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裡有座「迎四方」驛站。 這驛站的奢華程度,竟然超過了妳在山城的城主府。
妳們走進那間極盡奢華的天字號客房時,夜幕已經降臨。 而屋內的光竟是來自於平原的「長明燈」
幾名平原侍女低眉順眼,悄無聲息,將食盒裡的晚膳一樣樣擺上紫檀木圓桌。 妳確實餓了。 妳坐到桌前,看著那一桌子佳肴,突然就想起家裡的大塊烤肉,管飽的米餅,炭火焦香的味道。 而面前的餐盤裡,肉被切得薄如蟬翼,擺成了花的形狀; 湯清澈見底,飄著幾粒蓮子; 糕點做成了精巧的飛鳥樣,若一用力,會被捏碎。
松自然地坐在妳身邊,完全沒有在意妳今天的抗拒。 他拿起一雙鑲著銀絲的象牙箸,夾起糕點,放進妳面前的骨瓷小碟裡。 「嚐嚐,」松的聲音溫和,「這個是桂花糖藕。」 妳看著碟子裡小精緻,遲疑了一下,拿起,送入口中,甜膩瞬間在妳口中化開,黏糊的口感纏住了妳的舌尖,喪失了咀嚼的快感。 「好吃嗎?」松看著妳。 「倒是好吃,就是太甜。」,無需咀嚼,妳直接嚥了下去,但妳的胃,似乎在抗拒。 「嚐嚐肉片。」 「什麼肉啊?」,妳感覺還不錯。 松滿意地笑了笑,「鹿肉。」
松親手為妳斟滿了一小杯泛著果香的甜酒。 「我不喝。」 松覺得有些煩心,自斟自飲。 這頓飯極其精緻,妳們卻吃的極其安靜,甚至,讓妳有點如坐針氈。
侍女們悄聲無息地撤下了所有的碗碟,取下長明燈,點燃了紅燭,關上了厚重的雕花木門。 房間裡,只剩下妳,和松。 燭光搖曳,香爐裡,散發出淡淡的安神香,氣氛剛剛好。松站起身,慢慢走到妳的身後,雙手按在了妳有些僵硬的肩膀上。
床榻上繡的鴛鴦栩栩如生,松除滅的燭火,只剩一盞。 松褪去了外衣,領著妳走到床榻前。 他極其自然地伸手去解妳單衣上的盤扣,而妳低著頭無動於衷。 松看著妳不拒不迎的樣子,停下手,嘴唇落在妳的唇邊,氣息灼熱,「努,我們已經一起跨過火盆,你現在,是我妻。」 妳的身體在微微發顫。
平原香料愈發催情,而少女的本能也在情動。 松的吻越來越深,妳的回應也幾乎狂熱。 妳的衣襟已經半褪,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 妳的眼神迷離,思緒完全停止,任由松毫無忌憚的撫摸,任由他的嘴唇在妳耳後輕舔。
就在松的手掌拉住妳最後一層底衣向下勾離時,妳的眼前開始閃過母親、父親、弟弟、村長、星星、炎叔或者早已死去的煥叔,最後,是那張黃金面罩和那深邃的眼孔突然望向了妳。 妳「啊」的一聲尖叫,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了,一把狠狠的推開了松,重重的喘著粗氣。 「為什麼?努!」,松的激情被突然打斷,垂頭喪氣的朝妳喊道。 妳使勁的晃著腦袋,想要將剛才的恐怖揮散,妳的餘光透過搖曳的紅燭,瞥見了搭在不遠處的那件純紅狐裘,衝下床將它披在肩上。 明月高掛,透出窗,照耀著妳,妳完美的女性弧度,展現無遺。
感覺不可思議的松,緩緩爬起來,看著妳,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妳重新坐回床榻,看著松。 松以為妳回心轉意了,帶著媚意的眼神,伸手拉妳,而妳猛地抬起手,用盡全力,死死攥住了松的手腕。 松的動作停住了,眉頭微皺,眼神深邃地看著妳:「怎麼了,你不願意?」 妳仰起頭,眼角掛著淚水。 「松……別在這裡。」
妳搖著頭,眼神卻堅定,妳盡力卑微、但絕不退讓。 「山城的火盆,我跨了。可你木府的宗祠,還沒點過我的名字。木王若不點頭,哪怕你叫我千聲妻,我在他眼裡,也只算個蠻妾。」 妳看著松的眼睛,眼淚滑落:「松,你是通天塔的白衣智士,應該理解我的心境。我若在這荒郊野外的客棧給了你,就只配做你從山裡撿來的貢品。」 「松,我姓明月,別讓我輕賤了自己!」,妳句句有力!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紅燭爆出一聲脆響,妳在等松的回答。
「好你個明月努,是我不對,差點玷汙了你!」,松一把摟住妳。
良久後,松略微冰涼的手,將妳褪下的一半衣襟,規規矩矩地重新攏好。 松吻了吻妳的額頭,只是那吻裡少了幾分情慾,他退開半步,替妳拉過絲綢錦被:「我的明月努,我會堂堂正正的把你從木府正門抱進去。」。 夜裡,松的手又有幾次在妳身上撩過,又規規矩矩的放在妳的肩膀,妳背著身,由著他自己做些小動作,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 妳推開半扇雕花木窗,讓山間的空氣吹入屋裡。 妳坐在梳妝台前,看著自己。
樓下的中庭裡,傳來一陣利刃破空的呼嘯聲。 水府的波少主,正赤著上身,舞弄一把華麗的平原長刀,渾身出汗。 松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端著一盞熱茶,精神略顯疲態。
波收刀而立,接過侍從遞來的潔白絹布擦了擦汗: 「哎喲,松少主,怎麼樣?昨夜看你屋裡的燈熄得挺早啊。」,波的語氣裡透著刺耳的戲謔。 波看到松望向他,抽出刀,又插回刀鞘,又抽出來,再插回去,反覆了幾次。 「戰了幾個回合啊,我聽說山上的雪鷹性子烈,你這副疲態,是不是難以馴服啊,哈哈哈,腰能直起來嗎?」 波盯著松,將長刀抵在自己腹前,含住肥胖的下巴,挺起腹部,緩緩走到松的面前,用刀鞘一下一下的,輕輕頂撞著松的腹部。 「你個狗賊」,松看到波那副猥瑣的架勢,噗呲笑了一聲,罵了一句。 波壓低了聲音,似乎不想讓自己的聲音順著晨風飄進二樓的窗縫裡:「松,讓你的雪鷹給我抓幾隻山貓啊,我昨天看你們圍著跳舞那會兒啊,有幾隻還用腰臀故意頂我嘞,我盯著那胸脯看了好久,嘬嘬嘬......怪不得你前些年往這裡跑,聽說山城肉質鮮美啊,你可不能光自己吃哦!」
松吹了吹茶末,極其平淡地抿了一口:「她不是雪鷹,也不會抓貓,她是我帶回去的人。波,你的刀練得太躁了,收收心吧。」 「哎喲喲,我瞞著家裡陪你出來玩,你倒好,做起好人了!」
松已經在維護妳了。 但在二樓窗背後的妳,隱隱約約聽到波說的話,脊背上瞬間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妳無比慶幸,在昨夜的溫柔鄉裡,妳守住了最後一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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