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鬼契：醉廟血債陰司獵魂》 - 第三章斷冥姻緣

第三章：斷冥姻緣

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像一層腐蝕性的薄膜，牢牢黏附在鼻腔深處。陳明出院時，左臂縫了三十七針，胸腔積血雖已抽盡，但每一次呼吸仍能感覺到肋間殘留的鈍痛。主治醫師在病歷上匆匆簽字，頭也不抬地低語：「再偏兩公分，你這條手臂就得截了。」語氣平淡得像在宣讀天氣預報。

當晚，紗布下的傷口仍在滲出組織液，系統提示便毫無預兆地在他視野中炸開——

**【中級任務：斷冥姻緣】**

**【目標：徐子瑄（人文學院三年級）】**

**【時限：七十二小時】**

**【內容：阻止冥婚儀式，收伏作祟靈體】**

**【失敗懲罰：扣除壽元七十日，目標魂飛魄散】**

猩紅的文字如血漬般暈染開來，倒計時開始跳動：71:59:59。

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

子夜時分的大學宿舍區寂靜得反常。陳明踏進走廊時，頭頂的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光線忽明忽滅，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空氣中飄散著一股甜膩的腥氣，像是腐敗的蜂蜜混雜著鐵鏽——這不是夏夜應有的氣味。

徐子瑄的房門虛掩著。

陳明推門而入，陰視眼在瞬間開啟。

（黑霧。）

濃稠如瀝青的陰氣自地板縫隙中湧出，纏繞在徐子瑄的背脊上，緩慢蠕動、收緊。她坐在書桌前，背對門口，長髮披散，肩胛骨在單薄的睡衣下突出得異常明顯。

霧氣深處——

兩顆畸形的嬰兒頭顱融合成一體，臉皮呈現溺水者的青紫色，腫脹得近乎透明。四隻眼窩空洞無物，卻不斷滲出混濁的膿液，沿著腐爛的臉頰滴落。它們的胸骨外翻，肋骨如細小的鉤爪刺破皮膚，隨著呼吸微微開合。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兩張嘴：牙齒呈鋸齒狀排列，上下咬合時發出「喀噠、喀噠」的細碎摩擦聲，像在咀嚼某種無形的血肉。

「嫁給他……就不會痛了……」徐子瑄的聲音乾裂如風化的樹皮。

（她的右手握著一片單面刀片，正緩緩劃過左腕。）

皮膚綻開，血珠滲出。

滴。

鮮紅落在原木色的桌面上，暈開成一朵朵詭異的花。

「子瑄！」

陳明衝上前去。

（她緩緩轉過頭，瞳孔擴散成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嘴角卻向上彎起，形成一個極度違和的微笑。）

「學長，」她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你是來參加我的婚禮嗎？」

話音未落，纏繞在她身上的黑霧猛然下沉——

＊

視野扭曲。

牆壁如蠟燭般融化剝落，地板塌陷，陳明感到腳下一空，整個人被拖入另一個空間。

地下診所。

鐵製的手術床鏽跡斑斑，床單浸滿深褐色的污漬。地面積著一灘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水，反射著頭頂慘白的手術燈光。空氣中消毒水的刺鼻氣味與腐肉的酸臭混雜，形成一種令人喉嚨緊縮的窒息感。

女人的尖叫聲撕裂寂靜。

「不要！它們還活著——！」

（徐子瑄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抱著腹部。）

她的肚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薄薄的皮膚下明顯有東西在蠕動。拳頭大小的輪廓一次次頂起腹壁，每一次突起都伴隨著「喀啦、喀啦」的刮擦聲——那是細小的骨刺刮搔子宮內壁的聲音，清晰得令人腸胃翻攪。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腹部皮膚逐漸透明。

兩張青紫色的嬰兒臉龐緊貼在子宮內膜上。它們沒有瞳孔，但眼眶的深處卻像有某種視線，死死「盯」著她。

喀嚓。

剪刀的鋒刃刺入腹腔。

血霧噴濺，染紅了視野。

徐子瑄的尖叫聲陡然拔高，隨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兩顆濕滑黏膩的嬰兒頭顱從撕裂的傷口中擠出。四隻細小的手抓住外露的腸管，牙齒啃咬著尚未剪斷的臍帶，發出「咕啾、咕啾」的咀嚼聲。

「嫁——給——我——們——」

重疊的聲音從四個空洞的眼窩中同時傳出，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

（陳明強壓下翻湧的嘔吐感。）

這是幻覺。

——但若她深信不疑，幻覺便會成為現實。

＊

現實維度。

宿舍房間內，徐子瑄忽然掀開睡衣。

她的腹部真的隆起如懷胎七月，皮膚繃得發亮，幾乎能看見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兩個拳頭形狀的突起在皮下瘋狂頂撞，每一次衝擊都在皮膚表面留下短暫的凹痕。

