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多納之心 - 第四十章：第三小隊

　　隔日清晨，天色仍帶著一層微灰。宿舍外的鐘聲緩緩響起，迴盪在整座校區之間。狄恩在那聲鐘鳴前便已醒來，雙眼微紅，眼下還留著些許淡淡的黑眼圈。大概是昨夜太過興奮，翻來覆去遲遲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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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坐在床邊愣了幾秒，才慢吞吞起身梳洗。冷水拍在臉上，狄恩被瞬間的涼感刺激得徹底清醒。看著鏡中那張略顯疲憊卻充滿期待的臉，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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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要好好努力。」他低聲對自己說，語氣裡混著一絲緊繃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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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房門時，走廊裡的燈火正逐漸熄滅。陽光從窗櫺灑進，帶著晨霧的溫度。空氣中飄著淡淡木頭與書墨味，是學院特有的清冷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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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呢……」他邊走邊嘀咕，步伐不自覺地放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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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會緊張？」

　　維德的聲音懶洋洋地從體內傳出，語氣裡帶著一貫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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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那當然會啊！」狄恩小聲反駁，呼出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畢竟是新環境，多少還是會有點緊張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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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真不像你。要不要我教你個訣竅？」維德笑聲中帶著一絲惡作劇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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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冷哼一聲，無奈道：「你又想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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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簡單。」維德一本正經地說：「試試你的『洞穴名曲』。就在教室裡大肆演出，保證立刻沒人敢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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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臉一黑，額角青筋隱約跳動：「什麼亂七八糟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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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哈哈大笑，從他體內飄出，漂浮在旁邊，一臉得意：「你看，有效吧？現在是不是放輕鬆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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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忍不住笑出聲，抬手揉了揉後頸，語氣也變得柔和：「好吧……也許真的有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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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頭望著前方那條通往主教樓的長廊，陽光正逐漸灑落在石板上。每一步都踏出輕微的聲響，像是新的節奏，伴著他的呼吸與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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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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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那條筆直的長廊後，狄恩終於來到教室門口。清晨的陽光從窗外斜斜照入，灑在門框上，映出一層溫柔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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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呼一口氣，抬起手正要推門時，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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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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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過頭，只見賽琳正從走廊另一端快步走來。她的髮絲被微風撩起，臉上帶著清新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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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呀，你今天特別早呢！」她笑著揮了揮手，語氣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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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也忍不住笑了笑，回答：「妳也一樣好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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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第一次上課嘛，想說熟悉一下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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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點點頭，推開教室的門：「裡面應該還沒有人，我們可以挑個好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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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寬敞明亮，整體呈階梯式向上延伸，共有七排座位。每一排放著三張長桌，桌面上雕著精緻的晶術紋路，微微泛著淡光。晨光從高處的窗戶斜照進來，塵埃在光束中漂浮閃動，安靜得連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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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與賽琳一同走向靠窗的位置，選了中間排的一張長桌坐下。外頭的風輕輕掠過窗縫，帶進初冬的涼意與遠處鐘塔的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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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吶，你覺得其他同學會是怎麼樣的人呢？」賽琳側著臉，語氣帶著幾分好奇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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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不要是怪傢伙就好。」狄恩笑了笑，語氣聽似輕鬆，心裡卻暗暗祈禱——

　　拜託，千萬別是那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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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祈禱才剛結束，命運就毫不留情地給了他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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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的門被推開，一名男子靜靜走進來。當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錯的瞬間，狄恩臉上的笑容僵住，整個人都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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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平常祈禱都沒這麼靈，偏偏這種時候靈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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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緊皺著眉，死死盯著那人。那張臉他再熟悉不過——正是那個在入學試煉時，差點害他跌進岩漿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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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腦海裡閃過那天滾燙的熱浪與足下崩裂的岩壁，他幾乎能再次聽見自己跌倒時的轟鳴。指尖不自覺地蜷緊，連呼吸都變得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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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察覺到狄恩氣息的變化，輕輕靠近，低聲問道：「這個人……你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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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想認識他呢。」狄恩咬著牙，冷笑一聲，索性把頭撇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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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忍不住從體內偷笑出聲：「哎呀，這可有趣了。你的『學院新生活』才第一天，就遇上勁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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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狄恩在心裡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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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時間逼近，越來越多學生魚貫進入教室。談話聲漸漸變小，直到上課鐘聲響起，整個空間忽然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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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種幾乎能聽見呼吸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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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在此時被推開，一名中年教師緩步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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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著深色長袍，銀灰色的髮絲束成利落的馬尾，灰白的髮色顯示歲月痕跡，眼鏡邊緣映著微光，眼鏡底下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則寒鋼般明亮，目光掃過全場時，整個教室都不自覺地繃緊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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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下意識坐直身體，手掌壓在桌上。

