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五章節十四之最後的道別（五）

「這個等以後我在告訴你，前提是我們得撐過這一關。」路尼斯說。

亞瑟輕哼一聲，拍去自己身上的土礫，然後安撫地拍著派司特那略顯凌亂的羽毛。地面的轟隆震動再次襲來，三座位在山丘上的傳送門持續將魔物往他們這裡送來。也許派司特也嗅到那股氣味，昂首發出一聲充滿戰意的長嗥。

「路尼斯，你就去對付那三根柱體。那些雜碎交給我。」

亞瑟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甩手，太陽的劍刃如日光閃耀。亞瑟的行動在他眼裡，像是個鬼魅，穿梭在魔物之間，斬下牠們的肢體。他似乎很清楚該怎麼對付那些魔物。

路尼斯揮下一刀，衝向前方，砍下一頭魔物的腦袋。他對亞瑟的印象始終在拯救聖安克多的大樹前，卻不知道這位兄弟如已經進步了這麼多。有亞瑟的幫助，他很快推進到柱體前方；同時，派司特在空中噴出火焰，試圖讓他們與魔物隔離。

但，牠們實在太多了，路尼斯回過頭，試著讓自己專注在眼前的柱體上。

他打算再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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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哈德．厄德．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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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電光從他腳下擴大的方陣冒出，像是竄動的觸手探向天空，咒術讓他的目標看起來像是重疊了一樣，空間瞬間被扭曲，接著那股在半空閃動的電光扭動，隨著指尖的操控扭成長形的電弧矛槍。

要擊出的那刻，他感覺到一股脈動傳來，而且很快。

他看向能量的來源──是亞瑟。他腳下的那道方陣擴散得迅速，甚至壓過了他的方陣。路尼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情況，也許亞瑟也沒注意到。

亞瑟手上的武器發出白光，非常耀眼。

與此同時，天空傳來一陣驚雷，那道原本該屬於亞瑟攻擊的白色巨雷忽然扭曲，而且將他蓄勢待發的咒術一同吸去。兩者在空中相互碰撞，接著融合，以不規則的路徑直衝柱體。

轟──！

大地被震搖得厲害，狂風從柱體中央炸出。路尼斯壓低身體，雙臂交橫抵在額頭前，後腳尖拼命抵著地面。他無法、也不想看清前方的狀況，那道光芒熾烈得幾乎能灼盲雙眼。

然而這時他忽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這些柱體會反擊。

果然！

柱體發出嗡鳴。

「亞瑟──！」路尼斯大吼。

他只想告訴亞瑟這個消息，只想讓亞瑟躲過這場災難。可是他找不到亞瑟的蹤跡，白光太亮了，風勢也大到不可思議。他分辨不清身體接收到的是否是原魂的訊號，因為一股更強大的壓迫感從柱體那裡傳來。他只能在狹窄且白茫的視線裡尋找亞瑟的身影。

然而，事情又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所有一切，光芒、風勢、甚至嗡鳴都像是被人按下終止的開關，瞬間消失。

他緩緩看清亞瑟的影子，原來亞瑟就在他身邊幾碼的位置。

煙霧緩緩在他們兩人之間散去，路尼斯和他都看向彼此。

他能讀懂亞瑟眼神中的疑惑，因為自己他也搞不清是怎麼回事。

不，不該是這樣。

他緩緩將目光往柱體移去。

那三根還在，而身後的魔物再次發狂了似的朝他們撲了過來。亞瑟甩下劍刃，朝奔來的魔物砍了過去，轉身一拳轟出音波。

「路尼斯，剛才是怎麼了？」他轉頭大吼。

「我不知道！」

路尼斯弓起手臂，將胸腔內的力量移動到手臂上。突刺的瞬間，龐大的氣流裡充滿電弧，直接撕裂前方的魔物，將地面刨出一條寬達數十碼的溝道。

那一擊讓他感覺胸腔被壓迫，空氣接連灌不進去，像是瞬間被迫跑了一場短跑。

他停頓了一下。可就在此刻，一個很小的物體砸到他的腦袋上發出清晰的響聲，然後掉入地面上。

路尼斯趁機蹲下撿起，是塊黑色長形的細小碎片，邊角有點尖銳。

那觸感很像──

他猛抬頭看向柱體，更多細小的碎片忽然出現在空中。路尼斯忍不住哼笑一聲。

魔物又撲了過來，這群死物一直遵從他腦海裡另一半的呢喃，牠們會盡可能吞噬一切東西。路尼斯一刀刺入一頭爬行動物的喉部，收刀瞬間，蓄在胸腔內的力量發出共鳴，將他推動了十幾碼。

