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日記：2026/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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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
【嗶...！】
【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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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覺到自己正被抱著，慢慢搬到陌生的床上．
旁邊傳來規律的機器運轉聲，有時近有時遠，似乎不只一台，好像在電影裡聽過的那種聲音...應該是醫院吧...？
四周有著令人難受的汗臭味與老人味，夾雜著消毒酒精的刺鼻味，混合成了一種像是霉味的詭異味道，讓我不自覺地克制著自己的呼吸，深怕會多吸到這種怪味．
有些距離之外還能聽到人員忙進忙出的聲音，說著我聽不懂的術語，還有一些閒雜人等說電話爭吵的聲音，說著大人的事情，甚至聽到了什麼遺產分配的問題．
意識模糊之中，我能聽到外公的聲音，他的聲音不像平常那樣帶著溫柔與善意，那沙啞的聲音變得有點陌生，嚴肅的向旁邊的人問道：「阿她有沒有事阿？要不要緊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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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認識的女性，聲音強硬且直接的說道：「先生，請你站到那邊稍等一下，我們要先釐清一下情況！」說著她似乎是注意到我醒來了，馬上開口向我搭話：「小妹妹！妳聽得到我說話嗎？」說著她調整著我在床上的躺姿，讓我呈現平躺的狀態，我能感受到她帶著塑膠手套的違和觸感．
我試著發出聲音，但總感覺從嘴巴到喉嚨都在跟我作對，必須要非常用力才能勉強發出聲音，說出來的話也字正腔圓，完全不像是我平常的口氣：「可以...！」我微微睜開眼睛，看著她的穿著，判斷她大概是醫院的護理師．
護理師又進一步問我：「妹妹能告訴我妳叫什麼名子嗎？」她的聲音沒有半點溫柔，充滿著專業與理性，同時在床邊安裝著什麼...應該是點滴...嗎？
我張開嘴巴：「...」我能感覺到我的嘴巴在動，但甚至不確定我有沒有發出聲音...我不自覺地清了一下喉嚨，想要像剛剛那樣用力地發出聲音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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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突然在旁邊插話：「我可以幫她回答啦，她叫做...」
護理師一邊忙著自己的事情，甚至都沒有轉頭看外公，聲音強硬地說道：「我們需要確認的是她的狀況，不是你喔爺爺，請站到旁邊稍等一下．」說著她再次向我搭話：「妹妹妳知道這裡是哪裡嗎？」說完她到我的病床前，輕輕地抓著我的手．
我感覺得到極度短暫的刺痛，像是被針扎了一下，我擠出聲音回答：「醫...院...」
護理師舉手投足充滿著專業，沒有任何情緒，平靜的完成所有她該做的事情：「很好，慢慢來喔～能告訴我妳叫什麼名子嗎？」她依舊忙碌著，始終沒有正眼看著我或為了我停頓．
我用力地睜開嘴巴，用力地唸出我的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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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段繁瑣的確認後．
護理師總算將我安置好了，外公被叫去櫃檯填住院的表單，我一個人在怪味瀰漫的急診觀察區，看著刺眼的大燈，精神有些恍惚．
我是怎麼來著...？阿，好像是從樓梯上跌下來吧，之前就發生過了，不知道為什麼會有莫名踩空的情況發生，反覆發生讓我感覺到心底有種不踏實的感覺，感覺這次住院如果不徹底解決的話，以後我都不敢再走樓梯了...
思緒不知為何的一直處於真空狀態，像是平靜的海面一般，沒有任何起伏與漣漪，我沒辦法進一步投下石子或掀起波浪，只能看著海面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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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外公湊到病床邊，手上拿著一張單子，微微駝背著顯得有些沒自信的將單子遞到我面前說道：「公主阿～阿公我...我...」他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但我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外公沒有戴老花眼鏡...我嘆了一口氣，但還是揚起了微笑：「沒關係，我看看吧．」單子是住院要寫的表單，我試著用最小的動作幅度書寫著單子，人生中第一次吊點滴讓我有點緊張，不確定能不能這樣子隨意的活動...但還是將單子填完，其中緊急連絡人的那一欄我猶豫了一下，最後寫了外公的電話而不是媽媽的，即使我知道外公完全不會用手機...
