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武桓三年十二月,鎮北將軍何英途洽同速魯渾部圖莫木冬汗進犯中土,號稱共五十萬大軍。鎮北將軍推舉圖莫木冬汗為首,以清君側為號,開燕州淮雲,滄海,煤道三關,兵分三路,以藍旗行軍。
大楚武桓四年二月,燕,幽,青,隴四州均陷,糜爛已久的京軍與各自為政的勤王軍馬根本無法擊敗士氣旺盛的遼軍。同年三月,寧吳秦洛四王二十四萬大軍於京郊大戰十萬遼軍,楚軍士氣低落,兵甲不全,致以全軍覆沒,數日後京師淪陷,圖莫木冬汗允大軍劫掠三日,而何英途則將被抛下的皇帝喚作下人,出入都使他為車夫。掌印太監吳務忠則携楚太子徐知懿與文武百官南渡至圳州定江郡,於湖陽縣立湖陽為京都。
大楚武桓四年六月,楚朝十七州,燕,幽,青,隴,豫,充,荊,司共八州依然歸於遼軍掌控。同月,圖莫木冬汗止兵于閔江,於司隸原楚國京都寧安改速魯渾部為大遼國,他也以中土姓名---倪獒,登位大遼皇帝,封賞功臣,改元拓威,並公告天下,宣南楚餘孽為叛逆。原楚鎮北將軍何英途也被封為楚王,加兵馬大元帥,以荊州為大本營,屯兵江北,與南楚隔江而望。
楚國明面上依然是永,圳,梧,益,鄣,棠,桓,慶,矜共九州之主,但各地已然離心離德,真正心繫楚朝之人寥若晨星,位於湖陽縣的小朝廷也不過爾爾。南遷并沒有打擊權宦在朝野的影響裏,相反,十五嵗便匆匆登基的新帝徐知懿也淪為了傀儡,不大不小的行宮,卻成為了一座華麗的牢籠,連想改年號也多次被朝臣駁回。在掌印太監吳務忠的權勢下,所剩無幾的忠臣良將不是被殺便是下獄,朝廷腐朽,以徵軍餉為名,加倍魚肉百姓,原本富足的南方卻在成為天子脚下後鬧起了饑荒,突如其來的大旱,好像也預示著楚國的滅亡。
大楚武桓五年二月,半年多的旱災與朝廷對飢民的不作為,加上北遼的挑撥,迅速導致了各地民變四起。直至五月,南楚朝廷基本喪失了圳,梧,益,鄣四州外的控制。此時的湖陽城,雖然城墻高聳且堅挺,但内裏早已空虛,只有狂歡的權貴與私通遼軍的豪强。
皎潔的明月映出無比凄涼的月光,透進了牢獄的鐵窗,打在了一位老者的臉上,他徐徐開眼,慢慢坐了起來。看著周遭,老者又不禁低下了頭,好似不忿,又似懊悔。「枉我半生算計啊,原可貴為丞相,如今卻落得如此田地...」那老者便是前大楚丞相李唯亨,此時的他因與吳務忠意見不合而被打成通敵叛黨而被囚於死牢當中,不日後問斬。李唯亨望著窗外的明月,感嘆道:「不該啊,就不該和那閹狗一同構陷何英途,欸!這世道概因老夫一人而如此可悲啊!」感概罷,死牢深處傳來了又一陣及其恐怖的咆哮,接踵而至便是一輪瘮人的慘叫聲,李唯亨已經習慣了,幾乎每天晚上都會有這聲音,因而并沒有受驚,而是靠向閘門,向那黑暗裏叫去:「是本相對不起你啊!」這時,一陣急促的脚步聲向李唯亨的囚室奔去,一個黑衣人很快便靠近了李唯亨的囚室,並解開了閘門上的鎖鏈。李唯亨見如此情形,便問道:「不知這位有何意圖?」,那黑衣人拉下面罩,原來是那受過李唯亨恩惠的小太監小富子,他道:「恩公,城中出了變故,但我等來了救您出獄,此地不宜久留,外面已然備好快馬,快走吧!」説罷,李唯亨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拉著一路狂奔至死牢外,路上卻詭異地不見有任何獄卒,途中遇見了又一等候的黑衣人。