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那位特工有烏鴉嘴 - 【神塹局】19. 泥濘社區．任務衝突

　　「咦？真、真巧呢。」

　　不過，就算住在同一區，距離應該還是非常遠的。

　　月恆特區主城的內城切割成了十六區，不同於末德區那種外城的老舊社區，主城十六區的規模都非常大，每一區都涵蓋了至少一百棟大樓。

　　應該也不需要擔心假日會遇到他吧？熾漪暗自想著，又聽到顧曲墨道了句：「安恆十五區有聯盟的停車場。」

　　她馬上明白他要表達什麼，期待又謹慎地問：「那以後上班是不是……」

　　顧曲墨頷首，「在那會合。」

　　可以多睡十分鐘了，這對愛賴床的人來說是個大好消息。

　　將聯盟的車放回停車塔後，熾漪與顧曲墨便道了聲明天見。

　　只是沒想到，兩人接著往同個方向邁開步伐。

　　「前輩你也、也住這方向呀？」

　　「嗯。」

　　熾漪尷尬得想找理由先離開，但一來她實在是身心俱疲，恨不得趕快躺平，二來街上人來人往的，他們其實也沒有真正並肩而行，她便決定忍忍。

　　只是沒想到，當她踏入安恆十六區的某一棟大樓，顧曲墨依舊走在她身後。

　　二人先後踏入電梯，電梯內的人臉辨識先掃過熾漪的臉龐，五樓的按鍵旋即自動亮起。然而，輪到顧曲墨之後，遲遲沒有第二顆按鈕亮起。

　　熾漪面有菜色地盯著螢幕。

　　電梯上升的緩慢速度和凝結的空氣都讓她焦慮不已，她只能捏著指尖玩。到五樓的那一刻，她同手同腳地搶先出了電梯。

　　沒事，沒事的……只是電梯故障了，不會這麼剛好同一層……

　　熾漪剛站到家門前，智慧門鎖便掃描她的臉與瞳孔，自動開鎖。

　　聽到顧曲墨的腳步聲越來越接近，熾漪捏著冷汗拉開門，沒想到呆呆早就等在門口。

　　沒心沒肺的機器人還扯著嗓子喊道：「哎呦我的主人，您可終於歸來了，這狗窩我真的沒辦法自己待一整天……噢？」

　　呆呆看見了恰好要從熾漪背後路過的顧曲墨，居然換上帶著小花的笑臉喊道：「主人您終於開竅啦！帶男人回家啦！」

　　「……」

　　熾漪從沒預料過會出現這種狀況，居然愣在原地了。

　　偏偏罪魁禍首還嫌這句話不夠，它鑽出門來想貼到顧曲墨的腳邊，還歡快地道：「哇！太帥了！主人您吃得可——」

　　砰！

　　被一腳踹回了狗窩裡的呆呆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砸出巨大的聲響。

　　「我的老腰！你虐待童工啊！！」

　　呆呆的叫罵聲源源不絕，熾漪雙手摀著臉，完全不敢看顧曲墨的表情。

　　「對不起前輩它它、它其實看到每一個人都會這樣亂說話，對！真的！對不起請千萬不要放在心上！」說完，她再胡亂朝顧曲墨一點頭，便以最快的速度衝回家裡。

　　大門在顧曲墨面前用力甩上，打斷了機器人的胡言亂語以及熾漪的崩潰尖叫。

　　「……」

　　「你到底在亂講什麼東西！！！」熾漪抓住呆呆的雙肩用力搖晃。

　　「我句句都是肺腑之言！這麼帥的人很少見的，您要好好把握呀！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哪怕擁有一夜也好哇！我好心想祝您一臂之力耶，您怎麼可以拒絕我的好意——」

　　熾漪摀住臉癱坐在地，完全沒在聽它到底說了什麼。

　　沒救了，真的丟臉丟到家了。

　　雖然以她對顧曲墨的粗淺了解，他隔天會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照常冷著臉，但她還是覺得尷尬至極，恨不得現在就從這個世界消失。

