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之我是人类 - 《被遗忘的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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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绝望可以被收割，那么人类的终点还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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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前，“规则”降临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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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没有摧毁城市，而是将一部分人拖入无法理解的空间——人类后来称那里为“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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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没有稳定现实，没有固定逻辑。

　　只有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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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违反规则的人不会立刻死亡，他们会慢慢异化，然后一步步看自己的身躯看看变成诡异，然后陷入无限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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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所有绝望，最终都会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回收。

　　人们称它们为——不可言说。

　　二十年前，人类文明最后一次尝试联合清除副本。

　　失败。

　　从那一天起，世界不再属于人类。

　　城市被分割成一个个“稳定区”，依靠天选者维持运转。人类不再谈论未来，只剩下“活下去”。

　　而第八中学，就是其中一座仍在运转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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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读铃响起。

　　刺耳的电流声在广播里持续了两秒。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教室，忽然同时安静下来，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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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学生低头、翻书、朗读，动作整齐得近乎机械。

　　南知意没有出声。

　　她只是看着教室最后一排，那个空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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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月考成绩公布后，排名第一的女生消失了。

　　没有人提起她，就像她从未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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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意，你在看什么？”同桌许愿小声问。

　　南知意盯着那个座位，声音有些发哑：“这次轮到林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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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愿愣了一下：“林渡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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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突然安静。

　　南知意缓缓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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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愿的神情很正常，没有开玩笑，也没有恐惧。

　　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南知意沉默几秒，在课本空白页写下一行字：【第一名的牺牲，不会被任何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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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三次。

　　第一次，她以为只是巧合。第二次，她开始怀疑。而现在，她终于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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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考到第一名的人，都会消失。

　　并且，被整个世界遗忘。

　　除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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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播忽然再次响起。

　　滋——

　　刺耳的杂音像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铁皮。

　　“校园管理规定更新，请全体学生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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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电子音缓缓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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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课堂期间，请务必保持安静，不得有人影响课堂进度。”

　　“2.上课期间，学生不得离开座位，否则后果自负。”

　　“3.如发现地面存在污渍，请值日生立即清理。”

　　“4.本校奉行个人责任制，请做好自己份内的事。”

　　“5.若同学出现任何不适，请其自行前往医务室处理，不要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教室里没有任何声音，只有翻书声整齐响起。

　　就在这时，广播忽然切换成另一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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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像无数学生重叠在一起，带着某种诡异的整齐感。

　　“现在，请全体学生开始朗读校园信条。”

　　下一秒，整个教室同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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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中学的学生，是友爱互助的。”

　　一遍，又一遍，机械而空洞，像某种洗脑仪式。

　　南知意的手指却慢慢收紧。

　　不对。规则冲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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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的规则虽然诡异，但至少逻辑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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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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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人责任制”。“不要麻烦别人”。

　　却又要求：“友爱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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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意味着，一旦有人出事，其他人到底该不该帮忙？

　　规则开始异化了。

　　南知意没有跟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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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见前排一个男生在朗读时，嘴角正缓缓裂开，裂口一直延伸到耳根。

　　可他像毫无察觉，仍在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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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爱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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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友爱互助。”

　　广播终于停止，教室重新恢复安静。

　　大多数学生低着头，眼神空洞，像早已习惯这种生活。

　　而第一名的位置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漆黑的影子。

　　它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正在低头读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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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知意呼吸一滞。

　　与此同时，她的桌面上缓缓浮现出一张纸条，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桌子内部一点点“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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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条最上方，写着几个血红色的字：

　　【班长守则】

　　1.你是整个班级的班长，请务必关心每一位同学。

　　2.你需要鼓励同学努力学习，并争取考到第一名。

　　3.你是老师最重要的小帮手，请无条件协助老师。

　　4.你必须清楚知道每个学生的状态，并及时处理异常情况。

　　第五条规则下面，只有一道漆黑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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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把后面的内容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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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知意的后背慢慢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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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根本不是班长，而真正的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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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昨天消失的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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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知意愣住，忽然想起昨天放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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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绩榜前挤满了人。

　　鲜红的排名名单贴在墙上。

　　第一名：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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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女生，只是看了一眼成绩，然后开始慢慢整理书包。

　　她没有哭，也没有恐惧，像是早就知道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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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前，她偷偷把一张纸塞进南知意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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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轻声说：“这次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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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知意猛地回头。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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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林渡只是笑了笑，随后一个人走向校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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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灯光开始闪烁。

　　下一秒，整层楼瞬间停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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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里，传来一声凄厉到不像人类的惨叫。

　　而第二天，所有人都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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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南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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