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者：被恣意妄為的神轉生到異世界 - 第五十三章出城

王城的門，在清晨尚未完全亮起時便已打開，霧氣貼著地面流動，我踏上車階時，能清楚感覺到來自兩側的視線，將軍、貴族、商會代表、衛兵，沒有一個人開口，但所有人都在看，也並非是看我，而是看我手上的東西，獸皇之脊。

那是一截被打磨成權杖的骨，通體漆黑，像深淵本身，吞噬光線。骨節之間隱約還能看見扭曲的紋路，握在手中時，會有一種很微弱的震動，那是妖神迪亞汙納爾的脊椎，掌握饕餮之力，盤據在這片大地上的古老存在，擁有無數張大口，身形如龍卻更為扭曲的黑色爬行獸；傳說，十二英傑的其中一位，黏魔之星利特將其斬殺，並取出其最硬的脊椎段落，贈與此部落的眾民，之後，被各部落最強的領袖灌注魔力，作為象徵王權的器物，見此杖如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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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權杖橫放在腿上，車門關上時，外面的聲音被隔絕，馬車開始動了，輪子碾過石地，發出規律的聲響，我沒有掀開簾子，卻知道外面的情況，運糧車、護衛、旗手、隨行官員，還有亞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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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手指輕輕敲著獸皇之脊，車外傳來低沉的獸鳴，我睜開眼，簾子被風微微掀起一角，我看見櫻花，她騎在馬上，隨著馬車側而行，雖然準確地說那並不是馬，那是一種體型修長的異獸四肢細長而有力，關節反折，皮毛呈現深灰與暗紅交錯的紋路，帶著人類一般的園瞳，呼吸時，鼻端會吐出極淡的白霧，而櫻花坐在牠背上，手持韁繩，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她的目光始終在四周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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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靠回座椅，車內很安靜，只有車輪與地面的摩擦聲，還有那截骨杖在掌心中緩慢而穩定地震動，亞瑟應該已經開始佈局了，北境的將領，糧道，商會，甚至這支隊伍本身，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我輕輕笑了一下。

很好。

這樣才有意思。

我將手指收緊，獸皇之脊在掌中發出一聲極低的鳴動。

「要用過去的教訓來尋找機會……『被緊追不舍的時候』，更要冷靜處理事務，自己創造『機會』。」

車隊離開王城之後，道路很快變了，不再是鋪得整齊的黑石，而是被車轍壓出層層痕跡的黃土，晨霧尚未散盡，風從草原深處吹來，帶著乾燥與淡淡的獸腥氣，輪子碾過碎石與硬土，我掀開簾子一角，視線往外延伸，王城的高牆已經消失在後方，取而代之的是遼闊，大片低矮的草叢在風中伏低，像一層層翻動的暗綠色波浪。遠處偶爾能看到零散的獸群移動，更遠一點的地方土地開始出現裂紋，應該是長期被踐踏與過度使用後留下的痕跡，我放下簾子，手指輕輕敲著獸皇之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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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的移動比我想像中還來的更快，越往北風越冷，即便太陽已經升起，空氣裡仍帶著一種乾裂的寒意，途中經過幾個小型聚落房屋低矮，牆體用泥與獸骨混合堆砌而成，門口坐著的人很少說話，只是看著車隊經過，目光停在糧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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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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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都如此，那北地的情況也不會太樂觀，如果糧草沒有準時送到，這條路，很快就會開始出現另一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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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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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支車隊像一條緩慢前行的長蛇，在荒野中蜿蜒，而在隊伍中段，一輛裝飾簡潔卻結構厚重的黑色馬車，穩穩行進，車內，相國亞瑟正坐在裡面，他沒有看窗外，桌面上攤開的是幾份整理過的糧道分布圖與北境將領名冊，每一條線，每一個名字，都被他記得清清楚楚，事情，已經安排好了。

對他而言，奧德修斯不過是變數。

而變數——只需要被消除。

他緩緩將一份文書合上。

神情平靜。

奧德修斯目前的身份，說到底，只是王之心腹，的確地位極高，甚至在某些場合，已經可以與王並列發聲，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成為皇君只是早晚的事情，但——