但這種小事...我可不想打擾到媽媽的工作，而且我是能夠有什麼緊急狀況呢？這次跌下樓梯也是意外而已．
隨後我將單子交還給外公，並試著讓我的聲音聽起來溫柔、友善一些：「阿公，可以拿去櫃檯囉．」
外公微微笑著道謝：「謝謝啦～」他揚起的微笑拉長層層的皺紋，微微擠壓到他的眉毛，顯得有點猙獰，我早已經習慣了，沒有任何的反感，甚至覺得有些欣慰，因為我在網路上看過太多文章跟太多的新聞，老人的微笑可是相當珍貴的，尤其是老先生．
我沒有回應什麼只是微笑著，隨後又躺回病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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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知道多久．
「公主阿～阿妳是怎麼啦？怎麼會從樓梯上摔下來？」我聽到外公的聲音在病床邊傳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慢慢轉過頭，精神仍有些恍惚地說道：「就沒走好而已．」說完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我注意到牆上那陳舊、不知道換了幾百顆電池的時鐘，平常這個時間我應該已經睡覺睡到打呼了．
外公顯然也注意到我萌生的睡意，雖然聲音仍難以掩飾他的擔憂，但還是維持了他平對我說話的溫柔語氣：「想睡就睡吧，外公就在旁邊，有什麼事情直接跟我說話就好．」
空白的思緒、疲憊的身軀、沉沉的睡意，一覺到天亮的條件都湊齊了，就只差天花板上那刺眼的大燈讓我即使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亮光，我抬起沒有吊點滴的那隻手，遮著眼睛，阻擋著光線．
雖然我很想向外公追問我的具體情況，但總有一種他...他應該也是一知半解的感覺，現在這種昏沉沉的腦袋，如果再得到什麼錯誤或額外不重要的資訊，應該會超載到爆掉吧...
最終我打消了念頭，現在就讓我好好睡一覺吧...慢慢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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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覺到外公那粗糙的手輕輕的撫著我的額頭，像是替貓咪梳毛一般，輕輕的撥動著我的頭髮，就像小時候一樣...
還記得小時候，我就沒有＂爸爸＂的概念，甚至對媽媽的印象也相當模糊，幾乎只看過她忙碌的背影，能看到她正臉的時候都是在電視上的新聞，生活起居都是外公照顧的，不只是上下學的接送，晚上睡不著的時候，也是他像現在這樣安撫我，讓我有安全感的慢慢睡著．
阿...感覺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也忘記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慢慢疏遠外公了，跟他始終保持一些距離，一方面不想自己過於依賴他，一方面也是希望他能好好照顧自己的心疼，我不可能一直要求一個七十幾歲的老人每天都走好幾公里到學校接送我吧，我也不可能要求他再開車或騎車了，那樣子更危險．
於是就這麼慢慢的，我像是幼雛離巢一般，認知慢慢豐富後，就開始有意識的體諒外公．
即使偶爾會不耐煩．最後我都還是會想起他在我小時候對我的種種善意與照顧，最後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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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是不是每個家庭都這樣呢...？聽說現在隔代教養的情況非常普遍，我很高興我的外公至少是盡責且努力的人．
雖然我想了這麼多，但我還是微微側身背對著外公，不讓他繼續像哄小孩一般哄我睡覺，我已經十六歲了，外公也七十幾歲了，應該是我體諒他才是，不是他體諒我．
我小聲地向外公說道：「外公累了的話也找個地方休息吧，不要熬夜了．」
身後的外公沉默了一會兒，又像往常那樣聲音帶著某種驕傲微微笑著，語氣溫柔地向我回應：「當然了，妳也快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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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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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真想趕快長大...趕快開始工作賺錢...真想趕快考駕照...真不想要...再讓人替我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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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知覺被瞬間觸發，冰冷的手直接放在我的臉頰上，讓我猛然睜開眼睛！！
媽媽緊皺著眉頭在病床邊，聲音著急地向我問道：「吶，沒事吧？」
我大腦仍在開機狀態，沒有經過任何思考的回應：「應該沒...沒事．」
一旁的外公默默站到一邊，他跟媽媽之間的相處模式也有點微妙．