　　維德在他心底小聲呢喃：「哎呀，這看起來像是會讓人頭疼的老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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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微微苦笑。

　　第一堂課，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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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授靜靜地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的聲音清脆而穩定。轉身面向學生，她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卻不失威嚴：「同學們早安。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我是你們的班導，奎妮．布蘭迪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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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講臺中央，整個人如同一柄藏鋒的劍，沉靜卻不容忽視。她輕輕拍了拍手，原本低語的教室立刻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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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來到羅德修斯學院。」奎妮教授語氣柔中帶剛，環視一圈後繼續道：「接下來，我將簡單介紹學院的設施與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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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身在黑板上的校區地圖指點：「這裡是主教學樓——分為基礎晶術、理論與實踐課程；宿舍樓則提供各位舒適的生活空間；晶術圖書館擁有全大陸最完整的典藏，是你們汲取知識的寶庫；還有訓練場與鬥技場——那些地方將會考驗你們的膽識與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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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到訓練場時，她的語氣明顯轉重：「但請記住，晶術士不同於普通學生。從今天起，你們將以小隊制訓練。每位導師會帶領三名學生，親自進行實戰教學。合作、策略與臨場判斷——這些才是你們真正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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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頓片刻，鏡片反射出一道光芒：「團隊合作將決定你們的未來。導師會根據小隊的表現進行評估，而成績將影響畢業後的分配與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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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裡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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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緊握拳頭，也有人偷偷吞了口唾沫。陽光從窗外斜斜照入，投下金色的光影，整間教室像被染上一層新生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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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靜靜聽著，右手的義肢在光下閃過微弱的反光。

　　當聽見「實戰」這兩個字時，他的胸口微微一緊，卻又感到那股久違的熱血正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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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奎妮教授再次開口：「由於導師們會親自帶隊，你們平日見到我的機會並不多。現在，我將唱名各小隊成員——聽到名字者請出列，並前往指定集合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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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展開名單，聲音清晰而穩定地響徹整個教室：「第一隊，吉娜．希爾德、巴柏．阿達里昂、卡斯帕．利烏諾。第二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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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風輕輕拂過，陽光在木質地板上灑成一片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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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個名字的響起，像一顆顆石子投入靜水，激起無數心湖的波紋。狄恩坐在原位，心跳隨著節奏逐漸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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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挑戰，正在等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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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我們能在同一個小隊呢。」賽琳微笑著對狄恩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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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也笑了，眼底閃著自信的光：「沒問題，我們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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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奎妮教授的聲音在教室裡清晰響起：「第三小隊——狄恩．克萊蒙、賽琳．洛娜、亞多德．卡加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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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間，狄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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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我們真的在同一隊！」賽琳轉過頭，眼裡滿是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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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也笑著回應：「是啊——」話才說到一半，語氣卻微微頓住。

　　「不過……亞多德是誰啊？」他環顧四周，試圖尋找那個名字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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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擋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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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猛然回頭，只見一名綠髮男子站在他身側，神情淡漠，眼神中透著冷意。對方的步伐穩定而從容，像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只是微微側過身，示意他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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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臉——狄恩永遠不會忘記。

