵了，四打一。學院的處理你們也看到了，口頭警告，加醫藥費賠償。」

白鈴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這件事她聽說過，整個二年級都在傳。版本很多：有人說陸辰被打進了醫務室，有人說蘇瑤提劍找顧明瑜算帳、差點鬧出跨年級衝突，甚至有人說陸辰挨打時突然爆發了神秘力量。哪些是真的，白鈴不確定。可她見過蘇瑤一連三天臉色陰沉地進出訓練場，知道事情絕沒有傳言那麼簡單。

「顧明瑜不會就此罷手。」蘇瑤繼續，「口頭警告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下一次，他只會更隱蔽，挑更難防的時機。只要陸辰還是孤身一人，他隨時可能⋯⋯」

「所以你把他塞進我們隊裡。」柳燕打斷了她。

那措辭很直接，尤其是「塞」這個字。

蘇瑤看著她：「我讓他加入霜序。」

「有區別嗎？」柳燕站了起來，椅腳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蘇瑤，說句難聽的。你讓他進隊，跟他對隊伍有沒有用沒關係，你只是想替他找一把保護傘。你在拿我們的隊伍、我們的名字、我們的安全，去護一個你想護的人。」

研討室裡的空氣繃緊了。

白鈴放下手裡的餅乾袋，雙手不安地搓著辮子。沈靈溪合上書，灰藍色的眼睛在蘇瑤和柳燕之間來回打量，像在掂量雙方的分量。

蘇瑤沒有生氣。柳燕的話雖然衝，卻不是無理取鬧，說的也是事實。

「你說得對。」蘇瑤承認了。

這個回答讓柳燕愣住。她顯然沒料到，蘇瑤會認得這麼乾脆。

「我確實是想保護他。」蘇瑤平靜地說。聲音沒有起伏，沒有自卑，也沒有討好，只是在陳述一件事，「他這個學期被打了四次。前三次我不知道，第四次，我攔住了。學院不管，顧家的錢堵死了所有正式渠道。我找不到別的辦法。」

她停了一下。

「霜序是我組建的，你們每一個，都是我親自請進來的。我清楚你們的能力，也明白你們加入是為了變強、接委託、衝排名，不是為了替一個陌生人擋風遮雨。我知道，我的決定對你們不公平。」

「可我還是做了。」

柳燕緊抿著唇，怒氣未消。可蘇瑤的坦白，讓她原本備好的反駁忽然失了著力點。她爭執的對象，並不是一個死不認錯的人。對方認了錯，卻依然不退。

這讓事情更棘手了。

「那我們的意見呢？」柳燕壓低聲音，語氣依舊堅定，「蘇瑤，你是隊長，你有決定權。可你至少該在做決定前徵求我們的意見，不是做完了才通知一聲。」

「我現在就在問你們。」

「不。你現在是一邊通知我們，一邊假裝在徵求意見。」柳燕搖頭，「你說的是『人員調整』，不是『人員調整的提議』。你用的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你早就決定了。」

蘇瑤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說：「是的，我已經決定了。」

柳燕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憤怒退去，換上一種更冷的東西。失望。

「好。」她說得平靜而簡短，「你是隊長，你有這個權力。」

她從桌上抄起自己的外套，一件深灰色、繡著風系魔紋的薄外套，往肩上一披，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

「帶個拖後腿的下地下城，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嗎？」

話音落下，她推門而出。門在身後重重關上，砸出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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