同時站在我病床邊的還有另一個年輕的姊姊，她好像是大學生而已，是媽媽的助理之一．
此外還站著一名護理師，顯然是來跟媽媽說明情況的，看她也有點緊張的樣子，表情明顯有點為難，顯然這不是什麼常見的情況，媽媽應該是用她特殊的身分地位要求護理師來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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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聲音咄咄逼人的向護理師問道：「現在是什麼情況？能不能跟我說明一下．」
護理師深呼吸了一口氣，似乎早在心中準備好了講稿，聲音依舊專業而冷漠的回應：「小妹妹是從樓梯上摔下來，中間有短暫的昏迷，我們不排除有腦震盪的狀況，現在我們就是先等病房然後在...」
媽媽聽到我有昏迷，就著急地說道：「昏迷？這很嚴重吧？為什麼現在還沒有獨立病房？已經過多久了？」
護理師顯然早就料到這個問題，馬上安撫著母親焦急的情緒：「病房已經在處理了，有空床我們會第一時間替您安排的．」
媽媽不耐煩地彈舌：「嘖...」她完全不在乎護理師還在旁邊，轉向身邊的助理說道：「吶，妳去幫我了解一下狀況，為什麼這麼慢．」
助理唯唯諾諾地點頭：「好．」
媽媽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外公，疲憊的嘆了一口氣，趁助理還沒離開前她又轉向助理說道：「妳就留在這裡吧，照顧我女兒跟我爸．」
助理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過當初應徵這個職位時，會有這種工作內容：「欸...？」
媽媽不耐煩的斜眼看了她一眼：「怎麼了嗎？」
助理馬上變回專業的樣子：「沒事．」她停頓了一下抬起手示意要離開去詢問病房狀況：「那...我先去了解一下情況了．」
媽媽雙手交叉在胸前輕輕點頭，視線看回護理師的時候眼神充滿著不耐煩，看向外公的時候充滿著無奈，只有看向我的時候眼神充滿溫柔，她再次伸手觸碰我的臉頰：「媽媽先回去工作了，有什麼問題跟助理姊姊說吧，她能幫妳．」她的手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一點溫度，微微刺痛著我的臉頰．
一旁的外公表情看起來有些尷尬，但又不敢多說什麼．
我微微點頭：「好...好的，謝謝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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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得到我肯定的回應後，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表情變得有些釋懷，比較不那麼焦躁，她環顧了一下四周，準備離開現場...
然而當她視線停留在我腳上的襪子時停頓了...那雙＂可愛＂的襪子，那雙她叫我丟掉的襪子．
阿...我的精神不再恍惚，瞬間清醒了過來，我開口要跟母親解釋：「襪子我沒有穿出去！只是...」
但媽媽卻非常反常的沒暴怒責備，但也沒有給我任何的肯定，只是輕輕的摸了一下我的頭頂，像是不想讓我看到她的表情一樣，別過臉冷漠的說道：「那媽媽回去工作了．」說完就直接離開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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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像是一陣旋風掃過，護理師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大聲地嘆了一口氣，甚至大聲到外公跟我都聽得到，終於在她身上感受到一點＂人味＂的感覺，不只是無情、專業的工作機器．
我們三人不知道為什麼同時互相看了幾眼，都微微尷尬笑了一下，顯然對於剛剛媽媽那強勢的態度跟失禮的行為，都有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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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護理師轉身離開，外公也再次坐到我身邊便宜的鐵椅上，輕輕握著我的手說道：「公主阿？肚子會不會餓阿？阿公去外面幫妳買早餐．」外公的手不像媽媽的手那麼冰冷．
我嘆了一口氣，相當隨意地向外公說道：「不用了，不會餓．」說完我無奈的看了一下牆上的時鐘...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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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我今天好像要跟眼鏡男＂聊聊課業＂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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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手機刺眼的螢幕，在安靜的獨立病房內，用相當不健康的姿勢躺在病床上用著手機，助理姊姊中午的時候就有暫時離開醫院，到我們家去幫我把我的手機拿來了，甚至還隨便帶了幾本小說跟教科書，怕我無聊，真是非常可靠呢...