　　那是在入學試煉時，讓他差點摔入岩漿深淵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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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冰冷的記憶湧上心頭，他的指尖不自覺蜷緊。明明這是喜悅的時刻，卻被那張冷漠的臉一瞬間攪得支離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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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小隊：狄恩、賽琳、亞多德。」奎妮教授再次重複名單，聲音在空氣中清晰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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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那股湧上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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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察覺到他的僵硬，微微偏頭，露出關切的眼神；而亞多德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裡沒有善意，只有一種冷淡的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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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的臉色一沉。心中那股原本對新學期的期待，此刻只剩下苦澀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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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拿到集合地點後，默默離開教室。走廊的回音漸漸遠去，只剩鞋底踏在石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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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沉默地跟在狄恩與賽琳身後，步伐筆直、毫無多餘動作。那份冷靜近乎挑釁。狄恩能感覺到背後傳來的壓迫感，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細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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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數次張了張嘴，想打破這份僵硬的空氣，但每當她瞥見亞多德那雙毫無波瀾的眼，話語就被堵回喉嚨。最終，只剩風聲在三人之間來回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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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走了二十分鐘，他們終於來到一片開闊的草地。狄恩停下腳步，抬眼望去——遠處的學院被淡藍色的晨霧籠罩，輪廓朦朧，如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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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側是一面寧靜的湖泊，湖水映著天光與雲影，偶有風掠過，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波紋；前方則是層層疊疊的樹林，再遠處，一座高聳的山脈矗立天際，像一堵沉默的牆，隔絕外界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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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風拂過，草葉輕輕搖曳。狄恩深吸一口氣，感受到胸口的緊繃稍稍鬆開。那一刻，陽光灑在他與賽琳之間，她回以一個淺笑，眼神裡帶著溫柔與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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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當他轉過頭，視線卻與亞多德正面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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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的目光冰冷，毫無情緒波動，卻比刀鋒更銳利。兩人短暫的對視，如同劍鋒相觸，無聲卻火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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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再度掠過草地，捲起一縷落葉，也將那股壓抑的氣息攪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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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就是我們的訓練地點嗎？」狄恩率先打破沉默，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與試探：「以前在王都遠遠看，只覺得這片山區很壯觀，沒想到竟是學院的領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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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微笑著頷首：「畢竟可是莫里斯科晶術士們的起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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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環顧四周，神情中帶著專注與讚嘆：「這裡資源充裕、環境寬廣——這也許就是羅德修斯能成為拉努大陸最頂尖學院的原因之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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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冷哼一聲，目光掃過狄恩：「鄉巴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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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話像一根細針，瞬間刺進狄恩的神經。

　　他眉頭一皺，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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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神情平淡沉默不語，但眼皮底卻藏著一抹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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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想吵架嗎？」狄恩的語氣陡然拔高，袖子一捲，整個人已經半個身子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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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這樣嘛。」賽琳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溫柔卻堅定：「無論如何，我們現在是同一個小隊，得互相配合才行。」她伸出手，看向亞多德：「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但我相信你也不會讓我們失望，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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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沉默片刻，終於伸出手輕輕與她相握，動作卻冷淡得近乎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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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仍舊微笑，聲音輕柔：「那就從這裡開始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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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低聲咕噥：「努力個頭……」話音未落，怒氣再次湧上，他猛地向前跨步，一拳揮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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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幾乎沒動，只是微微一側身，腳尖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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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重心瞬間傾斜，撲倒在草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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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懂你是怎麼考上的。」亞多德的聲音冷淡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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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無奈地嘆了口氣，蹲下身去拉狄恩起來，仍以溫柔的語調說：「好了，學院可不准學生內鬥。先冷靜下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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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空氣驟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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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的身體閃過一道光，淡黃色的晶力自體內奔湧而出，迅速在全身凝結成鎧。那層晶體如同透明的琥珀，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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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我不會讓你小看！」他低吼一聲，雙拳一握，晶力沿著手臂流竄，瞬間在拳上凝成兩道金色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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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只是抬起眼，嘴角一抹冷笑。深綠色的晶力自他體內湧出，覆滿全身。那股氣息沉穩而壓抑，宛如一頭在暗處積蓄力量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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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率先衝出，腳下一踏，草地被震得碎葉飛揚。金光閃爍間，他連續揮出數拳——每一拳都帶著風聲呼嘯而至，氣勢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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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毫不退縮，僅以雙手交錯，綠色晶力瞬間凝聚成厚重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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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拳與光撞擊的瞬間，空氣中爆出沉悶的衝擊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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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與力在半空碰撞，激起的餘波掃過草地，掀起陣陣氣浪。賽琳被氣流逼得後退半步，披肩被風吹起，她忍不住喊道：「夠了！學院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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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被下一次爆鳴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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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的拳勢越來越猛，黃金的光暈幾乎要將整片草地照亮；而亞多德依舊沉穩如山，眼底那抹冷意愈發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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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狄恩出拳的空隙，亞多德身形一矮，重心貼地，瞬間掃出一記狠勁十足的橫踢。那一腳如同鋼鞭，猛然掃上狄恩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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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狄恩尚未反應，整個身子被橫力掀起，重重摔落在草地上，滾出數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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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動作連貫，幾乎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一個前撲，膝蓋沉沉壓在狄恩的胸膛，力道之大讓狄恩胸口一緊，呼吸頓時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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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低聲冷笑，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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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腕一翻，腰間的雙刃閃出鋒芒。兩道寒光幾乎同時掠出，陽光在刀鋒上折射出刺目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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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綠色的晶力沿著刀身湧動，化為兩道細長的光線。亞多德雙眼微眯，那目光裡沒有怒意，只有沉著的殺意——冷、乾淨、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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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瞳孔微縮，試著掙脫，卻被膝壓得動彈不得。那股壓迫讓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是這樣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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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鋒在陽光下閃爍，一寸、一寸地逼近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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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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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的空氣忽然變得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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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縷薄霧憑空升起，接著在眨眼間蔓延整片草地。白霧翻湧，吞沒了陽光，連聲音都像被吸進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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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的視線瞬間模糊，只能勉強看見那冰冷的刀尖在眼前晃動，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他心頭一緊，幾乎來不及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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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中，一道陌生的影子忽然閃過。伴隨一聲極輕的「咔」響，亞多德的右手被一股力量牢牢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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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只覺得面前一暗，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與亞多德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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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單膝下蹲，一手輕鬆握住亞多德的手腕。刀鋒距離狄恩的臉，僅剩不到一寸——

