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海的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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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罪！」

當審判的金錘落下時，刻律德菈的眼皮顫了一下。「被告海列屈拉，因過失殺人罪，判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坐在被告席上的少女，正式她三天前抱在懷裡的戀人。

「如果我被告了，妳會判我有罪嗎？」海瑟音-那個總是在她心中軟的一蹋糊塗的存在。「我...會儘量判輕點的。」她當時是這麼回答的。但法律永遠是張冰冷的字條，沒有人性、沒有情感，只分「有罪」與「無罪」。「不能感情用事...」刻律德菈這麼告訴自己。但當少女的軀體被壓低並戴上手銬時，她還是忍不住多看一眼。

就是那一眼，她愣住了。那如同珊瑚的雙眸沒有一絲波瀾，像是早就認命一般。「站住！」刻律德菈衝下臺，快步走到少女面前，壓低聲音：「你真的...」「隨你怎麼想吧。判決早已注定，多餘的解釋只不過錦上添花。」「不！怎麼是錦上添花？」她顫抖的手撫上少女的臉頰。「告訴我，海列屈拉：何為真相？」「.....」少女沒有言語，而是回握住那隻冰冷的手。「深海的弦音總被嘈雜的噪音掩蓋。」海瑟音露出苦澀的笑容，「別再追究了。」

「怎麼能....」「法官大人，請不要干涉行刑。」旁邊的人員小聲提醒，卻強硬的拉走海瑟音。

「等一下！」刻律德菈想追上去，卻被安保攔下。

「法官大人，請不要干涉行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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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聲錘子的敲擊聲。

「有罪。」

是刻律德菈。

她眼神空洞著癱坐在高椅上，在無人的法庭中，審判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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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遺憾的午夜。

一名鄰居闖進刻律德菈的家中。

「法官大人，您為什麼判我的丈夫有罪？他是無辜的！」

鄰居衝進來打算好好質問，刻律德菈一時失神，將人推向一旁。

誰知那人撞上桌角，一旁的短刃滑下，刺進那人的胸口。

血液在客廳擴散，刺激著鼻腔。

她瞳孔一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刻律....」海瑟音站在門口。

眼神卻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海、海瑟音....」

刻律德菈踉踉蹌蹌地跑到她身邊，眼淚從眼眶滑落：「我、我殺人了.....我是...殺人犯....」

海瑟音沒有說話。她只是將刻律德菈擁入懷中，淡定地看著犯案現場。她用手捂著愛人的雙眸，不讓她瞧見這令人恐懼的畫面。海瑟音輕聲安撫，眼底卻是水面般的平靜。「別怕。我會幫助妳的。」

--------

「海瑟音....為什麼要幫我.....」

刻律德菈又哭了。嘴角卻是上揚。

「那麼....我們一起有罪好不好？」

她拿起那個罪證-短刃，朝自己的手腕重重划過。

「我來陪妳了喔....我的愛人。」

溫熱的紅色液體四濺，滴落在地面，綻放出一朵朵炫麗的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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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齒輪悄悄轉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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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律德菈從床上驚醒。看向手心，全是冷汗。她又看向牆邊的日期-

那是罪案的前三天。

她馬上意識到-是命運給她的機會，讓她扭轉這一切。

「海瑟音....我不會再讓妳落入這場審判了。」

她將門鎖緊、把鑰匙藏起來，將短刃收進抽屜。打算這三天都不出門。

時間流逝至犯案當天。

刻律德菈緊緊盯著時鐘，直至犯案之時已過。她鬆了一口氣，推開門，要慶幸自己擺脫了-

那位鄰居還是死了。

被一輛汽車撞死。

駕駛輕輕推開門-正是她的愛人，海瑟音。

「砰.......」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刻律德菈的心中碎去。我已經改變了命運，但為什麼....還是....？

一股不祥的預感簇生。

--------「有罪！」

「駕駛海列屈拉涉嫌蓄意謀殺，判處....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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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錘的聲音。