現在她在一旁用著筆電，忙碌的敲擊著鍵盤，我對自己的打字速度蠻有自信的，但她速度甚至比我還快的感覺，而且非常專注的戴著耳機，完全不被環境所干擾，這就是成年人工作的樣子嗎...？
還有睡在另一邊躺椅上的外公，發出沉沉的打呼聲，就顯得有點粗神經了，我跟助理姊姊非常有默契的，不惜犧牲我們視力的健康，也要關上燈讓外公好睡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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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我發給眼鏡男的訊息...【抱歉，我要住院，今天沒辦法去了】的訊息，始終掛著已讀但沒有回應，讓我非常在意．
視線不自覺飄向手機右上角的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09:44】了，平常這個時間我應該是在自學日文的時間，但今天...不要說今天了，接下來幾天應該都會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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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醫生有特別過來跟我們說明情況了，我還記得醫生的表情，那種想露出微笑讓氣氛不那麼嚴謹，又因為工作過於疲累而變得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讓我印象深刻，而他的說明也確實讓我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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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檢查下來，沒有什麼需要緊急處置的問題，但這種腦部類的傷害我們還是需要多一點時間做後續的檢查，所以需要住院幾天．】醫生看上去有一點年紀，滄桑的皺紋跟少量的頭髮說明了他在這個工作上的付出與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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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檢查幾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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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非常不安，但總感覺身體沒有什麼異常，應該不會有事的吧？我稍微變化了一下躺的姿勢，漸漸的我也習慣手上的點滴，上廁所也跟它形影不離，住院真是麻煩阿...我小聲地嘆了一口氣．
突然助理姊姊向我搭話：「怎麼了嗎？」
我像是被電到一般，嚇到坐起身：「欸...？」
助理在黑暗中、筆電刺眼的藍光側邊照映著她清秀的五官，看起來好像是大學生剛畢業而已，她尷尬的看著我笑了一下，早已經拿下耳機：「我有聽到妳嘆氣喔，怎麼了嗎？」
我也只能尷尬的笑了一下：「沒事...！」事實上也確實如此，真的沒事，我很高興我真的沒事．
助理姊姊渾身散發著正向的氣場，跟外公一樣只要視線看向我就會揚起微笑：「沒事就好喔，有任何需要就跟姐姐說！姊姊可以幫妳！」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敬業於她的工作，還是真的對人如此友善．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我都沒辦法想像她的生活將有多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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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著點點頭：「謝謝姐姐...！」
她也給我一個大大的微笑，隨後將筆電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拿著手機走出病房，表情有些微妙的變化，那微笑帶著抑鬱跟陰沉．
安靜的病房，讓我可以稍微聽見她在外面的對話內容，她顯然是在跟她認識的人說工作上的事情，而且語氣充滿了抱怨與不滿...聽到這裡我鬆了一口氣，雖然我沒辦法改變她的工作，但至少我知道她有人可以聽她訴說，我也只能各方面的減輕她的工作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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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我一個人的住院竟然麻煩到這麼多人，不只是外公，現在還多一個助理姊姊...
要是我沒有從樓梯上摔下來就好了...
日記本理所當然的沒有幫我帶來，我也只能勉強記載手機裡了，回家再試著補上吧！
這是我在醫院度過的第一個晚上！不知為何的我覺得既心煩又新奇，這也是我第一次在家以外的地方過夜，會做惡夢嗎...？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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