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當時,我原本以為按照雅兒那種「有教無類」卻又愛面子的性格,她大概也會用那句標準的「你想唔想寫下,唔想都無所謂的」來敷衍我。當時,我還心裏預演了很多次如何不顯痕跡的回答她那句「想唔想寫下」。
怎料,在某個放學的黃昏,當班房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時,她突然把一本沉甸甸、黃色的卡通布甸狗封面的硬皮簿子放在我的課桌上。
她帶著極其霸道、甚至帶點命令的語氣跟我說:
「比你寫下。但2日內要比返我喇!仲有啊,你要順序响呢版開始寫,唔好插在中間先寫!」
「……」
我盯著桌上那本厚厚的紀念冊,整個人愣了半秒。
老實說,我當時並不知道她是怎樣向其他男同學發問的,也許她對別人也是那句無所謂的「你想寫就寫」。但在那一刻,聽著她那充滿強迫症的「兩日限期」和「必須順序」的指令,我心裡那股原本酸溜溜的彆扭,竟然奇蹟般地被治癒了。
她沒有問我「想不想寫」,而是直接命令我「比你寫」。
這種不容拒絕的口吻,在當時的我聽來,反而像是一種特權——在她那條充滿原則的學霸頻道裡,我似乎是個不需要走客套流程的人。
「知道了,雅兒老師。」我挑了挑眉,故意裝作無奈地把那本簿子塞進書包,「兩天後準時交功課。」
回家的途中,我一直想著這份「功課」到底要怎樣寫? 這本即將跟隨她一輩子的紀念冊上裏,我到底該用好朋友的身份祝她公開試順利,還是該把那個搖晃的纜車、那個冰涼的初吻,還有我那一面早就投降的白旗,偷偷寫進在文字裏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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