細小的裂縫在腹中線綻開，滲出濃稠的黑血。

「他們在裡面……學長……」她翻著眼白，嘴角卻仍掛著那抹詭異的笑，「我懷著他們……要生了……」

（陳明心臟一沉。）

冥婚的儀式條件正在完成——新娘必須「孕育」新郎，並在儀式中「分娩」。

（他猛地踹翻書桌，從懷中掏出五帝錢，旋身橫掃。）

六枚銅錢破空飛出，精準射向六個方位——

門扉、窗框、床角、燈座、書櫃、地板中央。

**【六方鎖陰陣·啟】**

空氣劇烈震盪，彷彿有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黑霧被逼退一寸，但隨即以更兇猛的勢態反撲。徐子瑄的腹部鼓脹到極限，皮膚下清晰浮現兩張嬰兒臉孔的輪廓，甚至能看見細小的骨刺正從內部刺破黏膜層。

（她突然抓起掉落的刀片，雙手高舉，對準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狠狠刺下——）

「住手！」

（陳明飛身撲上，右手抓住她的手腕，刀鋒在千鈞一髮之際偏離，卻深深劃開了他自己的前臂。）

鮮血噴濺，灑在徐子瑄的腹部。

他咬緊牙關，將染血的五帝錢死死按在她的肚臍上。

**【陽血破陰·鎮】**

嗡——

銅錢劇烈震動，發出高頻的嗡鳴。

徐子瑄的腹部再度裂開一道縫隙，像一張猙獰的血口。兩顆連體嬰兒的頭顱從裂口中擠出一半，它們的牙齒仍死死咬著她的內臟，一截腸管被拖出體外數公分，懸在半空晃蕩。血腥味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

其中一顆頭顱猛然張口，吐出一團濃稠的黑影，直撲陳明面門。

幻境再臨。

地下診所的景象如潮水般湧來，無數嬰兒的啼哭聲在耳邊炸裂，尖銳得幾乎要刺穿鼓膜。

【他閉上雙眼，僅以陰視眼辨識真實的方位。】

「滾出去！」

右腳重踏地板中央的銅錢，陣法逆轉。

六枚銅錢同時震動，發出共鳴般的轟鳴。

黑霧如被無形之手撕扯，開始從徐子瑄體內被強行抽離。

＊

現實之中。

徐子瑄的腹腔爆開。

不是幻覺——兩顆連體的嬰兒頭顱，連帶著血肉模糊的軀幹，被某種力量從她體內硬生生拖出。【砰】的一聲悶響，它們摔落在地板上，卻仍由黑色的臍帶狀霧氣相連。四隻細小的手腳在空中亂抓，拖著腸管狀的黑氣在地面爬行，留下一道黏膩的污痕。

「還——我——新——娘——！」

重疊的嚎叫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陳明咬破舌尖，精血噴在三枚銅錢上，錢幣表面頓時泛起暗紅的光澤。

**【封魂三釘·落】**

第一枚——

【噗嗤！】

銅錢釘入左側頭顱的眉心，半邊腦袋應聲炸裂，膿血與腦漿濺上牆壁，留下放射狀的污跡。

第二枚——

【咔嚓！】

直擊胸骨融合處，黑色的霧氣如墨汁般爆散，空氣中瀰漫開焦臭的氣味。

第三枚——

【啪！】

精準塞入兩顆頭顱之間的縫隙，銅錢上的血紋如活物般蔓延，將它們牢牢鎖在一起。

「封！」

陳明嘶聲大喝，九枚銅錢同時發出刺耳的嗡鳴。

連體嬰的軀體扭曲到人類骨骼不可能達到的角度，錯位的關節發出連串的「咯咯」聲。嚎叫聲從怨毒逐漸轉變為嬰兒的啜泣，再弱化成細微的抽氣聲。

最後——

【啵。】

如同氣泡破裂的輕響。

靈體徹底崩解，化作灰黑色的粉塵，飄散在空氣中。地板上只餘下一灘深褐色的血漬，以及數塊迅速腐敗、化作膿水的殘存組織。

宿舍回歸死寂。

徐子瑄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但她的腹部已恢復平坦，只留下一大片瘀青，像是重擊後的痕跡。

陳明跪坐在血泊中央，手臂上的傷口深可見骨，血肉外翻。所有的五帝錢都失去了光澤，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的陰翳。

此時，空氣中泛起淡金色的微光。

**【任務完成】**

**【獎勵：斬魂刃（初階）】**

一柄長約三十公分的漆黑短刃落入他掌心。刀身冰寒刺骨，握柄處紋路詭異，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魂魄在內部掙扎流動。當他握緊刀柄時，一股陰冷的氣息直衝後腦，耳邊響起無數細碎的哀嚎。

他知道——

這把刀能斬斷的不只是肉體，還有魂魄本身。

陳明抬起頭，望向窗外。夜風穿過空蕩的走廊，再沒有嬰兒的啼哭，也沒有女人的啜泣，只有沉重的、幾乎要壓垮呼吸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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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清楚，今晚只是一場險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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