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
按掉了手機的鬧鈴,馨梧摀嘴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伸著懶腰緩緩下床。儘管昨晚一路狂奔,她還是以三分鐘之差錯過了末班車。無奈之下,馨梧只好叫了夜間計程車,直到凌晨一點多才好不容易抵達預定的旅館。
揉著惺忪睡眼,她踱步走入了浴室,扭開水龍頭,試圖用冷冽的清水讓自己清醒一些。心不在焉地抬起頭,馨梧看向鏡中那個略顯憔悴的自己,忍不住嘆了口氣。
今天,又是令人鬱悶的星期一。
盥洗完畢,換上正裝,又簡單化了一個淡妝,她這才拿起手機,準備確認一下今日的行程,沒想到卻在螢幕亮起的瞬間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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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怎麼突然蹦出這麼多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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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大眼睛,馨梧有些緊張地解鎖螢幕。
通訊軟體和實況平台的右上角不知為何都顯示著上百則的未讀訊息。她戰戰兢兢地點開了聯絡人,然後迅速往上滑動著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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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應該沒有漏掉客戶的訊息。不過……為什麼會突然跑出這麼多奇怪的私訊呢?甚至還有英文和日文的,該不會是詐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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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梧的目光繼續審視著那些陌生的訊息,在確定沒有發現任何熟悉的聯絡人之後,她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接著便滑掉程式,打開了今天的行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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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我也沒有點進奇怪的網站,可能是廣告或是詐騙之類的吧……算了,不重要,還是先來處理今天的工作吧。」
「我看看……今天要跑三家醫院,晚上還要跟一台刀。推廣的東西是骨科和神外的機器……」
「離這兩家醫院最近的星○克都將近兩公里,第三家醫院的主治醫師要另外多準備一份甜點,至於晚上的跟刀時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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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照著行程表,馨梧的心情又再度鬱悶了起來,但她還是勉強打起精神,一邊從收納袋中拿出公事包、筆電以及好幾份資料,進行最後的確認。確認完畢後,她又將那些東西全部收進了公事包,接著下樓去享用旅館的早餐。
簡單填飽肚子,再喝下一杯充滿儀式感的美式咖啡之後,馨梧終於調適好了自己的心情,叫了一輛計程車,前往醫院。
老實說——她並不喜歡現在這份工作。
雖然不喜歡,但也沒有到非常討厭的程度。只不過對馨梧而言,她並不是那種自帶「閃閃發光」的業務。儘管本身的記憶力和抗壓性還算不錯,但在社交和察言觀色方面卻是非常的普通,而這也連帶影響到了她的業績表現。
大學畢業後便投身業務的行列,為了業績又逼自己學會了還算堪用的演技,並隨時告誡自己保持專業的笑容。裝熟稔、裝積極、裝關心……久而久之,馨梧也習慣了忍耐與妥協。既然並不討厭,或許代表這份工作還能繼續做下去吧?畢竟,也不是誰都能那麼幸運,可以找到一份自己真正喜愛的工作。
不管在職場上如何被消磨,只要能夠在下班後回到迷宮,盡情沉浸在自己的興趣裡,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抱持著這樣一種想法,馨梧深深吐了口氣,並在心中默默給自己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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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面對的,終究還是得面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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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已經在業界打滾了四年的專業人士,對於工作模式的切換,馨梧姑且還是有一點自信的。
既然周末兩天已經在迷宮裡充分地恢復了社交能量,那這一周勢必能完美的接受工作上的各種挑戰!懷抱著毅然決然的心情,馨梧一手提著剛才繞路買的咖啡,一手拿著公事包,邁開步伐,精神抖擻地走入醫院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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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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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她已經奔波了一整天。上一刻,馨梧還笑著和拿著咖啡的主治醫師告別,而如今,她卻坐在便利商店的座位區,面無表情地與貼著打折貼紙的微波便當彼此相望,眼裡充滿疲倦。
距離深夜的跟刀還有幾個小時的空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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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怎麼通知又爆掉了,難道是中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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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手機,馨梧困惑地皺起了眉頭。明明她都已經滑掉了好幾次,但通知欄仍舊顯示著新訊息正在不斷地湧入,讓她的內心十分錯愕,甚至考慮著是否該就近找間通訊行把手機修一修。
最初,她只是大致瞄了一眼預覽文字,所以事實上馨梧並不清楚其中的詳細內容。直到此刻,她這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點開通知。隨著一行又一行的文字映入眼簾,她頓時感受到海嘯般的暈眩感朝著自己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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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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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手顫抖,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後背甚至感受到一絲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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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閱數……變成了三萬?」
「這些是……合作的邀約?咦?和我?為什麼?」
「巨龍殺手……女神大人……這些稱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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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梧忽然失去了現實感。
似乎是昨晚在迷宮解決那些蜥蜴的時候,無意中救下了一名小有名氣的直播主,讓馨梧瞬間變成了網路上的熱門話題。個人資料和照片被赤裸裸地公開示眾,各地的邀請也如雪花般紛至沓來,甚至還有一部分令人不安的訊息混雜其中。直播頻道的訂閱數更是無預警地突破天際,讓她那冷清卻至少安穩的小小天地被狠狠地攪了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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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我只是順路殺了幾條龍,根本沒想過有人在附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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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梧完全高興不起來。
她甚至一度萌生把影片全部轉為私人的念頭,但對於那些最早的追蹤者,卻又有幾分的不捨。那種只有幾個人掛網,陪伴著自己在迷宮裡採集的感覺,其實她還蠻喜歡的。但若換成是三萬人圍觀,她只能感受到滿滿的壓力。
況且,為了避免與其他的狩獵者產生糾紛,迷宮直播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保護自己的重要手段,尤其對像她這樣的獨行女性狩獵者來說更是如此,所以也不可能說停就停。
左思右想,馨梧依舊是糾結萬分,連嘴裡的飯菜也變得食之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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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光靠影片裡的幾個片段,就能把我的頻道和個人檔案通通都挖出來啊……太可怕了吧……」
「好多莫名其妙的人也跑進來了,不知道個人檔案能不能鎖私訊……乾脆把他們全部都封鎖起來算了……」
「聯動邀請……我又不是什麼有趣的直播主,真的會有人想要跟我一起直播嗎?但對方這麼有禮貌,我直接拒絕好像又有點不近人情……還是放個幾天再婉拒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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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眼前的訊息,令馨梧感到口乾舌燥,忍不住喝了一口罐裝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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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搞不懂訂閱我的那些人心裡在想些什麼,那些可愛的女孩子或是厲害的迷宮攻略組明明就更有看頭吧?)
(唉……早知道我就別殺那些龍了,直接拿牠們當跳板或許騷動還不會搞得那麼大……等等,這麼說好像也不對,若真是如此,那個叫紫冰的直播主可能就沒有辦法得救了。)
(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呢?我明明一直以來都很低調的啊……果然不應該花那麼多時間去找紫水晶蘑菇的嗎?但是我是真的很想嘗嘗看它的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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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梧從原本的低聲碎念轉而在心中默想。她對於這次騷動的認知和旁人似乎有些微妙的偏差,但她本人卻是毫無自覺。
瞥了一眼時間之後,馨梧再次嘆了口氣,關上了螢幕,然後喝完最後一口綠茶,緩緩起身,準備提早前往醫院的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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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的採集,到底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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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連她自己最喜歡的迷宮,也變得令人卻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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