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最難過的
可能就是不能去承認我對妳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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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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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之日就快到了！妳還不知道他的心意？妳一定會後悔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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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殘的壽辰盛會，會場特別選定在學園的中央公園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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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會場早已張燈結綵，熱鬧非常。彩燈從樹梢垂落，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整片公園染成流動的星河。長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製燭台在燭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空氣中飄散著甜點和鮮花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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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位參加者都穿上了正式的禮服，期待著主人翁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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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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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長室內，巨大的落地窗外，中央公園的燈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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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站在窗前，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金色的髮絲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璀璨上，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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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小時候。那時他也會站在這樣的窗前，期待有人記得今天是「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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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後來他發現，那些堆在角落的禮物。昂貴的袖扣、限量版鋼筆、名家設計的絲巾，每樣都價值不菲，卻沒有一樣是他真正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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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多少人真的想過他需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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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妹之山」這個姓氏？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窮小子，租著狹窄的公寓，每天為生計奔波？還會有人記得他的生日嗎？還會有人為他準備這些「心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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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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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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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那些為他歡呼的人，在乎的從來不是「殘」。他們在乎的是「妹之山家的繼承人」，是「CLAMP學園最年輕的理事長」，是那個「站在舞台上、金髮耀眼、完美得不像真人」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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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那個會在深夜獨自爬上時計塔、對著月亮發呆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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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習慣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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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股從心底滲出的冷意，還是讓他輕輕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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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長……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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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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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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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芳走到他身後，眉頭微蹙：「您是不是太累了？今晚的宴會，如果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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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殘打斷他，轉身，臉上已掛上慣常的從容微笑，「我去。大川會長她們籌備了那麼久，我不能讓大家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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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芳看著他那張完美無瑕的笑臉，心中卻泛起一絲不安。那笑容，與他這些年來在無數宴會上戴過的面具，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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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去安排車。」蘇芳說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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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重新轉向窗外，笑容在臉上凝結，又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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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第一次與小桃在銀杏樹下相遇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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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翠綠的眼眸，那張慌張道歉時漲紅的臉。那時候，她還不知道他是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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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在她眼中，他只是一個躲在樹後偷聽的、莫名其妙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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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還是對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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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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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她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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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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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入口前，詠心與風砂四處張望，尋找著小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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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砂，妳看到小桃醬嗎？」詠心踮起腳尖，目光在人海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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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砂穿過人群走到她身旁，失望地搖頭：「她不會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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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們擔心的時候，小桃挽著一個小袋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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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小桃彎著腰，大口喘氣，棕色的長髮從肩側滑落，臉上還帶著奔跑後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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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心笑了，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不用對不起，只是我們來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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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小桃身後張望了一下，語氣帶著好奇：「咦，小桃醬，你哥哥沒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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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直起身，搖了搖頭，翠綠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無奈：「他……他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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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詠心歪著頭，「他不喜歡這種場合？還是不喜歡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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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擺手：「他、他怎會不喜歡……只是我媽媽需要哥哥留在家裡幫她辦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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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心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看來妳媽媽真的很會替小桃醬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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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眨了眨眼，完全領悟不到詠心話中的深意：「我媽媽替我著想？這個當然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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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砂在一旁輕輕打量小桃的禮服，語氣溫柔：「小桃醬穿得很好看啊。這套絲質裙的手工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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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低下頭，摸了摸裙擺，臉上浮起一抹驕傲：「嗯！當然呢。這是我媽媽借我穿的，是我姨姨造給我媽媽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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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姨姨？」詠心的眼睛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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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姨姨很能幹的，她除了管理家族生意，現在還是最頂尖的時裝設計師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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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桃的姨姨是？」一向文靜的風砂也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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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大道寺老師？」詠心搶先說出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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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睜大眼睛：「詠心，妳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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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詠心雙手合十，語氣雀躍，「小桃醬，妳可知我是妳姨姨的擁護者。她的每一季作品我都有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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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砂也輕輕點頭：「我也很喜歡大道寺老師的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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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被她們的反應逗笑了：「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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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詠心湊近一步，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小桃醬下次再見到妳姨姨時，記著幫我拿個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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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砂也跟著說：「我也想要一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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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沒問題！」小桃拍著胸口保證，「下次她回來時，我請她為大家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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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約好了喔，小桃醬不要忘了！」詠心伸出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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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鄭重地點頭，也伸出小指，與她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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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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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心的目光落在小桃挽著的袋子上，眼中閃過一絲促狹：「小桃醬，妳手上拿著的袋子裡面，是不是載有給殘君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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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的臉頰微微泛紅，點了點頭：「嗯。