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行 - 少年別緒

屈家屋內，三個孩子正興奮的討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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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紈道：「你們說二叔會帶我們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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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昊道：「你這麼問肯定是有什麼想法，可就別賣關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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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八成要回襄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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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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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老家就在那呀，而且……他每次提到郭大俠他們，表情都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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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著道：「你們肯定聽過『神龍掌』郭大俠跟『丐姬』黃幫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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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兄弟點了點頭，屈昊道：「爹爹曾說這兩位前輩武藝高超，卻在數年前銷聲匿跡了，這跟陳叔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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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紈嘆了口氣，眼神帶著些許落寞：「這二位前輩已經死了，當時我爹和二叔、五叔也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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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擎倒吸一口涼氣，問道：「是誰有這麼大的本領，能將他二人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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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紈搖了搖頭：「那些人是塞外來的高手，原本想趁中原武林不備，一舉南下。郭大俠和黃幫主察覺此事，便在襄陽城外攔住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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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昊焦急道：「那妳爹和陳叔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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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紈無奈道：「我爹和兩個叔叔當然有去幫忙啊！只可惜去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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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爹說，郭大俠直到斷氣時，手裡還抓著敵人的半截斷槍，黃幫主則是靠在樹旁，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卻還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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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擎道：「能讓郭黃二位前輩力竭……若真如此，那些塞外高手豈不是比百榜還可怕？」

鍾紈哼了一聲：「以多欺少還算好漢嗎？」

鍾紈思考片刻後接著道：「不過聽我爹說，好像有一個叫邊塞惡鬼，被二叔打瞎了一隻眼，卻終究還是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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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昊驚呼道：「邊塞惡鬼？他可是百榜高手之一啊！陳叔武功究竟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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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紈此時卻莫名的雙眼通紅，哽咽道：「你們千萬別信那個百榜，我已經見過許多人為登榜留名而到處殺人，而且……而且水姐姐也因此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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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紈說到這裡，聲音忽然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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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著頭，指尖死死攥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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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姐姐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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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昔日與水紅蓮相處的點點滴滴，鍾紈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子，雙手掩面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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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昊被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手足無措，屈擎倒是冷靜，輕輕拍著鍾紈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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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擎沉默片刻，輕聲道：「死去的人回不來了，但他們的死總是會改變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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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紈帶著哭腔問道：「那你說說，水姐姐的死改變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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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擎沉默片刻，輕聲道：「死去的人回不來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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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停了好一會兒，才接著道：「至少妳還記得她。有人記得，她就不是白白消失在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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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紈哭的更大聲，屈昊趕忙拉著屈擎道：「大哥，我們先把行李搬出去吧，讓三妹歇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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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擎看了鍾紈一眼，終究點了點頭。臨走前，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這才轉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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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將行李放在屋簷下，正尋思接下來要做什麼，倚在一旁的穆子素目光在兩兄弟身上轉了一圈，似笑非笑道：「你們兩個，要不要來和我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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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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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素輕笑一聲，佩刀未曾出鞘，刀鞘一沉，便向屈昊肩頭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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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昊沒料到他說動手便動手，一時竟來不及閃避。屈擎見狀，立刻拔劍，向穆子素手腕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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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素腕間輕輕一轉，刀鞘已貼上屈擎劍脊，順勢一帶，便將他的劍鋒卸到一旁。

然而屈擎雖然年少，手中劍勢卻未就此斷去。第一劍落空，第二劍已順勢挑起，第三劍又斜斜追來。那正是屈袁平『離魂九問劍法』的路數，一問未盡，一問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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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屈擎已累的氣喘吁吁，穆子素卻仍從容不迫的應對，甚至並未移動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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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擎額上汗水涔涔，握劍的手也微微發顫，他突然收手，抱拳道：「讓少俠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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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素只是微笑，並未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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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昊見哥哥被打的如此狼狽，便要抽出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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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見一道笑聲響起：「穆少俠，何必為難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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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陳嶽遙一手牽著巧兒，一手拉著馬繩，緩步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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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素收起佩刀，看著巧兒便問道：「先生怎又帶了個小姑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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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嶽遙回道：「這是馬店裡的小掌櫃，我請她來照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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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兒嘻嘻笑道：「初次見面，我叫巧兒，馬的問題只管交給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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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子素看了巧兒一眼，仍只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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