他的刀刃前沒有活物，只能剩下一堆殘破的肢體。

他趁著空檔往回一看，那三根柱體光滑的切面裡發出一抹細如髮絲的紋路，像是白光。

白光？

他有了更大膽的推測。

路尼斯回過頭，一頭飛鳥魔物撲了過來。他蹲低，精準抓住魔物的脖子，一刀刺穿牠的腦袋，然後扭腰將牠甩了出去。

他迅速將身體重心移到後方，讓魔光纏繞住他的武器。隨著體內能量的流動，像是一把巨大無比的箭矢，隨著他的揮砍而出。魔力夾帶雷光轟然擊出，朝最靠近他的柱體而去。

那一擊宛如海嘯，直接淹沒了被他拋飛的飛鳥魔物，直接命中柱體。

巨大轟然炸響。

這次沒有嗡鳴，也沒有反擊。聳天的柱體微微晃了一下，但不多。

一切都如他所猜想的，也許是亞瑟的咒術讓它反擊的機制失效了。

可他忍不住想要笑出聲的那刻，一股細微的碎裂聲傳來，柱體以非常細微且低頻的方式顫抖。

路尼斯感覺胸腔正在顫抖，一抹不祥的預感快速浮現。

「嘿！亞瑟──」他大吼，然後指向柱體。

「又怎麼了！你沒看見我正在……」亞瑟攀在巨人的脖子上，往頸部猛地刺下。接著他順著自己指著的方向，瞬間一愣。「噢，我的天吶！」

路尼斯的視線越過亞瑟身後，巨大的黑影正一棍要將亞瑟與他身下的巨人一起砸扁。

「亞瑟──！」路尼斯弓手突刺，巨大的雷光迅速旋轉凝聚，發出，直接穿透石棍轟掉了巨人的頭部。他提腳奔跑，一腳踏入豬臉魔物的臉上奔了出去。他跳到被亞瑟處決的巨人身上，一把扯住亞瑟的手。

「還發什麼呆！」

「路尼斯，柱體要垮了！」

「我知道。」路尼斯轉頭朝空中吹了一聲口哨，派司特聽到呼喚立刻俯衝而下。「抓緊了！」他拉著亞瑟跳向空中，那瞬間派司特的腳爪抓住了他與亞瑟，快速飛向上方。

那根柱體終於撐不住了，噴出的石塊險些砸中派司特。

它像是受傷的巨人，先是微微傾斜從中間的部分破裂，接著上半部緩緩滑動，那些黑色亮面的石塊紛紛掉落，那些隱藏在其中的白光在斷面閃爍像是蓄勢待發的模樣。可它還在做最後的掙扎，紅色雷閃炸出，像是千萬觸手四處捕抓任何目標，底下的魔軍被瘋狂轟炸。可下一刻，那些隱藏在內的白光開始動作，像是拉住馬匹的韁繩，牢牢抓住那股破壞之力。

滑落的柱體落地那瞬間，猶如炸彈觸地整個轟炸噴出，將深入地底的剩餘半截轟得一乾二淨。

大量的塵土揚起，炸出的石塊變成落雨，無情地轟打在地面上。碎裂石塊的咆哮掩蓋過魔軍部隊的嘶吼，接著牠們許多都被砸成肉泥。

路尼斯在空中見證了它的終點。

他無意間抬頭一看，更發現上方噴發的紅光變淡了許多，然後手肘頂了亞瑟一下，結果卻被亞瑟搶先。

「你怎麼做到的？」亞瑟喉節滾了一下。

路尼斯停頓了幾秒。

「不，是你怎麼做到的。」路尼斯開口說。「你的咒術好像……跟我的混在一起了。而且，本該反擊的石柱好像被你的咒術困住了？」

「這怎麼可能？」

「我不確定。你究竟用了什麼？」

亞瑟微微凹下嘴角，聳聳肩。「我不知道。太陽告訴我的。」

太陽？

路尼斯咬了咬嘴唇，最後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