刻律德菈從床上驚醒。

又是一模一樣的時間、日期。

我在輪迴嗎？

這一次，她打給了那個人。

滴嘟...滴嘟...電話鈴聲響起。

「怎麼了？」

「我....想你。可以來我這邊住個三天嗎？」

她選擇了「根除謬誤」。

她照樣將食物提前買好，將海瑟音提前接到家中，也打算三天都不出門。

「怎麼這麼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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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熟悉而窒息的時間。

心跳震耳欲聾。

她緊緊盯著時鐘，繃直軀體。

刻律德菈看著秒針緩緩越過犯案時間，鬆了一口氣。

然而當她推開門時，卻見巷口有輛大貨車，依然撞上了那位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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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駕駛不是那個熟悉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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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

但至少，不是她對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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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罪...」

刻律德菈手中的金錘落下，「海列屈拉，因涉嫌蠱惑犯案殺人，判處...無期徒刑。」

又、又是這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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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錘再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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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律德菈從床上驚醒。

2025/02/02，08：30.....

這一次，刻律德菈給自己放了一個長假。

「海瑟音....」

「怎麼了？」

「我們結婚吧。」

「....嗯？怎麼突然....」

「請答應我。我們一起去海外渡蜜月。」

這一次，刻律德菈選擇「逃離事故發生現場」。

她堅定的語氣，海瑟音當然沒有拒絕。

她們登上郵輪。

海風吹向她的頭頂，將她的頭髮吹亂。

「親愛的，頭髮亂了。」海瑟音為她整理散髮，動作溫柔的不像話。

她們正站在甲板上，而不是磁磚地板。

刻律德菈有瞬間的恍惚。

我們....真的還能再過著這樣的生活嗎？

突然，甲板開始劇烈晃動。

風雨吹襲著遊艇，航行方向開始不穩。

「我們去裡面！」海瑟音拉住刻律德菈的手就要離開這裡，突然的震動將海瑟音甩飛出去。

刻律德菈急忙拉住海瑟音的手，用力向上拉。

「海瑟音，抓住我的手！」

「......」

浪花持續拍打著她的身軀，她開始變得潮濕，手掌開始變得濕滑。

「海瑟音！抓緊！別....」

「刻律德菈。深海的弦音總是被嘈雜的聲音掩蓋。」

刻律德菈立馬愣住。

就在愣神之際，海瑟音放開抓住的手，跌入海中，那無盡深淵。

「不、不要！」刻律德菈焦急地伸手，眼淚無聲的滑落。

「為什麼要放手....為什麼要放手！」

她無力地捶打著甲板，聲音嘶啞的不像話，彷彿這樣，她的愛人就會回到她身邊。

......「有罪！」

這次，站在被告席的，變成了刻律德菈。

「被告刻律德菈，因未盡注意義務，判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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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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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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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律德菈從床上驚醒。

這一次，她什麼也沒做。

自己的過失殺人、海瑟音的目睹、海瑟音的被告，她一樣也沒有干涉。

直到法庭上，她看向海瑟音。

她至今從未想過，這趟輪迴，到底為何啟動？「我的抉擇是對的，我的愛人...」刻律德菈做出了自己從未做過的決定。

「被告的證據尚未確鑿，並且人證物證經過證實為偽造。」她敲響金錘，「宣布-被告無罪！」

在那一刻，海瑟音像是被驚醒一般，抬頭看向她。刻律德菈緩緩走下台，來到海瑟音面前。「妳判我...無罪嗎？」她的語氣中帶著些許震驚與顫抖。

「是，我的愛人...」刻律德菈伸出雙手，「這樣，妳就不會死了對不對...？」

海瑟音也伸出了雙手，將她摟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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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律德菈緩緩睜開雙眼。

她正癱坐在禁閉室的地板上。

輪迴-沒有前進。

她早就瘋了。在自己入獄時就瘋了。

第四次的輪迴...是她的幻想。

刻律德菈早就不是那個人人尊敬的法官了。她已經入獄。

「竹籃打水一場空啊...」她絕望地笑了。

「海瑟音...我愛妳....」

她咬破手指，用血跡寫一下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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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罪。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03GiuL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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