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來了，我也要去上班 - 【第7章】末日的生存法則

　　一陣急速的敲門聲，將我從回憶拉回現實。

「部隊檢查，開門！」

　　我警戒地盯著家門，大腦立刻進入緊急狀態。自建立安全區起，政府便賦予特種部隊突擊檢查民宅的權利，以防民間私藏喪屍，危害公眾安全。而我，已經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次這個情況。

我一個箭步衝到櫃子前，撕開包裝，抽出一塊保濕面膜，快速且精準地貼在 Jenny毫無血色的臉上。接著，我用兩秒鐘打開一副深色的有色隱形眼鏡，熟練地撐開她的眼皮替她戴上，完美遮蔽了那層象徵變異的渾濁白膜。最後，抓起一支強效遮瑕膏，迅速塗抹在她頸部那道發黑的咬痕上。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

　　這時，門外的敲門聲漸漸變得更快、更大力，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

「再不開門，我們就要爆門啦！」

　　「就像平常我朋友來一樣，不要出聲，你先躲進廁所。」我壓低聲音對她下達指令。

　　Jenny呆滯地望著我。我沒有時間確認她是否真的理解，直接將她推進了狹窄的洗手間。

　　我走到大門前，深吸了一口氣，將門拉開一條半個身位的縫隙。

　　門外，站著一名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隊員。他穿著厚重的黑色防彈戰術裝備，手裡端著一把上膛的自動步槍，面罩下的雙眼透著隨時準備作戰的戒備。

　　我感覺到心跳的頻率正在飆升，但我強行壓制住臉上的肌肉，維持著一個普通市民被打擾後的正常反應。

　　「請問有什麼事？」我問。

　　「我們接到舉報，說這棟大樓有人私藏喪屍，所以要搜查每一個單位。」隊員的聲音透過面罩傳來，帶著機械般的冰冷。

　　我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望向外面的走廊。整隊武裝特種部隊正呈戰術隊形散開，逐家用力敲門。

　　隊員沒有等我回應，直接伸手推開大門，準備踏進我的單位。

　　我立刻上前一步，用身體擋住了他的去路。

　　「等一下……」我故作慌亂地說，「我女朋友剛洗完澡，還沒穿好衣服，能不能稍等一下再進來？」

　　隊員愣了一下。

　　「她在廁所洗澡，跟我進去有什麼關係？」他很快反應過來，覺得我的阻擋十分可疑。

　　他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我，大步跨進屋內。

　　「喂，等一下，我女朋友還未穿好衣服⋯⋯」我跟在後面，繼續扮演著一個焦急的男友。

　　隊員沒有理會我的抗議，徑直走到洗手間門前，一把推開了門。

　　狹小的空間裡，敷著白色面膜的 Jenny正端坐在坐廁。

　　隊員的視線與她接觸的瞬間，他馬上別過頭，移開了視線。

　　我見狀，順勢將洗手間的門掩上。

　　「我就說嘛⋯⋯你這樣硬來，我用投訴你喔——」我理直氣壯地抱怨著。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聲大叫。

　　「找到啦！」是另一位特種部隊隊員的聲音。

　　隊員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他立刻轉身，端著槍快步衝向走廊尾端。

　　我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鬆懈了一點，吐出一口濁氣。我跟著走到門口，從半掩的門縫探出頭，觀察外面的狀況。

　　在走廊盡頭的那個單位，另一名隊員正用力拉著一具喪屍出來。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五歲左右的小孩。

