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冠馬車徹底駛出了山城,家——遙不可及! 在妳內心中設想的友誼大道,其實並不筆直。 因為大山的千溝萬壑,這條寬闊的商道,像一條灰白色的蛟龍,平緩、舒緩的盤臥黑石之上,受其滋養。 而八方小徑自其間蜿蜒而出,像蛟龍的觸鬚或伸出的足,又像借靠在蛟龍身下的無數小蟒,通達四野。
曾經,山城人想要走出這片大山,需要騾馬跋涉數月餘,耗費腳力,沿途要躲避風雪,驅散野獸。 而現在,順著蛟龍脈絡,去往平原城只需半月的車程。 馬車裡,妳幾乎感覺不到一絲顛簸。
妳透過絲絨車簾隙,看著窗外相遇的商賈車隊,沿途走走聽聽的商旅,感嘆山城的變化之大。 沿途每隔幾十里,可見拔地而起的平原客棧,青磚綠瓦,酒旗招展。人們無需再像獵人那樣在避風的岩洞裡扎營,或者停在半山腰的一處絕壁前躲雨。 妳突然想起蕭工師的炸山之作,竟然將大山引入如此繁華、如此美好的境遇。
黃昏時分,車隊停靠。 松從暗格裡取出一精緻木盒,放到妳面前。 裡面是暗紅色平原勁裝,料子絲滑,用暗線繡著雲紋。 「換上它,待會兒帶你去個好地方。」,松溫柔一笑,拿起自己的那一套,掀開門簾,跳下馬車。
當妳換好衣衫,挑開絲絨門簾,走下馬車時,周遭喧鬧的人群安靜了。
那套暗紅平原勁裝,剪裁得極其貼身,完美勾勒了妳,大山的女兒,獨有、充滿野性、張力,具有著火辣曲線。 妳的腰肢緊束,不盈一握; 雙腿包裹在軟靴的中,修長而筆挺; 胸前的起伏驚心動魄,紅衣映襯,令男人們口乾舌燥。
松候在馬車旁,含笑看妳。 他同樣一身暗紅修身武服,寬肩窄腰,身姿挺拔,單手隨意搭在腰間,反握刀柄,大拇指上還扣著父親那枚狼骨扳指,英姿颯爽。
夕陽的餘暉傾瀉在妳們身上。沉穩霸氣與野性妖嬈相交,紅了眾人眼。 妳們是絕對的天造地設,妳們是絕對的纏綿鴛鴦,這滿山的景象,黯然失色。
妳沒有羞澀,左手擋在眉梢避開夕陽,望向四周。 妳記得這裡,但這裡好像變了。
這裡曾是山城獵人最忌憚的「風怒口」。 父親曾說這裡的下落的山風和上升的白水氣交匯的地方,時常生出雲霧,總有飛禽會失去方向,撞向萬丈深淵,身殘或折翼。
可如今,平原人在這裡鑿進了巨大的鋼楔,生生探出絕壁,修築了一座漢白玉的觀月台,更是修了一座亭,取名「攬雲閣」,寓意伸手攬雲,抬頭望月。
松牽著妳的手,緩緩向前,石台光可鑑人。 夕陽向浩瀚的雲海拋灑金芒,而餘暉將那些奇峰怪石,鍍上了壯麗的金邊。 平原公子,已端起晶瑩琉璃盞,倚著雕花白玉欄杆: 「阿羽,我們...抓...幾隻山貓,在這裡......」,波少主似乎在興致勃勃做了個低頭彎腰並向前頂跨的動作,羽公子在那裡哈哈大笑。 妳沒有聽清波在說些什麼,但是身旁的松卻劇烈的咳嗽了幾聲。 眾人回頭望向妳們。
波看到松,張開雙臂高高舉起,做出隔空擁抱的姿勢,又立刻轉身指向遠處: 「松子,你府的榮將就是從那裡跳下去,抓住那個叫什麼來著?啊對,阿煥的白水反賊的嗎?」 妳心裡被揪了一下,遙看遠方高處,山河從那山澗滾滾落下,似那天河墜向人間。的確,天色晴朗,從這裡一看可以望見「鬼見愁」峽谷。
流公子一抹藍衣,向妳倆彎腰行禮。 眉宇間透著正氣,束緊長髮,額前明顯的「美人尖」,髮簾置入耳後,下頜隱約可見一線分割,左右分明。手握紙扇,行禮姿態優雅,面色不悲不喜,甚是英俊。 「好俊美」,妳心裡默想。 可他舉止輕柔,身材孱弱,手指纖細,眼神妖嬈嫵媚,恰似少女,妳聽松說起來,他是波的三弟,與狼弟同歲。
松左手輕撫妳的腰身,陪妳站在懸崖邊。 妳看山水美景,他看妳容顏。 微風吹拂,拂過妳的臉龐。 妳生於斯長於斯,曾幾何時,妳們躲在大山,只知抵禦嚴寒和飢餓,卻從未認真的享受過故土的美,而平原人卻用財富和技巧,將大山挖掘成了可鑑可玩的盆中巨景。
松將一件狐白裘披風罩在妳的肩上,「美嗎?」,隨後從妳身後擁抱著妳,將下巴抵著妳的頭頂,聲音溫柔如晚風。 「很美。」妳回答的淡然,眼眶卻微微發酸。 「不如你美!」 「我說過我愛你嗎?」,松又問道。 「說過,不過你想說就說!」 「努,我愛你!」
遠處的山風吹來,這次似乎是停留在了妳的心間。 背後的山,會是妳最後的倚靠。
車隊駛入了一片隱祕的山谷。 「這裡不就是『獸腥淖』嗎?」,妳暗暗心驚。
這裡原本是一處天然的地熱泉眼,嚴冬時節,山裡的野獸會來此飲水取暖,滿地都是腥臭的泥濘和獸毛。 可如今,平原的能工巧匠鑿開山體,引流泉水,修築了一片奢靡的「落星湯」。
階梯狀的白玉溫湯層層疊疊,四周掛滿了厚重絲綢幔帳。 水面上,飄著名貴花瓣。
公子們大笑著湧入下方的幾處大湯池,侍女們端著果酒穿梭其間。 松牽著妳,走進了最高處的一座湯屋。 水汽氤氳,香氣撲鼻。
妳在幔帳後褪去衣物,換了一身薄衣,緩緩滑入溫熱的泉水中,溫暖舒適,瓦解了一路的疲憊,舒緩了妳的身體。 水聲輕響。 松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雪白絲綢中衣,趟入水中,來到妳的身後。 絲綢,緊貼著他矯健的肉身,他似乎擁有著獵人的力量,卻又包裹在平原的精緻之下。
他自然地拿起一把羊脂玉梳,借著泉水,為妳梳理溼漉漉的長髮,指尖時不時擦過妳的後頸和圓潤的肩膀。 「阿努......」,松的聲音在霧氣中有點低沉,帶著蠱惑。 他放下玉梳,雙手輕輕環住妳的肩膀,將妳拉入懷中。 水下的肌膚相親,讓妳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名貴花香氣和松的溫柔,妳的野性幾乎要融化了。 妳閉上眼睛,身體癱軟,任由松的吻落在妳的耳垂和修長的脖頸上。 當他伸手開始撫摸妳的時候,妳猛地睜開眼睛,「我洗好了!」 松呆呆的望著妳轉身躲進幔帳,看著妳更換了衣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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