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天晴 -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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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到來，宣告暑假的結束。

清晨六點，鬧鐘準時響起。我睜開眼，在鬧鐘響起的第一聲就被我按掉，緩慢坐起身，拉上窗簾的房間一片漆黑。

我感覺到手指上有一股濕意，是眼淚。不知道從什麼時後開始，起床後會莫名的流下眼淚。

也許是做惡夢，但總是想不起內容。

我又在床上多待幾秒，打了個哈欠，才甘願下床。這好像是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

簡單洗漱完，換上在熟悉不過的制服，白色襯衫和茶色百褶裙，繫上有些發白的的領帶。

看著鏡中的自己，做了個鬼臉，原本僵硬的嘴角好不容易扯開一個弧度，很快又垮了下來。

「我走了。」我輕聲對無人的家裡說。

前腳才剛踏出家門，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像是發現了我的存在，幾朵不安分的灰雲迅速從天邊聚攏。

「一、二、三……」

我在心裡默數到第五秒時，一滴雨精準地落在了我的手背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不到一分鐘，雨接連落下，整座城市暴露在雨水中。

「氣象報告不是說今天晴天嗎？」

「怎麼又下雨，我今天穿新鞋欸！」

幾名和我穿著相同制服的學生在早餐店前，抱怨著今天的天氣，口氣聽起來像是心情差到極點。

不對，不是聽起來，口氣是真的很差。

我打開準備好的折疊傘，原本打算在早餐店吃飯的事，現在胃口全沒了，反正我也不太餓。

來到校門口，雨非但沒有減弱，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看著佈告欄上的分班表，我只是站在人群外圍。

等到人群散去得差不多，我才踩著濕掉的布鞋，慢慢走到布告欄前。雨水順著傘尖滴落在腳邊，我瞇起眼睛，在密密麻麻的名單中尋找自己的名字。

三年七班。

找到自己的名字後，我無心去看其他人的名字，想著等等的自我介紹就會知道同班同學的名字。

教室內幾乎坐滿，我好像是最後幾位到場的，也是，畢竟方才在分班表上浪費太多時間了。

失去座位選擇權的我，只見最後一排剩下兩個空位。

前門到後門的距離，我沒想過會那麼遠，雖然談笑聲不斷，但我卻覺得所有人的目光指向我。

坐在位子上沒多久，教室的門被打開，看見來者時，不在位子上的同學便有默契的閉上嘴巴，快速回到座位。

進門的女老師踏上講台，雙手撐著桌子，她環顧教室一圈後，開口說道：「我是你們這學期的班導師，我叫葉仱。」

她轉身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書寫聲格外清晰。

「對了，我們班轉來一位同學，陌陽同學，請你進教室吧。」葉仱寫完名字後轉過身，眼神望向前門。

一個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底，是他。

「大家好，我叫余陌陽，請多指教。」他笑著說，眼睛瞇成一道彎月。

葉仱指著我旁邊的空位，「你坐最後一排的位子吧，座位是暫時的，之後有時間就會換。」

面孔隨著走近，變得更加清晰，等等，他的笑容…好像淡了下來。

走到我旁邊的位子坐下，神情冷淡的瞥了我一眼，隨即收回視線，將書包丟在椅子上。

這不會是網路上說的雙重人格？

我正想問他是否有雙重人格，礙於老師在台上說明重要事項，不得不收起自己的好奇心，暫時將事情拋在腦後。

走廊上的下課鐘聲沉悶地響起，迴盪在整間教室內。

老師再次交代一些不重要的事項，提醒同學現在的本分，才慢步離開教室。

老師前腳剛出教室，同學便立刻湧上我身旁的座位，談笑聲不斷傳出，我轉頭看了一眼。

明明他的態度冷淡，怎麼還如此歡樂？

余陌陽臉上完全沒有方才的冷淡，一丁點都沒有，親切的態度和具有感染力的笑容出現在他身上。

這個人絕對有雙重人格，一定有，我非常確定。

🌿

「……才沒有。」

打掃時間，我和余陌陽同樣被排在外掃區，操場的葉子不定時落下，風一吹，樹葉便再次出現在剛掃好的老樹下。

雨在早上第二節課開始變緩，經過一節課，雨已經完全停下，地上的水窪照出明亮的藍天。

「但是你剛剛停頓了。」我有種感覺，自己可以肆無忌憚的說出自己的想法，不用顧慮他的感受。

「你們兩個不要聊天，趕快工作。」一名女同學朝我們這裡走來，頭髮飄起才看得見耳上的銀色耳環。

我好像看過這張臉。

「梓湮，妳好了嗎？」一道女聲喊著她的名字。

聽到聲音的她轉過身，說話的女生朝她揮手，旁邊還跟了幾位同學。

「梓湮，她們是我的朋友。」她們的聲音極大，即使隔著一段距離，還是聽得到內容。

五個人，單數。

或許我真的太無聊，算了算她們的人數，是五個人，不太妙，這樣的話一定會有人多出來。

「妳是變態嗎？」余陌陽的聲音把我喚回現實。

他的聲音很低，少了早上時在台上那種開朗，反而帶著一絲沙啞。我嚇了一跳，整個人像被按了彈簧似地跳開，差點踩進旁邊的小水窪裡。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古怪的行為，我巴不得找一個洞鑽進去。

我看向他，他始終保持原來的姿勢，冷不防又問一句：「妳的朋友呢？」

「沒有。」我平靜地回答。

這是我不想面對的事實，但是先被別人硬生生翻出來了。每次我都好想大聲說出內心的想法，話語卻卡在喉嚨，無法說出。

沉默幾秒，我受不了之間的寧靜，低下頭繼續掃著剩餘的落葉。

我以為他會像那些偽善的大人一樣，露出同情的表情，或是尷尬的找個話題帶過。沒想到，耳邊卻傳來一聲輕笑。

「真巧，我也沒有。」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A1cC3u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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