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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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什麼來的呢。」風砂在一旁微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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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心湊近風砂，壓低聲音，語氣卻藏不住那抹狡黠：「風砂，是什麼來也好。只要是小桃醬送的，對殘君來說就是『特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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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砂輕輕點頭，嘴角彎起了然的弧度：「嘻。沒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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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眨了眨眼，翠綠的眼眸裡滿是困惑：「？？？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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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全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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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心和風砂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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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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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優雅的殘在眾人的簇擁下，步上了搭建在中央公園的臨時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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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聚焦在他身上，將那頭金髮照得璀璨奪目。他接過麥克風，目光掃過台下那片黑壓壓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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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各位今晚的蒞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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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沉穩而溫柔。台下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有人尖叫，有人舉起手機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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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的祝酒詞簡短而得體，致詞儀式滴水不漏。沒有人看出他眼底那層淡淡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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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的目光開始在人群中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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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刻意。只是不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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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訴自己，只是在感謝來賓。只是禮貌性地掃視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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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視線，卻總是在某個方向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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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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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舞台下方不遠處，穿著粉紫色的絲絨長裙。裙擺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棕色的長髮披散在肩側，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的翠綠眼眸正好對上他的，微微睜大，像是沒料到他會看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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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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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香檳杯，朝她的方向微微舉杯，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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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放下酒杯，走下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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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他在所有人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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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內的女孩子無一不希望自己就是現在的小桃，能與殘跳第一支「開步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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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長……我其實不太懂的……我怕我會踏傷了你。」小桃的聲音緊張得像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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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冰涼，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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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緊。」他的聲音很輕，卻在周圍的嘈雜中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只要妳願意跟我跳，我被妳踏跛了腳也沒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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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女生們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眼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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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的耳根紅透了，低下頭，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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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輕輕拉著她，走進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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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輕輕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與她十指相扣。她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他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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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鬆。」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髮梢，「跟著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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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讓自己隨著他的步伐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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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兩步，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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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漸漸放鬆，腳步也變得流暢起來。月光從雲層後探出頭，灑在他們身上，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舞池的地面上，交疊、分開、又交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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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低頭看著她。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細小的陰影，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嘴唇微微抿著，像在努力記住每一個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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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有這麼近地看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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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綠眸裡映著月光，還有，他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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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的眼中永遠都有他在，他覺得，這個世上任何東西對他來說都沒相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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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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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長，什麼事呢？」小桃抬起頭，翠綠的眼眸對上他的，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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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的話卡在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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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什麼？他應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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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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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聽見自己說：「……請問妳可以跟我去一個地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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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眨了眨眼：「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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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沒有回答。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裡有話，卻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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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還在繼續。他牽著她轉了一圈，藉著舞步的掩護，低聲說：「八點半。時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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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來不及回應，殘已經鬆開她的手，微微欠身，像一個完美的紳士，結束了這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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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終了，掌聲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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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也連忙鞠躬，耳根還紅著，不敢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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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身，重新走回舞台中央，與其他來賓交談、敬酒，像是剛才那支舞只是整晚無數社交環節中的一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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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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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半。時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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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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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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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時間，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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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來賓交談、敬酒、微笑，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設定好的程式。可他的心，早已飛到了那座月光下的時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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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腕錶——八點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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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著換杯的空隙，他對蘇芳說：「我出去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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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蘇芳回應，他已轉身，穿過人群，走進夜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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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小桃也找了個藉口，悄悄離開了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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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著裙擺，沿著林蔭小徑，朝著時計塔的方向跑去。