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G]沒有藉口，也可以華麗轉身 - 15.前途

ch15.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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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雯和Brian、Ryan一路沉默的坐電梯，走出了公司大樓，Brian對他們說：「我打回公司一趟，先走了。」他們倆和他點了點頭作為回應，Brian拿出了手機操作，接著邊等著電話接通，邊大步流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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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子快飛了不假，但嘉雯的心思卻在另一件事情上。從她被打斷開始，她就一直在觀察R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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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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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前，他說自己總會做出違背自己的決定，她還不當一回事。但是他那句話出口的時機，不快不慢，就是在她腦熱那一瞬間潑了盆冷水，像是緊盯著她一言一行一樣，真的沒有……別有用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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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剛為什麼突然問我要不要回公司？」在Brian走遠後，嘉雯馬上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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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yan挑了挑眉沒有回答，率先邁開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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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嘉雯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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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下，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兩人並肩走在一起，影子在後面交纏。嘉雯看了看Ryan表情，猜不出來他在想什麼，也就算了，她轉了轉因為開會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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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那時候，本來要說什麼？」就在她已經不追問時，Ryan卻又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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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她看著路面上起伏的地磚，腦中閃過剛才差點脫口而出的邀約，想想有些荒唐，她當然不會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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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管我。」嘉雯語氣乾巴巴的，眼神卻往Ryan掃去，似乎對他怎麼應對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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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關心。」Ryan轉頭對她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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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話明明只是普通同事間的打鬧吧，但她一時就是又被迷花了眼，他笑的時候眼睛瞇得彎彎的、臉頰兩邊還有小酒渦。討厭，太犯規了，真的計較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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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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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換作另一個人在重要會議上打斷自己，自己難道也這麼容易輕輕放下嗎？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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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偏心就偏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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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最近公司氣氛不太好，所以我有點著急。」嘉雯一會兒後，才像是釋解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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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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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上個月也掉了一個案子，聽說客戶拿了規格以後，就去找AI開發了，後來那間公司的窗口還跟Apple說，這個不是很簡單嗎？差點沒把Apple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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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們程式需要改的時候他們就知道了，叫Apple收他們兩倍錢。」Ryan出主意，像是在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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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雯果真聽了笑出來，還說：「兩倍怎麼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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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走回公司，途中還跟著Ryan去幫大家買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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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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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便吧，這間我沒喝過欸，你喝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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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我沒點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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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人很好欸，自己不喝還幫人買？」嘉雯驚訝的看向他，雖然知道他有些隨和，好像並不是很在意很多事情，但沒想到到這個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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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看喔……那我點個招牌好了，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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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yan點完了飲料，兩人還得再等一陣子，又閒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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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像很多事情都不是很在意，可有可無的。」嘉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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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嗎，怎麼說？」Ryan像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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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我很少看你主動先挑什麼，好像都可以。」分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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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也是。」他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小時候，我媽什麼都先給我，我不是跟你說我有兩個姐姐嗎？我看到我姐很難過的樣子，就跟我媽說，我都沒關係，姐姐先選，可能……久而久之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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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你真是個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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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什麼都有，反而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他也許沒遇到過真正想要的東西吧？嘉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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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和Ryan滿手飲料出現在辦公室裡，立刻有人小跑步過來，接過了嘉雯手上的兩大袋，她都還來不及喝一口，主管從辦公室走出來朝嘉雯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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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race，妳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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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覺得主管表情有些嚴肅，嘉雯懷著忐忑的心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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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說今天的事情了，妳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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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說事情還沒有一定，但是我覺得挽回的機會不大了。」嘉雯誠實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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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妳也知道最近半年，公司營運狀況比較辛苦一點，Apple的案子也是、妳這個案子也是，當然不是因為妳們不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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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雯聽得眼皮直跳，完全沒有料到話題會往這個方向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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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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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這樣的……公司有意合併PM Team和業務，兩邊都會減少一些人，我們會優先問問看有沒有人有意願自願，公司給的條件還不錯。」主管把一張紙推到嘉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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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些愣愣的把紙拿起來看，明明每個字都認得，卻讀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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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要妳今天就決定，其實妳也看到了，最近這個行業變得有些艱難，其實也是時候想想未來十年，這個位置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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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嘉雯回了一個單音節，她腦中一片混亂。主管說的話她並不是不明白，也隱約有想過，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天突然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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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只針對妳，我會逐一約談每一個人，……總之妳考慮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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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雯將那張紙對折了幾次，才走出主管辦公室。回到位置上後，Apple立刻就湊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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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是跟妳說那件事了？」Apple的手在脖子旁比劃了一下，嘉雯點了點頭兩人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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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跟妳說過了嗎？」突然她感覺沒那麼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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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不過他有跟我說，會先讓未婚的同事考慮，讓我不用太擔心……」Apple看了看周邊後，壓低了聲音說。

　　「啊……妳小孩也還小……」嘉雯雖然這麼說，肩膀上卻又更重了一點。

　　「他這樣說，害我覺得對你們有點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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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這樣想啦，如果我結婚有孩子，也希望公司有這種程度的體貼。」她還想再說點什麼安慰Apple，但發現實在沒有多餘的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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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覺得妳不站出來的話，也不一定會選妳，妳那麼能幹，也不要太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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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雯扯開嘴角，勉強給Apple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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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回來的時間就不早了，嘉雯瞄了一眼時間，沒有心情再做什麼，收了收東西就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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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願離職，十個月的薪水，今年年終照算。她不知道這樣算好不好，但至少她不用很快擔心房租的事情，放自己一個假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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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一切還沒確定，她已經開始往最壞的地方考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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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管說的沒錯，這波就算如Apple所說，大刀沒有揮到自己，明年、後年呢？是趁著年輕趕緊再找一個新跑道，還是縮在這裡看著生存空間愈來愈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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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著走著，又經過了那個下班跑步的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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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yan今天加班，不會在這巧遇。如果離職了，以後就不能像現在這樣上班見、下班見，總是遇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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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這個。嘉雯忍不住在腦中笑了笑自己，到底是多戀愛腦啊，這個時候還有心情想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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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也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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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電話響起，媽媽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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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她繞著公園跑道走，接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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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沒，吃了嗎？」媽媽熟悉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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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正要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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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啦？妳聲音沒什麼精神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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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雯猶豫了一下，還是直說：「我們公司要裁員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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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到妳了喔！」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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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啦，但我有在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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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考慮，有什麼好考慮的，沒有裁到妳就不要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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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了想職涯的事情，最後沒說，媽媽大概也難以理解，換了一套說法：「自願離職可以領十個月欸，妳想喔，如果我們公司快倒了，不趁現在還發得出錢的時候走，什麼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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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看啦，分什麼手，現在結婚對象也沒有、工作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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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分手他也不會養我啊，這兩件事沒關係好不好。」嘉雯對空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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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下了腳步，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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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說，如果此刻還沒分手，對未來的徬徨感是會降低很多，失業的話，每天起床到睡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媽媽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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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唷，妳就是不聽我的才變這樣的啦！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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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工作啊……」怎麼說著說著，就一副篤定了的樣子？她自己也暗自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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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不然先回來住幾天啊，反正沒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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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啦……」嘉雯被媽媽突如其來的話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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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妳自己決定，先去吃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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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那妳吃了沒？」嘉雯遲來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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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又隨便聊了一下，才掛電話。明明還是一個人的台北，未來也不知道在哪裡，可是有人牽掛著自己好不好，這就是……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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