　　小孩喪屍滿臉青筋，對著特種部隊發出凶狠的嘶吼，雙手拼命揮舞。但在絕對的物理力量差距下，它根本毫無還擊之力，連特種部隊的防彈衣都無法抓破。

　　小孩的父母隨即被另外兩名特種部隊反綁著雙手，從單位裡強行押了出來。

　　這對父母崩潰地一邊拼命掙扎，一邊向著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哭著求饒。

　　「不要⋯⋯求求你們⋯⋯」母親的聲音已經嘶啞：「我兒子到現在都沒有咬過人！他很乖的！」

　　「對啊！我們一直都看著他，從未發生過意外！」父親滿臉淚水地哀求：「能不能放過我兒子⋯⋯」

　　我注意到，走廊上幾乎每個單位的鄰居都打開了門。在這個娛樂匱乏的末世，大部分人都躲在防盜鏈後冷眼旁觀這場悲劇。只有零星幾個鄰居，正大聲辱罵那對父母自私、沒有人性。

　　「別聽他們的！」一名鄰居指著那對父母控訴：「我每天白天在家都聽到那個喪屍在大叫，嚇得我毛骨悚然，誰知道什麼時候他會發狂，撞開家門跑出來咬人。」

　　「就是啊，我每天進出家門都心驚膽戰。」另一位滿臉鄙視的鄰居立刻附和。

　　在他們眼裡，那個五歲的小孩不再是生命，而是一隻噁心的怪物。

　　隊員沒有理會鄰居的聒噪，他冷冷地看著那對跪在地上痛哭的父母。

　　「你們能交得起罰款嗎？如果可以，我們能把你們的兒子送進 HnZ的療養院。」

　　這就是這座城市的最終邏輯：生存是可以定價的。

　　「我們沒有錢⋯⋯能不能通融一下？」

　　聽到「沒有錢」三個字，隊員臉上最後一絲詢問的表情也消失了。他舉起手中的步槍，將槍口對準了那個還在張牙舞爪的小孩喪屍的額頭。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在狹窄的走廊裡迴盪。

　　小孩喪屍的後腦瞬間炸開，黑色的血液和腦漿飛濺而出，直直地噴灑在那對父母的臉上。

　　物理消滅。乾淨，俐落，符合成本效益。

　　父母爆出撕心裂肺的悲痛哭聲。母親在發出極度淒厲的尖叫後，雙眼一翻，當場暈倒在血泊旁。

　　我站在門後，目睹了這一切，心臟劇烈地收縮了一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脊椎。

　　兩名隊員熟練地從戰術背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收屍袋，將那具幼小的屍體粗暴地裝了進去。同時，另外兩名隊員架起那對已經失去靈魂的父母，將他們強行拖走。

　　我目送著特種部隊收隊，皮靴踏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鄰居們見好戲散場，也紛紛事不關己地關上了門。

　　我立刻關上大門。雙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將門上的五個重型掛鎖一個接一個地扣上。扣完後，我又用力推了幾次，確認金屬鎖舌已經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我轉過身。洗手間的門是打開的。

　　「Jenny！？」

　　我快步走進去，裡面空空如也。我又衝進她的房間，也是空的。一陣強烈的驚愕與恐慌瞬間攥住了我的心臟。

　　就在這時，房間角落那個破舊的衣櫃門，發出「吱呀」一聲，慢慢地打開了一條縫。

　　我走過去，拉開衣櫃。 Jenny正蜷縮在衣櫃的角落。她臉上的保濕面膜已經被她自己扯了下來，隨意地丟在地上。

　　看到她安然無恙，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個安心的微笑。

　　我上前，輕輕拉起她冰冷、僵硬的手。

　　「好捧喔。」我柔聲說道，試圖從她那殘存的記憶迴路中尋找一絲共鳴。

「知道外面危險，所以躲起來了？」

　　Jenny依舊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望著我，沒有任何反應。

　　我握緊了她的手，剛才走廊上那聲槍響、那對父母臉上的鮮血，依然在我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我感到一陣猶有餘悸的後怕。

　　「不用害怕。」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我一定一定會努力賺錢，送你進療養院，等你真正有個身份，可以等疫苗。我一定會照顧好你。」

　　這不是一句承諾，這是我生存下去的唯一法則。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cKLrWZ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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