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魔：清算背刺我的八個逆徒 - 第八章·取鼎

楚玄回到居所時，天已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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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冬夜來得早，下午開始，天空就是灰白色的——不是雪，是冰。萬里凍土的深冬，連風都凍結在流動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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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門，靈室裡的寒泉還在冒著白氣。但那不是熱氣，是魔氣與寒泉碰撞產生的霧。二十四個泉眼在經脈中循環，魔氣從淡藍色轉化為深藍色——濃度在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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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沒有立刻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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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說的話在他腦子裡迴響：「女王不能去。她去了，皇叔就會知道她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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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政治。不是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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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九璃選擇讓他這個新獲得信任的客卿去取血煉鼎，既能達到目的，又不會暴露北境的底線。理性、精算、沒有任何多餘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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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玄知道——這也是一種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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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靈室中央盤坐下來，閉上眼，神识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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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脈中的魔氣從淡藍色轉化為深藍色。二十四個泉眼在循環，每一眼都是一團壓縮過的魔氣，像是一顆微小的太陽。他的任務是——逐一喚醒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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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戰意能激活更多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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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想起了血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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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毒澤用來收集血氣的禁物。毒修被它操控時那種不屬於本人的精準攻擊節奏，他到現在還記得。一尊能操控魔將巔峰的鼎，絕對不只是收集血氣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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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靈室冥想時感應到的那股殘留能量——和他在飛升那天見過的逆劫陣陣紋之間，有某種模糊的相似。太模糊了，無法斷定。只有親眼看到鼎，才能確定那股能量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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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他的直覺沒錯——如果那尊鼎真的和他墜落那天發生的事有關——那萬毒澤在斷龍谷的佈置就不只是針對北境。皇叔慕蒼在西境的船隊、南境的毒修、還有東境的離間——這些不是獨立的行動，而是一個更大的計劃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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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親眼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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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他需要先去取血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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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走出靈室時，青青已經在庭院中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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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火堆旁，手凍得通紅，符籙在指尖翻飛——那不是普通的符籙，是北境特有的霜紋符，用煞泉之水繪製，能在毒陣中提供短暫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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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青青抬頭看他，表情沒有變化，但楚玄注意到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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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緊張了？」楚玄打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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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把手湊近火堆：「我從來不緊張。但這次不一樣。斷龍谷不是普通的山谷，那是萬毒澤在北境最嚴重的滲透點。多層蝕骨毒陣，連魔帅級都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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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點頭：「所以女王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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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派了我傳話，也派了朔風。」青青站起來，拍掉裙上的雪，「朔風會在王庭外等你。他已經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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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看著她：「你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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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符籙師，不是戰士。」青青的表情很平靜，但楚玄從中看到了一絲猶豫——這在北境很少見。青青從來不會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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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了？」楚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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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沉默了一瞬：「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你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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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的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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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從青青口中聽到的最接近「關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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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說破，只是點頭：「我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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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外的廣場上，朔風正在雪地上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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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一肩高超過兩丈的巨狼——獸形態，全身雪白，額間有一道彎月形的黑毛，那是契約印記。他看到楚玄時，腳步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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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能感受到一股壓迫感——那是魔气自動防禦的表現。魔帅·初芒期的實力，靠近時會感受到強烈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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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朔風的聲音低沉，像風暴來臨前的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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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沒有回答，因為不需要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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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看了他一眼：「女王讓我陪你，但我還沒完全信任你。如果你拖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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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咬斷我的喉嚨。」楚玄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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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不是笑，但接近：「你比我想像中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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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龍谷比楚玄想像中更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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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帶赤裂來過這裡。那時的斷龍谷還只是一道深谷，血氣弥漫。三天後再次走進來，景象依舊——但更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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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氣比三天前更濃了。不是自然生成，是被某種力量強制收集的。地面佈滿了指甲蓋大小的符紋，像是活物一樣在蠕动，每道符紋都在散發腐蝕性的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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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站在他身側，骨甲覆蓋率超過八成——人形狀態。淡藍色的骨甲從四肢蔓延到軀幹，額頭的彎角在血氣的映照下呈現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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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陣還在。」朔風的鼻子抽动，「三層。蝕骨毒陣，萬毒澤的招牌貨。有人在用某種力量收集血氣——這些符紋就是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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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破不了。」楚玄誠實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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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破不了很正常。」朔風的嘴角抽动，「魔人級破不了這種級別的毒陣。但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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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向前走去，巨狼的獸形態瞬間展開——身高超過三丈，全身毛髮如冰針般豎立。狼王威壓爆發，周圍的毒氣在接觸到它體表的瞬間就被燒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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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在我後面。」朔風回頭看他，「毒陣的核心在谷底最深處。血煉鼎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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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點頭，跟隨朔風進入毒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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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層毒陣是毒霧——肉眼看不清，但神识能感受到那股腐蝕性。朔風一爪揮出，暴風雪域展開，毒霧被瞬間凍結然後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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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是毒藤——地面裂開，無數紫色的藤蔓從地下伸出，每一根都帶著倒鉤，分泌著腐蝕性液體。朔風的狼王威壓讓藤蔓僵直，楚玄的骨甲紋路從肩部蔓延到腳踝，將藤蔓全部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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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最危險——蝕骨毒陣的核心，一個巨大的毒陣眼，直徑超過十丈。毒陣眼在血雲中浮動，每一次脈動都釋放著更高濃度的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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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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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萬毒澤的魔帅級毒陣。」它說，「佈陣者只有魔將巔峰，但陣法本身的威力被血煉鼎加持到了魔帅級。我可以從外面拆——但外面拆陣，鼎會自毀。強行取鼎，陣眼會釋放足以腐蝕魔帅肉身的毒液。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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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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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從內部破壞。需要有人進入陣眼中心，先壓制鼎，再從內部擊碎核心。內外夾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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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看著那個毒陣眼：「你不進去壓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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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被腐蝕。」朔風說，「外部拆陣和進入毒陣眼內部是兩回事。那裡面是濃縮了數年的蝕骨毒——連我的狼王骨甲都扛不住。但你可以。你的刑天道具備極強的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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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看著毒陣眼。體內二十四個泉眼迴盪著刑天的戰意——這種力量對毒陣有天然的抗性。但這不代表他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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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進去，是因為這是他證明自己的機會。慕九璃派新獲信任的客卿取鼎，既是測試，也是籌碼。如果他失敗了，北境不會損失主力。如果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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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我進去。」楚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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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沒有阻攔。它甩了一下尾巴，地被刨出一道深溝：「死裡面我可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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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陣眼的中心是一個巨大的洞，直徑約五丈。洞壁佈滿了指甲蓋大小的毒紋，每一道都在分泌腐蝕性液體。液體在地面匯聚成一條小溪，接觸到的岩石瞬間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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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踩上毒紋，骨甲紋路瞬間激活——淡藍色的光暈從他的肉身表面擴散，形成一層防禦。毒液接觸到光暈時發出嘶嘶聲，但沒有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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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入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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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內走，空氣越沉重。毒陣眼的核心就在下方——他能感受到那股能量的脈動，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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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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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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