　　「哎呀主人，先別管那種小事啦，我給您拿了幾張垃圾傳單回來啦。」

　　這還是小事嗎！！

　　熾漪生無可戀地抬起頭，看見其中一張時卻愣住了，彷彿有一桶冰水澆她一臉，熄了所有情緒。

　　「其他家的機器人都會直接把這些垃圾丟掉呢，為什麼您從來沒有讓我這麼做呢？」呆呆好奇地道：「您有搜集垃圾的癖好嗎？」

　　「……沒有，千萬別丟掉。」

　　熾漪拿著傳單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她單獨挑出一張天空藍的放在桌上，仔仔細細地閱讀起來。

　　這只是一張再常見不過的新型機器人推銷廣告，但熾漪絞盡腦汁對比月影的記憶之後，解讀出了截然不同的訊息。

　　月亮、盡力干擾、異常事件……

　　凌霄的幾位大長官之一居然略過了望舒長官，直接要求月影積極干擾聯盟直屬部的調查。

　　像這樣透過廣告單、商品標籤之類的外物向特工傳達的，都是大長官要求優先進行的任務。

　　但熾漪不明白的是，望舒提醒過她別輕舉妄動，因為組織要她長期「埋」在異能聯盟裡。這位大長官卻要她不惜一切代價積極干擾，又沒明說要她干擾什麼事件的調查。

　　異常事件熾漪目前只知道劉星，再是先前的奇美拉。不過後者已經早就落幕了吧？她也沒機會接觸到那件事的後續處理。

　　或是大長官要她干擾的調查還沒開始？

　　不知道是哪位大長官……

　　她想得正入神，智慧手環突然震動起來，嚇得她全身抖了一下，險些摔下椅子。

　　來電的人是望舒長官！

　　熾漪趕緊坐直身子並接通，智慧手環投影出金髮女人的縮小版半身身影。

　　「表、表姊？」

　　望舒穿著幹練的白襯衫，溫柔地笑道：「哈嘍，親愛的，這幾天過得還好嗎？」

　　「呃，嗯。」熾漪扯起唇角道：「今天是我正式工作的第一天，有點累。」

　　「原來如此，一切都還順利嗎？」

　　「唔。」熾漪垂著眼眸，神情有些苦澀地道：「大概吧。」

　　說實話，她本人沒出任何意外，工作時也都是顧前輩在做事，她頂多在旁邊遞個東西，她根本沒資格喊累。

　　但……

　　「聽起來遇到了什麼事情呢。」望舒一手輕輕撐著下巴，溫聲道：「親愛的，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

　　「咦？」

　　望舒說過的話可多了，熾漪絞盡腦汁想了想，挑出她認為這種時候最適合提到的：「萬事都要全力以赴，有盡力就好？」

　　「很接近了。不過我想說的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安全，不論是身理上的還是心理上的。」望舒緩緩說著，輕柔地眨了眨眼，以凌霄的暗號朝她傳達另一句話。

　　——別有壓力，當個普通人。

　　熾漪呆滯地盯著望舒。

　　「親愛的？」

　　「啊？」熾漪回過神來，點點頭道：「是，我知道了。」

　　熾漪與她的這位「表姊」又寒暄了幾句，但望舒都沒有再向她打任何暗號。

　　她看著藍色傳單，猶豫片刻才下定決心。

　　「我記得你也喜歡甜食吧？之後我們再找個時間一起去那間店吧。」

　　「好呀，我很期待。」熾漪笑說著，緩緩向望舒打了個暗號。

　　——我有事想說。

　　熾漪似不經意地把玩著手中的藍色傳單，再將內容展示給望舒，接著露出了為難的苦笑。

　　望舒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不過熾漪知道她應該已經明白了，但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又閒聊了幾句。