　　再往前，就足以劃破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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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氣緩緩流動，陽光被切割成碎片，映照在那陌生男子的輪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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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的出現幾乎讓時間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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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頭亂髮，看起來像是剛睡醒，鬍渣微亂，眼神半睜半閉，帶著一種與周圍緊張氣氛格格不入的倦意。然而，那隻握在亞多德手腕上的手，卻穩如鐵鉗，讓對方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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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一大早就這麼精力充沛。」

　　男子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語氣懶散到幾乎帶點無奈：「年輕就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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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猛力掙脫，卻像被石鎖固定。男子只是微微一笑，手指輕輕一扭——

　　「喀」的一聲，亞多德整條手臂一麻，力氣瞬間散去。兩把短刃滑落地面，叮啷作響，清脆得異常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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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氣在他周圍逐漸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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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還傻傻的望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心跳也還沒從剛才的驚險回過神。賽琳也愣在原地，臉上浮現錯愕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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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亞多德忍著疼痛低吼，額上青筋暴起。

　　那眼神裡第一次透出戒慎與不甘——他根本沒看清那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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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塵，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好麻煩啊......搞得我連補眠的時間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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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撓了撓頭髮，像在思考早餐要吃什麼似的：「嗯……現在這情況要先做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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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頓了頓，忽然眼神一亮：「啊，對了，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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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他笑了笑，語氣淡得幾乎像是在聊天：「我叫卡格西，是你們這支小隊的導師。」

　　卡格西頓一會兒，又補上一句：「興趣是睡覺，能不動腦就不動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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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風聲重新灌回草地，樹葉沙沙作響。狄恩這才發現，自己仍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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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個看似懶散的男人，只是懶懶地笑著，就讓整個場面安靜得連心跳都變得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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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趕緊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挑眉打量眼前那個懶洋洋的男人，悄聲湊近賽琳：「這老師……怎麼跟剛才那氣場完全對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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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尷尬一笑，低聲回道：「也許……只是想讓我們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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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那個，不要小聲嘀咕了。」卡格西懶懶地伸手指向狄恩：「就你先來自我介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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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狄恩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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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別害羞，從你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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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我叫狄恩．克萊蒙，是金屬性，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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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忽然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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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皺眉：「這有什麼好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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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沒事。」卡格西搖搖手，嘴角仍掛著笑：「只是好久沒見過金屬性的人了。你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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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撇開視線，悶聲說完：「我希望未來能成為獨當一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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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錯。」卡格西點點頭，眼神裡帶著若有似無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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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輪到賽琳時，她柔聲道：「我叫賽琳．洛娜，是凜冽屬性，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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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看著她的禮貌舉止，心裡暗暗嘀咕：真是的……選誰不好，偏偏選我來當王室的保母。唉，這下又要少睡幾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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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輪到亞多德，他只冷冷地道：「亞多德．卡加斯，木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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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暫的沉默後，卡格西雙手一拍，語氣忽然變得精神：「好啦，人都到齊了！既然彼此都認識，那就直接開始第一項任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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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快？」狄恩眼睛一亮，滿臉興奮：「卡格西老師，是什麼任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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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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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條斯理地從腰間摸出三樣東西，手指一彈——三把鏟子整齊地插在他們腳邊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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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狄恩滿臉困惑地低頭看著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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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打了個哈欠，雙手插在口袋裡，懶洋洋地說：「走吧，我們去清水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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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沉默，只有風輕輕掠過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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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賽琳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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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多德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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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恩的笑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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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格西打了個哈欠，神情滿足：「嗯，果然是個適合晨間活動的好天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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