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敘 | Penana

你時常把夏天天空的藍穿在身上，

老實說，我恨夏天，我恨天空，我恨湛藍，

因為那讓我不可避免的想到你。

想到比起你自己，你總是更先想到我。

想到你無限寬容我的自私，

「大多數人都自私，而我是那些普通人之一。」

很長一段時間依晴一直以為皓翔會永遠都同她一起。

從某天開始，

皓翔就是依晴的一部分，

他們說話就像觸摸進彼此的脊髓，他們感受彼此體內的脈動，比對方更先說出對方腦內想的事情。

依晴總是想著皓翔的思索中會有我，我的思索中也有他。

像那種精巧的、不需要任何膠水的摺紙藝術。

只要找準了脊髓裡的某個節點，依晴就能把自己翻摺、壓平，然後嚴絲合縫地塞進皓翔的間隙裡，那樣的構造，反之亦然。

我的思索會成為他的腦內的回音，而他的呼吸會成為我肋骨的起伏，相互嵌合，如此緊密……

「怎麼了？」皓翔坐在對面問著。

他把手中的紙張放下，輕疊在其他一樣寫滿文字的其他紙張上。

依晴意識到自己已經盯著皓翔許久。

「沒有。」依晴轉而低頭攪動冰淇淋汽水。

「一定有什甚麼，告訴我吧。」

皓翔細密綿軟的聲音，隨著冰淇淋一起陷落到汽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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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一直都有著什麼，關於我們，卻從不存在於我們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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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晴的視線，小心的，在皓翔的身上游移，

賀爾蒙的氣味和夏天黏膩的空氣沾黏著我們的隻字片語，在空氣間隨著氣流緩緩流動，那些想法混雜著各種氣味，繞過你的腦後，再掠過你的鼻尖，再緩緩下墜沾在了你那因夏天微開而濕黏的領口。

「嘿！」「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依晴的眼神從微翻起的領口帶回皓翔的雙眼。

「沒有啊。」依晴的笑盈滿了眼睛。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yc8oCA3B

「我要說很重要的事，別發呆。」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j9krRz1Y

「媽媽最近在問我跟女朋友還好嗎。」

皓翔的正在她媽媽發送的訊息海中尋找著甚麼。

「告訴阿姨我很好。」依晴的語氣隨意地好像要跟冰淇淋一起融到汽水裡，攪拌後連啜了好幾口。

「……」皓翔的手指停止按動手機按鍵。

「她好像發現了。」

依晴瞪大了雙眼，用眼神說出「什麼？」

「白癡，不是妳想的那樣。」

「媽媽她好樣發現妳『不是』我女朋友了。」

依晴把飲品吞下喉嚨。

「她傳了這個過來。」

皓翔把手機螢幕轉向依晴這裡。

螢幕裡寫著：「我有話要和你說，看到訊息快回我，關於你的『女朋友』」

依晴瞇起眼睛看仔細後，向後靠向沙發座椅上。

「這也不代表她發現了啊。」

「可是她把『女朋友』框起來了诶。」

「所以呢？」

「所以，不管怎樣，我希望你下次跟我一起回去看她。」

「就為了這件事把我找出來？」

「什麼叫就這件事？這是很重要的事。如果被發現了，我……」

皓翔停下了嘴巴，依晴也知道他要說什麼，

他們從以前就是這樣，不需要多說，不需要完整語句，他們就是彼此缺少的那個部分。

「被發現的只是我『不是』你女友，而不是你『不會』有女友。」

「而且既然會被發現，那就發現吧。」 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LXjAtB41M
依晴說話的聲音簡直跟汽水二氧化碳的聲音一樣大。

「叮」

皓翔的手機響了一次，他連著回了五條訊息。

「依晴，我該走了。」

皓翔左手提起了後背包，右手接起了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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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誰，那也不關我的事，那不值得我關心，不要去在乎，就不用害怕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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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晴盯著皓翔背後的那面掛在牆上鐘面像是白瓷盤的鐘。

滴答、滴答、滴答……

「是誰？」嘴唇不自覺的動了，嘴上說的和腦內所想的總是不同。

依晴視線仍然定格在那面鐘，不敢對上皓翔的眼睛，她知道皓翔會看透她，就像過去千千萬萬次的對視，畢竟她也能看穿他。

依晴不清楚皓翔現在的表情如何，但想必又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是他，但不知道這一次會是怎麼樣的他。」

充滿深意，又讓人無法理解的一句話。

滴答、滴答……

現在時間是下午五點鐘。

皓翔背好了後背包說著：「下次再約吧，等妳電話。」

依晴終於把視線從鐘上移開望向皓翔，皓翔也正帶著微笑的看著她。

「嗯，再打電話給你。」

皓翔將手機放入了右邊口袋後，轉身推開了玻璃門離去。

我們隔著落地窗揮著手，不到一公分的玻璃厚度，感覺起來卻十分遙遠。

黃昏的夕陽從巷口斜灑入巷弄間，他將側臉轉向了路口，橘紅色的陽光映照在他的眉宇間，在我看來，十分嫵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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