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裡的另一端》 - 第二章｜她開始等那個人開播

陳星悅發現自己開始有點不對勁。

具體表現在——

她開始記得時間。

晚上十點五十五分洗完澡。

十一點前泡好熱茶。

然後抱著抱枕坐回床上，戴耳機，點開那個APP。

像一種固定儀式。

她甚至還記得白予歌通常會提前三分鐘開播。

聊天室裡的人總比她更早到。

「簽到」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wbuEvB43
「今天第一」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krr8rWAo
「歌寶寶晚上好」

陳星悅從不搶前排。

她只是安靜掛在線上。

可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白予歌似乎也記住她了。

「悅悅來了？」

低啞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時，陳星悅剛進直播間三秒。

她愣住。

聊天室瞬間刷起：

「又是她」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H9L2uBmP
「白姐偏心實錘」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z4Lej8pI
「新人變常駐了」

陳星悅盯著那句「悅悅來了？」看了半天。

心口莫名有點燙。

她低頭打字。

【嗯。】

白予歌笑了一聲。

「今天很準時。」

陳星悅其實不知道怎麼回。

她平常就不是會聊天的人。

在公司安靜，下班安靜，連朋友都說她像永遠縮在自己的世界裡。

可白予歌總能很自然地把話接下去。

「今天累嗎？」

【還好。】

「吃飯了沒？」

【吃了。】

「真的假的，不會又是便利商店吧？」

陳星悅怔住。

【妳怎麼知道？】

聊天室笑瘋。

「主播根本觀察系女友」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UPpvdPb3
「完了這很危險」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jmZQNC2y
「她超記得妳欸」

白予歌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笑。

「猜的。」

「妳看起來就像會下班後隨便吃一點的人。」

陳星悅抿住唇。

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

像有人隔著網路，看見了她平常藏起來的生活。

而那個人甚至不認識她。

歌聲再次響起。

今晚白予歌唱的是一首很老的情歌。

沒有原唱那麼濃烈，卻多了一點慵懶和溫柔。

陳星悅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

耳機裡除了歌聲，還有偶爾的聊天室聲音。

有人刷禮物。

有人起鬨。

有人喊老婆。

白予歌都笑著接話。

她其實很會聊天。

會照顧氣氛，也知道怎麼讓每個人開心。

陳星悅知道，這大概只是她的工作。

可不知道為什麼。

當白予歌對別人笑的時候，她還是會有一點點悶。

很淡。

但真實。

—

凌晨十二點半。

直播間人慢慢變少。

白予歌喝了口水，嗓音比平常低一些。

「今天差不多啦。」

「最後一首歌，唱完睡覺。」

聊天室一片哀號。

陳星悅原本也準備退出，卻忽然看見白予歌低頭翻歌單。

然後輕聲問：

「悅悅還在嗎？」

她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在。】

白予歌彎起眼。

「那最後一首給妳選。」

聊天室立刻炸掉。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gMBN2VaF
「我們呢」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gs9G2JBA
「公開偏愛是吧」

陳星悅手指停在鍵盤上。

她其實很少主動表達喜歡。

更別說在這麼多人面前。

可過了幾秒，她還是慢慢打字。

【妳上次唱的《匿名的好友》。】

白予歌安靜了一瞬。

然後低低笑了。

「原來妳有記得。」

前奏響起。

陳星悅忽然坐直。

因為這一次，白予歌唱得比上次更輕。

像靠在人耳邊。

「不能握的手，從此匿名的朋友……」

聊天室還在滾動。

可陳星悅卻一句都看不進去了。

她只是安靜聽著。

聽著那個隔著螢幕的人，用溫柔到犯規的聲音，一點一點靠近她的世界。

歌曲唱到一半時。

白予歌忽然很輕地說了一句：

「悅悅。」

「妳是不是不太開心？」

陳星悅怔住。

她甚至沒反應過來。

聊天室也愣了幾秒。

【怎麼突然這樣問？】

白予歌笑了笑。

「感覺。」

「妳每次都說還好，但真的還好的人，不會每天凌晨還醒著。」

耳機裡安靜了兩秒。

陳星悅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那句話太準了。

準得讓她有點想逃。

可白予歌沒追問。

只是繼續輕輕唱歌。

像給她留了喘息空間。

而陳星悅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第一次覺得——

原來有人不需要看見你的表情。

也能察覺你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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