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考驗,在大四畢業前夕毫無預兆地降臨。
畢業典禮的前一週,阿恆接到了家族的緊急通知。海外的家族業務出現了嚴重的危機,做為家族成員之一,他必須在畢業後立刻飛赴國外,協助姐姐鍾允詩一起接手這個風雨飄搖的爛攤子。
這意味著,他們即將面臨不知期限的異地戀,甚至可能要在成人世界的殘酷利益中各自廝殺。
畢業典禮當天,陽光燦爛得有些殘忍。Wendy 穿著學士服,站在行政大樓旁的樹蔭下。她知道阿恆要走了,她心裡有萬般的不捨,但這兩年的成長讓她明白,此時的哭鬧和任性是最無用的。她要成為他的後盾,而不是他的絆腳石。
阿恆撥開人群走到了她面前。他今天穿得人格外正式,但黑眸深處卻藏著快要壓抑不住的愧疚與痛苦。「Wendy……對不起,在這個時候我必須離開。我……」
「別說對不起。」Wendy 打斷了他。她深吸一口氣,將眼眶裡的淚水逼了回去,強撐著露出一個無懈可擊、卻讓人無比心疼的成熟微笑。
她從書包裡拿出了那個黑色絲絨禮盒,遞到他面前。打開盒蓋,裡面是一支通體漆黑、閃爍著銀光的限量版鋼筆。
「你之後要去國外處理家族業務,我想,你應該會需要一支體面的筆。」Wendy 握著他的手,強迫自己用最理智、最專業的語氣開口,「這支筆,就當作是我們進入成人世界的『守護合約』吧。」
阿恆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握著盒子的手微微發顫:「守護合約?」
「對,商科人最講究契約精神。」Wendy 看著他,眼底閃爍著無比堅定的光芒,「合約內容有三條:第一,在國外,不管遇到多大的家族危機,你都不准放棄自己,你要用這支筆,簽下屬於你的商業帝國。」
阿恆死死盯著她,眼眶發紅。
「第二,我會爭取進入最頂尖的事務所,讓自己變得更強大。我們各自奔赴前程,在看不見的地方並肩作戰。第三……」Wendy 的聲音終於忍不住帶了一絲哽咽,但她還是驕傲地抬起頭,「我們不准回頭張望,不准被距離打敗。這份合約沒有終點,直到我們在成人世界的頂峰重新相遇的那一天,它都永遠有效。」
這不是絕情的分手,這是兩顆強大的靈魂,在命運面前立下的盟誓。
阿恆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讓他安心出國、強忍著眼淚幫他築起後盾的女孩。一陣巨大的感動與愛意塞滿了他的胸腔。他明白了,他的 Wendy 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刺蝟了,她已經成了能與他風雨同舟的愛人。
「好。」阿恆微弱地笑著,眼淚終於在這一刻滑落。他拔開筆蓋,沒有找紙,而是拉過自己學士服寬大的內襯,用那支她送的鋼筆,一筆一劃、極其端正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鍾允恆。
墨水暈染,像是將誓言刻進了靈魂。
「合約生效了,Wendy經理人。」阿恆將鋼筆小心翼翼地收進西裝內側、最貼近心臟的口袋裡。他跨前一步,卸下了所有的克制,狠狠地將 Wendy 扣進自己的懷抱裡,在她耳邊低沉而虔誠地承諾:
「等我回來。不管外面的世界有多殘酷,這支筆簽下的每一個字,都是我向妳奔跑的證明。我會帶著屬於我們的勝利,回來找妳續約。」
鳳凰花在微風中落了一地。
Wendy 緊緊環抱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任憑眼淚浸濕了他的白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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