夜風吹亂了她的長髮，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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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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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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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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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園中心的時計塔，在月光下靜靜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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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站在塔下，抬頭望向塔頂。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絲壓抑不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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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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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她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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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一步一步走上旋轉樓梯。石階在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迴盪在狹窄的樓梯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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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等她。他知道她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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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到達了塔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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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的瞬間，晚風撲面而來。他走到欄杆邊，放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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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學園盡收眼底。人工湖泊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絲柏樹林的頂梢像一片墨綠色的絨毯，遠處的東京塔在夜色中閃爍著紅色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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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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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轉頭，看向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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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站在那裡，氣喘吁吁，棕色的長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她的裙擺上沾了幾片落葉，臉頰因為奔跑而泛著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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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理事長……」她彎著腰，大口喘氣，「我……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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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看著她那副狼狽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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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的聲音很輕，「謝謝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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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直起身，走到欄杆邊，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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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呢。」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這裡真是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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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站在她身後，目光沒有看風景，只是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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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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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轉過頭，翠綠的眼眸對上他的，嘴角彎起甜甜的弧度：「嗯。我想理事長一定也很喜歡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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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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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說得沒錯。」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真很喜歡這裡。從小時候開始，我就最喜歡來這裡看日出和日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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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和日落……」小桃的目光重新落在遠方，語氣裡帶著憧憬，「我只是想想都覺得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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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小桃想看的話，我可以陪妳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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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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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轉頭看他，翠綠的眼眸裡映著月光，還有一絲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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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我實在常常太麻煩理事長了！太麻煩理事長了！」她慌張地鞠躬，棕色的長髮從肩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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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連忙搖手：「小桃，不麻煩的！不麻煩的！完全不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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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直起身，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她將手中的小袋子遞到他面前，聲音結結巴巴：「是喔……這、這……這是我送給理事長的生日禮物……只是我亂造的……因為我不知道送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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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接過袋子，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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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一頭淺黃色的小熊布偶，繫著一條紅色的小領帶。縫線不算整齊，邊緣有些微的不平整，但每一針都紮得很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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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愣在原地，看著那頭小熊，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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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看著他那副呆楞的模樣，心裡更慌了。她垂下頭，手指絞著衣角：「理、理事長……你不喜歡嗎……我又真的造得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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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殘的聲音有些啞，「我十分喜歡。我真的十分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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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小熊布偶從袋子裡拿出來，貼到自己的臉旁，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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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牠的樣子很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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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看著他將那頭歪歪扭扭的小熊貼在臉頰上，忍不住笑了出來：「嘻……理事長喜歡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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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殘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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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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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落在他的臉上，那雙藍色的眼眸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不是溫柔，不是禮貌，而是一種更深、更濃的……像是在看什麼很珍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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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妳。這是我有生以來所收到的最好一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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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眨了眨眼，翠綠的眼眸裡滿是不解：「怎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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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我並沒有說謊。我對妳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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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向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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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的心跳開始加速。她想後退，腳卻像被釘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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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其實……我一直以來有點話想對妳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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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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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不想妳再稱呼我為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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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愣住了：「為什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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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小桃能直接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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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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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在小桃的心目中永遠都只是理事長、理事長的。」殘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懇切，「我想和妳做朋友。由第一次與妳碰面開始，我一直都想能再見妳，然後能與妳做朋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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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的耳根紅了，低下頭，聲音輕得像蚊子：「朋友？但理事長還始終是理事長……我只是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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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殘的聲音斬釘截鐵，「妳在我心目中不只是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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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抬起頭，翠綠的眼眸對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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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的是朋友嗎？那好吧……那我們以後就是朋友，我就直接稱呼理事長為殘君了。」她瞇起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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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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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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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只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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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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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轉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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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正想再對小桃說下去的殘卻被一步一步從塔下步上來的細碎腳步聲所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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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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