　　直到望舒提議該掛斷電話了，她才悠悠地朝熾漪打了句暗號。但她的回應讓熾漪有點意外，也更困惑了。

　　——當個普通人。

　　熾漪不解地盯著幾張傳單，半晌才將它們扔進垃圾桶裡。

　　……

　　「熾漪？」

　　帶著些許熟悉感的女聲呼喚了熾漪的名字，她扭頭一看，一位年輕的孕婦站在她身邊，周圍是人聲鼎沸的地下街，卻空無一人。

　　「你怎麼了？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孕婦擔憂地看著她。

　　熾漪動了動唇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突發變故，孕婦的臉龐與身軀突然膨脹起來，駭人地黑色疙瘩不斷冒出那嬌小的身軀。

　　熾漪驚恐地不斷後退，但孕婦微弱的求救聲讓她生生止住了腳步。

　　「救我……求求你……」

　　黑色疙瘩不再膨脹了，但那具軀體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熾漪怕得想挪開視線，又生怕這動作太過傷人，只能逼迫自己不要動。她顫抖的聲音帶著哭腔：「劉、劉星小姐？」

　　「救我……我不想死。」

　　熾漪試探地踏出一步，見沒有任何異樣才鼓起勇氣走向她。

　　不知從何而來的冰柱自四面八方襲來，徹底貫穿了那具軀體，溫熱的鮮血潑滿了她全身——

　　熾漪驚呼著彈坐起身。

　　寂靜的房間裡迴盪著她的喘氣聲，床頭櫃的時鐘顯示當前已是清晨五點多。

　　又是這個夢。

　　熾漪只要閉上眼睛沒多久，就會被這個夢驚醒。這是第十次？還是第十一次了？

　　她也數不清了。

　　……

　　次日一早，熾漪掛著大黑眼圈出門了。

　　顧曲墨果然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她的臉色實在太差了，連他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接下來三天都是差不多的模式，熾漪還是在一旁遞東西，最主要的儀器調整、數據校正等工作還是顧曲墨在處理。

　　果然還是不放心讓她這個菜鳥經手吧。她這般鬱悶地想著。

　　這個世界的正常人在這種時候會怎麼做？積極地詢問前輩有沒有能幫忙的地方？熾漪瞥了顧曲墨的側臉一眼，又趕緊收回視線，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當個普通人……要怎麼做才能當好望舒指的普通人？

　　第四天開始顧曲墨請假了，這意味著——

　　「熾漪！早安呀，準備好開始工作了嗎？」比爾的笑容就如陽光那般燦爛溫暖，且極具感染力，令就連熾漪也不禁跟著露出微笑。

　　「兩位前輩早安呀。」

　　小提彎著眼眸撥動了小提琴的弦，儘管天氣非常悶熱，小提還是穿戴著一整套西裝與膚色口罩，額外畫在口罩上的黑色大叉非常搶眼。2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zLGZSuF7

　　「今天還是這麼悶熱呢。小提，能來首讓人涼快的曲子嗎？」比爾坐在懸浮車的駕駛座上，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問道。

　　坐在副駕駛座的小提欣然點頭，動作熟稔地拿起琴弓，流利地奏出一串陰森森的不祥旋律。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我想聽的是秋日圓舞曲，不是送葬曲！」

　　旋律猛地一拐，死氣沉沉的旋律突然暴走，令熾漪與比爾同時起了雞皮疙瘩。

　　「我也不要《賣女孩的小火柴》的主題曲！你明知道我有多討厭那部鬼片！！」

　　樂曲突然中斷，原來是小提直接拿琴弓去敲比爾的頭。

　　待在後座的熾漪不禁笑了出來，連日的沉悶心緒似乎散了一點。她輕嘆一口氣，打開手環查看工作系統。

　　今天不會再去末德社區了，他們要去隔壁的路頓社區。

　　工作內容也不只是單純的送抑制劑了，他們還需要幫忙獵捕……熾漪一愣，揉了揉眼睛。

　　啊？

　　他們要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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