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松,並沒有穿著華貴錦緞,也沒有披掛任何金銀配飾。他穿著一套極其乾淨、得體的山城舊獵戶裝,粗糙的皮料、緊束的護腕、腰間的綁腿。完全就是他當年隱姓埋名,自稱「草」並在妳家拜師學徒時的那一身衣裝。
此時妳還不認識,松身後騎著駿馬的伴郎團中,是水府身材魁梧如鐵塔般的波少主,以及流公子,還有飛府的羽公子等平原上最頂級的貴族子弟。他們穿著綾羅綢緞,卻眾星捧月般跟在一個「山城獵戶」的身後。
當松少主跳下馬車時,木家軍士兵在城主府的庭院外,迅速地架起了一道熊熊燃燒的火門。火焰燎向半空。松沒有絲毫猶豫,他化作大山的年輕豹子,猛地助跑,身姿矯健,直接衝過了那炙熱的火門,火舌未能燎到他的衣角。
松大步跨進庭院,在父親阿熾面前,單膝重重跪地。將右拳死死握緊,用力擊打自己的心口。這是屬於山城獵人的標準敬禮。 「師父……」松仰起頭,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立刻改口,聲音洪亮而真摯:「喔不,爹!娘!我來娶努了!」
這一聲呼喊,像山城的大風,似要將過去那幾年所有的血雨風雲都吹平,讓妳們只記得松依然是那個在家吃著母親的飯、跟著父親進山狩獵的關門弟子。二樓的閨房裡,趴在窗縫偷看的女孩們,早就爆發出了尖叫:「他太帥了!」「哇,他穿的獵戶裝!」
伴娘們的激動幾乎要掀翻屋頂。樓下腳步聲依然逼近,松和波已經像兩頭公牛一樣衝向了二樓。 「快!堵住門!他們不能輕易把阿努帶走!」伴娘們嬉笑著,七八個女孩用後背死死抵住木門。門外的松敲了敲門,接著傳來了松的笑聲和求饒聲。
然而,下一秒,「砰」的一聲悶響,身高馬大的波少主根本沒有心思玩這種山城的拉鋸遊戲,他只用了一邊肩膀,帶著一股摧枯拉朽的絕對力量,猛地一撞,木門的門栓斷裂,閨房的門被粗暴地撞開了。女孩們尖叫著跌作一團。
松從波的身後緩緩走進來。周圍的喧鬧彷彿瞬間遠去,妳的心在胸腔裡快速跳動。他走到妳面前,目光所至,皆是深情。 姑娘們瘋狂地喊道:「行禮!行禮!」 松單膝跪地,從懷裡掏出一隻晶瑩剔透的極品羊脂玉鐲: 「明月努,我愛你。」松說著山城語,聲音低沈而磁性,「請你嫁給我,跟我走。」
「努……!努……!努……!」 「嫁給他!嫁給他!」女孩們又開始瘋狂地在一旁齊刷刷地喊叫著。
在這震耳欲聾的聲浪中,妳緩緩伸出了手。那隻平原玉鐲順著妳的袖口套在了妳的手腕上。玉石的寒意,和妳脈搏的火熱,劇烈地碰撞。松一把拉起妳,用手攬住妳的腰,牽著妳。
一出閨房,通往堂屋的過道上,已經一路擺滿了一個個燃燒的火盆。松毫不畏懼,先是勇敢地跨過第一個火盆,隨後轉過身:「努,快來,跳過去!把手給我!」
妳屏住呼吸,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妳掀起沈重的裙擺,極其熟練、輕盈地跨過火舌,一路下到堂屋,堂屋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接下來的路,火盆開始成雙成對地並列。妳和松手牽著手,在眾人的注視下,默契地一起騰空,跨過那一對對火盆。
就在妳們跨過最後一對最大火盆的瞬間,松的左手突然從兜裡摸出了一把什麼東西,藉著落地的姿勢,猛地向身後的火苗上撒去。 「轟——!」火苗瞬間爆燃,竄起一人多高的絢爛火光,還有巨大的熱浪,在場所有山城人爆發出瘋狂的尖叫與掌聲。
那一刻,連站在庭院裡沈默的父親,都忍不住挺了一下腰桿,被松那小子的小把戲逗樂了。畢竟是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徒弟,他用山城最喜歡的方式,贏得了滿堂彩。
庭院中央。松緊緊牽著妳的手,走到父親和母親面前,雙雙跪倒,低著頭。父親盯著松,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猶豫了很久,終於,父親緩緩抬起右手,將戴在大拇指上那枚陪伴了他半生的「狼骨扳指」褪了下來,戴在了松的大拇指上。
松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極度意外的光芒。但他掩飾得極好,深情而鄭重地看著父親:「謝謝爹!請您放心把明月努交給我,我會用命護著她!」父親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只是那腰桿,又佝傂了下去。
母親定定地看著妳。她抬起妳的下巴,拿出黑色炭條,在妳的眉心處,將妳左右兩邊的眉毛緊緊地連在了一起。那道連眉,壓在父親清晨為妳抹的那道羊血上,「眉目連心!」。妳眼眶裡的淚水再也決堤般繃不住了。
「爹、娘,我走了!」 妳站起身,撲進父親和母親的懷裡。在大門旁的陰影處,弟弟狼一直靜靜地站在那裡,隨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那輛停在長街上的花冠馬車。
火光在妳的淚眼中糊成了一片。松緊緊攥著妳的手,帶著妳再一次穿過了門外那道熊熊燃燒的火門。當妳們走出城主府大門的時候,伴娘們堵住了妳們,嘴裡喊著,「唱!唱」,「跳起來,跳起來!」
妳噗呲笑出了聲,悄悄地問松,「學了嗎?」 松緊張地點點頭,「學了!」 「那跳舞學了嗎?」 「也學了。」 「那就來吧……」
當伴娘們把妳倆圍住並推進人群中間時,家裡的客人、平原貴客、木家軍和過往百姓都圍了過來。 松滿臉通紅: 「妳總是問我如何愛妳?妳總是問我如何想妳?現在的妳,看著我的眼睛,還想問出那問題!」 這一句標標準準的山城語,瞬間點燃了女孩子的熱情。隨後所有人跟妳們一起手舞足蹈。
妳自信又大方地唱出第二句對唱: 「你到底怎麼愛我嗎?你到底怎麼想我嗎?現在的你,認認真真告訴我!」 松又一次單膝跪在妳面前。 松:「海水總有它的深度,山峰也有它的高度。天地之間若有度,不及我愛妳分毫。」 松:「我要深情的愛著妳,我會深情的愛著妳,如果妳願隨我去,我用一生守護妳!」 妳:「你要深情的愛著我,請你深情的愛著我,如今我已隨妳去,請你用心守護我!」
眾人圍出的圈子越來越小,妳們終於被緊緊地推在了一起。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用紅布將妳們的腰和手腕緊緊地綑綁在一起。
松激動地抱著妳,悄悄在妳耳邊說:「兒子,你終於嫁給我了!」
妳俯身貼在松的身上,心想:「無論山城平原,我已隨妳去,請妳守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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