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驅一號成功完成首次非推進位移之後，超越博士嘅名聲一夜之間傳遍全球。但佢冇時間應酬，目光已經超越月球——火星、小行星帶、木星嘅衛星……太陽系每一個角落都係佢嘅目標。而佢知道，要飛得更遠，就需要更快嘅速度。

但「吸」同「推」係兩回事。

超越召集團隊開會。螢幕上顯示先驅一號嘅飛行數據：由地球軌道到月球軌道，全程用「吸」嘅方式，平均加速度一點五個G，最大速度達到每秒十一公里——即係每小時四萬公里。呢個速度已經係傳統火箭嘅幾倍，而且唔使用一滴燃料。

「好，但唔夠好。」超越指住數據。「我哋要將速度提升到每秒一千公里、一萬公里、甚至接近光速。我哋有兩種方法：繼續用『吸』，或者改用『推』。」

陳博士舉手：「『吸』嘅原理係整體拖曳——磁場同時拉住飛船嘅每一粒原子，所有部分同步加速。理論上，你可以一直加速到接近光速，飛船內部唔會產生任何應力，物質唔會瓦解。就好似自由落體咁，你永遠唔會感受到G力。」

「咁『推』呢？」輝哥問。

超越喺白板上畫咗另一張圖。「『推』係靠斥力。磁場由後面推飛船，力先作用喺飛船尾部，再透過結構傳到前面。高速之下，呢個力傳遞會產生共振——好似你喺後面猛推一架火車，火車中間嘅連接器會震到散。我哋嘅模擬顯示，當速度超過光速嘅百分之五，飛船就會開始解體。」

「所以用『吸』就安全，用『推』就會爆？」輝哥問。

「係。但問題係：我哋嘅月球錨點，『吸』嘅有效距離有限。超出一定範圍，磁場強度就會衰減，吸唔住。要去到遠距離，最終都要靠『推』嚟加速，或者用中繼錨點。」

「咁我哋先試『吸』嘅極限。」陳博士提議。

團隊用咗一個月時間，將月球錨點嘅磁場強度提升到極限，然後用「吸」嘅模式加速先驅一號。測試好順利：每秒十一公里、二十、五十、一百……速度不斷上升，飛船內部應力感測器始終顯示零。

當速度達到每秒兩萬九千九百七十九公里——即係光速嘅百分之十——飛船仍然穩定，結構完好，溫度正常。

「繼續。」超越下令。

速度繼續上升：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二十五……一直去到光速嘅百分之六十，先驅一號仍然安然無恙。成架飛船好似被一隻無形嘅巨手溫柔咁拉住，每一粒原子齊步前進。

「停。」超越叫停。唔係因為飛船頂唔順，而係因為月球錨點嘅磁場範圍已經到極限——先驅一號飛得太遠，磁力衰減到不足以再加速。

「睇到未？」超越對團隊講。「『吸』係安全嘅。理論上，只要有足夠強嘅磁場，我哋可以用『吸』將飛船加速到無限接近光速，物質唔會瓦解。但問題係，我哋冇辦法喺成個航道上鋪滿錨點。」

團隊陷入沉思。輝哥舉手：「咁如果用『推』呢？我哋試吓細細力推，唔推到咁盡？」

超越點頭。「可以試，但要非常小心。」

佢哋設計咗一個測試：用月球錨點嘅斥力模式，將先驅一號由靜止「推」出去。加速度設定為一個G，速度緩慢上升。

起初一切正常。每秒一公里、十公里、一百公里……當速度達到光速嘅百分之一時，飛船尾部嘅應力感測器開始出現輕微波動。

「停。」超越叫停。「呢個就係問題。『推』會產生應力，因為力只作用喺飛船尾部。速度越快，應力越大。就算加速度好細，高速之下嘅共振效應仍然會放大應力，最終令結構疲勞解體。」

「所以結論係：『吸』可以安全地去到光速，但需要沿路有錨點；『推』可以去到好遠，但太快會自毀。」陳博士總結。

超越望住白板上嘅兩種曲線——一條平穩上升到光速，另一條喺百分之五就斷裂。

「我哋需要嘅係一種新方法：唔靠推力，而係靠『吸』配合中繼錨點。喺太陽系入面佈置一系列細型錨點——地球軌道、月球、火星、小行星帶、木星——每個錨點接力拉住飛船，將佢一步步加速到極高速度。」

輝哥問：「咁離開太陽系之後呢？冇錨點點算？」

超越沉默咗一陣。佢打開一份舊文件——楊氏波頻理論入面嘅「空間相位跳躍」章節。

「咁就需要另一種思維。唔係靠物理錨點，而係靠相位同步。但嗰個係下一階段嘅研究。而家，我哋先專心做好太陽系內嘅錨點網絡。」

團隊開始埋頭設計中繼錨點嘅佈局。超越行到窗邊，望住月球外面嘅星空。佢知，光速唔係極限——只要你用「吸」，物質唔會瓦解。真正嘅極限，係人類仲未識得喺星際之間鋪設錨點。

「一步一步嚟。」佢細細聲講。「我哋會做到嘅。」

超越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