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是陸詡主動提議去海邊的。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YSaMAKUn
起因其實很簡單。愛麗絲在早餐時說，自己在畫冊裡看到了海。白子牧則在一旁安靜的低著頭吃東西，像是沒有在聽他們說話。可陸詡注意到，當愛麗絲提起「大海是藍色的，像畫裡那樣亮亮的」時，白子牧握著叉子的手明顯停了一下。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hKD2Rav2
於是，當天下午，查爾斯•埃弗頓——也就是陸詡——便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那樣，對父母開了口。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rgrkNfzh
「這週末去海邊吧。」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QC3wZNzR
正端著茶杯的瑪格麗特抬起眼看向他，微微挑眉。「真難得，竟然是你先提起來。你不是一向嫌棄那種人多又吵的地方嗎？」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VBNaDFBa
「愛麗絲不是一直想去嗎？」查爾斯面不改色地回答，「而且，」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自然地落到白子牧身上，又很快收了回來，「總待在屋子裡也不好。」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ddPsjihi
亨利笑了一聲，沒有立刻拆穿兒子那點過於明顯的心思，只是放下手裡的報紙，順勢附和道：「我倒是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提議。最近事情也算告一段落，出去放鬆一天也好。」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0fk1Z2a9
愛麗絲原本正百無聊賴地攪著杯子裡的牛奶，聽見「海邊」兩個字後，整個人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像是突然點亮的小燈。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gYeYh7N2
「真的嗎？」她轉頭望向父母，又看向哥哥，最後視線落在白子牧臉上，唇角慢慢翹了起來，「小白也會一起去，對吧？」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wGiKdyNO
白子牧像是沒料到話題會突然落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才有些遲疑地抬起頭。「我……也可以去嗎？」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FFBTxUdb
「那當然了。」查爾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你現在可是愛麗絲重要的『玩伴』。埃弗頓家出門，自然要把家裡的小孩都帶上。」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nl1L5vXB
「他又不是家裡的小孩。」愛麗絲立刻反駁，語氣理直氣壯，「小白是我的。」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TZ638Ftd
白子牧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下意識地低下頭，耳尖微微泛紅。瑪格麗特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輕拍著他的背。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Gj9qH61A
「愛麗絲……你還小，不要說這種話。」亨利有點擔心女兒的將來了。雖然他一直也有在擔心就是了。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rMwCqL3tp
「我不要，小白就是我的！」愛麗絲放下手中的刀叉，跑到白子牧身邊，推開母親的手後用力的抱住他。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2LF0Xd0i
「知道了知道了。給我坐回去。」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ZqwDb6Kb
查爾斯指著愛麗絲的座位，嚴厲的要求正眼淚汪汪看著他的愛麗絲回到自己的位置去。儘管很不願意，愛麗絲還是乖乖地回去了。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68RaddJb7
瑪格麗特笑著拍了一下手掌，發表總結。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WdQIiCGy
「總之，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就這麼定了。」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simiTOjZ
在注意到白現的暴力並沒有停止，只是轉向不易發現的部位時。查爾斯提出了讓白子牧住進埃弗頓的方案，趁著週末要去海邊的機會。他便著手於執行，用額外追加的報酬，讓白子牧住進了埃弗頓家的別墅。
週末那天，天氣出乎意料的好。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III8c3Nv
一路上，白子牧都顯得有些安靜。他穿著查爾斯替他準備的淺色短袖和薄外套。衣服明顯比平時乾淨整齊太多，甚至連頭髮都被仔細梳理過。只是他坐在車裡時依舊下意識地縮著肩膀，像是不太適應這樣的打扮，也不太適應自己和他們一起出門這件事。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YMH1ij6I
愛麗絲坐在他旁邊，從上車開始就沒怎麼安分過。她先是貼著車窗看沿途的風景，過了一會又湊回來盯著白子牧的臉，盯得他不得不把視線轉向另一邊。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e6Pv6qmz
「小白，你是不是很緊張？」她忽然開口。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L4XS6dYo
「沒有……」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l2Jrd5R2
「你說謊。」愛麗絲很快下了結論，然後像是為了證明這一點一樣，直接伸手握住了白子牧的手腕。「你的手這麼冷。」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iVrdySA6
白子牧身體僵了一下，卻沒有掙開，只是有些不自然地抿緊了唇。「對不起。」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YWd7xyu0
坐在副駕駛的查爾斯透過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語氣平淡地插了一句：「只是沒習慣而已，習慣了就好。」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JTTXPVAzv
「沒習慣什麼？」愛麗絲追問。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IE0eCu8p
「沒習慣你這麼纏人。」查爾斯回答。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e9lvnlDuG
車內安靜了一瞬。之後是愛麗絲握著小拳頭伸手打查爾斯的肩膀。旁邊的瑪格麗特和白子牧正努力的拉住她。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cBQdJO5Z
「哥哥真討厭！」
等真正抵達海邊時，愛麗絲幾乎是第一個衝下車的人。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S1wAYUme
海風迎面吹來，帶著潮濕又清爽的鹹味。遠處的海面在陽光下泛著碎光，大片的藍色一路鋪展到視線盡頭，像是沒有邊界一樣。白子牧站在車門邊，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甚至忘了先下車。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eIh1AWOX
他以前只在書裡、電視裡見過海。那些印刷出來的藍色和螢幕上的顏色，原來都遠遠比不上真正的大海。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9UVQwW8pe
「怎麼了？」查爾斯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邊，語氣聽不出特別的情緒，「不是一直想看嗎？」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3XQLFj2g
白子牧猛地回過神來，抬頭看向他。「你怎麼知——」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2USSbpyv
話說到一半，他便自己停住了。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8spOcnvjX
查爾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神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猜的。因為我也很想看。」查爾斯的眼睛看向遠方的海平面。「畢竟是這麼美的東西，大家都很嚮往吧。」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vfSbgn9J