死牢衙門外,三人三馬,數息内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本該宵禁的夜晚上,在城東處卻人聲鼎沸,望眼一看,原來是失火了,但其他地方卻安靜得讓人緊張,奇怪的是,本該有人當值的西城門上,卻空無一人,城門被打開了一點,剛好可以讓人馬通過。李唯亨一行人快馬加鞭,一路奔至城外的山上,直至看不清楚城門上的旗幟,三人才在一處破廟下馬歇息。廟裏頭是一人坐在篝火旁,他聼門外有馬聲,走了出去,對幾人迎道:「丞相可安好?快快請進,裏面有水。」那人説罷便將馬牽到廟旁的一草棚裏,綁好繮繩後便隨幾人入廟内。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RvYKQT3dF
衆人坐下,待幾人喘了几口氣,李唯亨便打破了沉默,開口道:「小富子,城内發生什麽了,而這幾位兄台又是何人?」聽到李唯亨問道,小富子便向其他人示意,都摘下了面罩。李唯亨詫異地看了看幾人,便道:「炎兒?甘大人?這是發生什麽事了?」其中,李唯亨的兒子---李旭炎,第一個説話道:「爹,原本打算明晚才劫您出來,但今夜城東失火,加上皇宮裏發生了大事,衛兵都被調走了,見此良機,才與小富子劫您出來。」一旁剛盛了一碗水過來的原戶部尚書後被貶為戶部郎中的甘韋興道:「李相,今日早上,皇上沒有上朝,那閹賊老狗說皇上龍體不適,卻閉門在后宮殷妃房中不出,但恐怕這事沒有那麽簡單。」小富子接著道:「對啊,恩公,我午時悄悄往那院子望了望,窗門緊閉,還有禁軍用鎖鏈鎖住大門,用木板擋住窗口,時不時還傳來一陣低吼聲,啊,還有那飯食,竟然成了血淋淋的生肉!」李唯亨聽到幾人描述,回想起了他在牢中聽到的那些咆哮聲,又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與吳務忠秘密研究過的某樣遠古東西,忽生一陣不詳之感。至此,李唯亨站了起來,面向破廟中屹立著的太上老君像,帶著一副苦澀的表情,拱手向老君像拜了一拜,低語道:「願有神仙庇護這衆生安寧吧...老夫實在是罪孽深重啊...」説罷,便一頭四肢無力地癱倒在地上,嚇壞了在場的其他三人,趕忙上去攙扶。李唯亨慢慢緩了過來,轉身便對衆人道:「老夫對不起你們啊,也對不起天下蒼生......」忽然,他坐了起來,示意衆人靠近點,神情凝重地道:「那是一種邪祟,或者說是一種疫症,它會讓人喪失理智,變得無比嗜血。而一旦被沾染上了,那就成了一隻瘋狂的野獸,或是一具極度好殺的行尸走肉...」衆人面面相覷,忽然陷入了沉默。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aYlI54z11
一夜無話,到了日出之時,李唯亨一行人收拾好,便在甘韋興的建議下,往西南走,穿過楊山一帶,入相對安穩的梧州,若到地有變,亦可于渡口渡至慶州南方,避開禍亂。李唯亨聽後倍感無奈,又自嘲道:「這下好了,成逃犯了,不知道我這老身子還能否撐到那地去。」説罷,便準備上馬,這時,一旁的甘韋興忽然認真的問道:「李相,你覺得陛下...染上了你説的那邪祟嗎?」李唯亨楞了一愣,轉身道:「這滿城,恐怕要為陛下殉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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