白子牧愣愣地看著他，半天都說不出話來。最後，他只是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地下了車，像是害怕腳下這片沙灘也會和夢一樣，在下一秒消失掉。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s9KMw7Lq
「走吧。」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TkVkYkj8
查爾斯向他伸出手，他有些緊張的將手搭了上去。查爾斯握緊了他的手，牽著他往中心走去。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7QGMUVxx5
愛麗絲早已脫掉了鞋，踩著細沙跑出去很遠，然後又折回來，站在海浪邊朝他們用力揮手。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dvr21jNz
「快點過來！這裡真的和畫裡一模一樣！」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1giXhA2pC
「別跑太遠。」瑪格麗特在後面提醒她。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BJeliesU
「知道啦——」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iK7sELHw
亨利提著裝著食物和飲料的袋子，朝著孩子們所在的方向慢慢走去。查爾斯將白子牧領到愛麗絲的身邊後，就倒回去幫父親一起搭海灘傘。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KWEFvxqq
「鞋子會濕的。」白子牧走了幾步，小聲提醒愛麗絲。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uU8ay9UT
「濕了就換嘛。」愛麗絲不以為意地說，然後低頭看了看他腳上仍穿得整整齊齊的鞋子，露出了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來海邊怎麼可以不踩水？」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xLeM9uBu
白子牧還在猶豫，愛麗絲已經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往前拖去。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6aYcNqBp
冰涼的海水漫上腳踝時，他整個人都下意識顫了一下。可下一秒，浪花退去，留下細沙緩緩從腳底流走的奇妙觸感。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慢慢陷進濕潤的沙裡，竟莫名有種不真實的感覺。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ktVnDucp
「很奇怪吧？」愛麗絲問他。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mJzixmzF
「嗯……」白子牧小聲說，「但是，不討厭。」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Dk16imNF
愛麗絲像是得到了滿意的回答，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她一把將白子牧推倒在海裡。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YLOkZU27
短暫的被海水淹沒後，白子牧爬了起來。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P8IiOSMb
「別做這種危險的事！」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hK64BvVF
查爾斯急匆匆的跑過來，打了一下愛麗絲的手。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Gu5iVqYm
「可是他都不肯下水啊！」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KFj25ush
愛麗絲試圖推倒查爾斯，但是失敗了，她有些失落，想了一下突然大哭起來。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B7O2NW98
「哥哥欺負人！」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GoxOKm9G
「好了啦，就讓你推一次。」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NjRfyeOts
愛麗絲立刻停止了哭泣，慫恿著白子牧一起推查爾斯，查爾斯對著白子牧點了一下頭。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UopHsNL9B
然後白子牧人生中的第一次惡作劇在此刻戰戰兢兢的完成了。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k30FoDxX
不遠處，瑪格麗特已經鋪好了野餐墊，亨利正把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查爾斯站在旁邊，看著愛麗絲帶著白子牧踩水、撿貝殼，又因為一隻小螃蟹突然橫著爬過去而同時往後退了半步。那畫面讓他難得地安靜了很久，沒有出聲。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PxwWigq6
亨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笑了笑。「你這次的提議很不錯。」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UtoN3PUL9
「只是臨時想到而已。」查爾斯淡淡地回道。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nC3NTMsL
「是嗎？」亨利語氣溫和，卻明顯不怎麼相信。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RZELZECh
瑪格麗特則在一旁低聲笑著說：「媽媽還以為我們家最不浪漫的小孩，這輩子都不會主動說出『去海邊玩』這種話呢。」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VKkWoOFt
查爾斯沒有反駁，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遠處那兩個孩子。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vIHUOVpu
白子牧此刻正蹲在沙灘上，看著愛麗絲把撿來的貝殼一個個排開。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誇張的表情，可神色明顯比平時柔和得多，連唇角都帶著一點很淡的弧度。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uJmTBVpe
查爾斯看了片刻，忽然低聲說了一句：「這樣就好。」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HKwG6pANo
亨利和瑪格麗特都聽見了，他們相視一笑。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2XFmb1U6
他們都知道，這句話並不是對任何人說的。更像是他說給自己聽的。
那天傍晚，太陽逐漸落向海平線時，天空和海面都被染成了溫暖的橙紅色。愛麗絲跑累了，終於肯安分下來，抱著瑪格麗特坐在野餐墊上吃東西。白子牧則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懷裡抱著查爾斯替他買的熱飲，安靜地看著遠處翻湧的海浪。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FGeMegvB
他其實還是有些不敢相信。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cXQAFcE3
這麼漂亮的海，這麼溫暖的夕陽，還有像家人一樣坐在他身邊的人……這一切都像是書裡才會出現的畫面。只要稍微眨一下眼，就會消失不見似的。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hQp1k3b2
「小白。」愛麗絲忽然叫他。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SPsW7Mc8
「嗯？」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qgayeenr
「下次我們還來吧。」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6RIxOFf93
白子牧愣了一下，隨後慢慢點頭。「好。」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7ITqgVff
他明明知道，「下次」這種東西，對自己來說往往都不太可靠。但那一刻，他還是忍不住相信了。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qqRQvKDiO
相信還會有下一次。3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jr7za2kG
相信這樣像夢一樣的日子，不會那麼快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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