沒有正式封號，沒有制度承認，沒有根基。

這樣的人，死在北境前線，死在疫病、飢荒、混亂之中，不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更何況，這次賑災的糧草，全數交由他名義監督，若途中出了什麼「意外」，責任。自然也會落在他身上，亞瑟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而對面坐著那位男子，亞瑟的左右手，亞蘭德正盯著許久不發一語的亞瑟，他看起來比亞瑟年輕許多，黑髮往後束起，露出銳利的額角。臉型削瘦，顴骨略高，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但瞳孔邊緣帶著一圈淡淡的灰，亞蘭德靠在座椅上，手指隨意轉動著一枚金屬環。

「大人。」

他開口。

「都到這裡了，應該可以稍微告訴我——您打算怎麼處理那位奧德修斯？」

亞瑟沒有抬頭。

只是淡淡地翻了一頁文書。

「難不成……還是用老方法？」亞蘭德笑了笑。

「找一批人，讓他『不小心』遇到點麻煩？比如打劫之類的？」

亞瑟的手停住了。

下一秒。

他輕輕將文書合上。

抬頭。

看了亞蘭德一眼。

「愚鈍。」

亞蘭德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斂。

亞瑟淡淡地繼續。

「那是王家的車，手持獸皇之脊，你覺得哪個劫匪活膩了，敢去動？」亞蘭德沒有反駁。

亞蘭德沒有反駁，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開口。

「可大人您之前說過。」

「商場瞬息萬變。」

「越複雜的招式，越容易失準。」

他微微一笑。

「簡單的，才有效。」

亞瑟看著他。片刻後點了點頭。

「看來你還記得。」

他重新靠回座椅，手指交疊。

「放心。」

語氣恢復平靜。

「也不是什麼複雜的手段。」

他停了一下，窗外的風聲掠過車壁。

「只不過——」

他眼神微微冷了下來。

「把一件本來就會發生的事，提前一點而已。」

亞蘭德的瞳孔微微一縮。

沒有再問。

因為他已經大致明白了。

北境，飢荒疾病混亂，那裡本來就不安全，而亞瑟要做的，只是讓這些自然會發生的事，剛好發生在某個人身上，車隊繼續前行，風聲越來越冷。

馬車顛簸了兩日，總算到達了。

北地的風，比想像中更冷，天色灰白，方的丘陵沒有綠意，只有裸露的土與被踏碎的石。風吹過時，塵沙貼著地面滑行，城牆殘破，原本應該挺立的木柵被撞斷，修補的痕跡歪斜又粗糙。城門半開，門鉸發出低啞的聲響，更遠處，焦黑的地面、翻起的土壤、還未完全掩埋的殘骸。旗幟斷裂，半截插在泥裡，留下來的人他們站在城內外，看著車隊進來眼神空，卻又緊緊盯著糧車。

馬車停下時，我沒有立刻動，輪子的聲音消失，只剩下風還有遠處某種低沉的咳嗽聲，我正準備伸手掀開簾子，簾子卻先一步被掀起，亞瑟。

他站在車外，微微低頭，姿態恭敬，地面上，已經鋪好了一條毯子，鮮紅色，那種顏色只有王家能踩，亞瑟抬頭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側身，讓出位置。

我看了一眼那條紅毯，然後踩了下去，獸皇之脊握在手中，此時的我是代表愛蜜莉的存在，周圍的將領與士兵，下意識地微微低頭不是對我。

是對那根權杖。

「殿下。」

一名北境將領上前，身形高大，鎧甲上還帶著未清理乾淨的血痕。

他單膝跪地，聲音沙啞。

「軍團長，獅人族巴克洛請求報告。」

「允許。」

「北境軍團，第七與第九部隊已經撤回城內，目前可戰兵力不足三成。」

「糧草——」

他停了一下。

喉嚨動了動。

「最多只能再撐五日。」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他不敢抬頭，其他幾名將領也站在旁邊，神情沉重，有人握緊拳頭，有人低著頭。

「人類軍呢？」

我問。

「暫時後撤。」

將領回答。

「但他們沒有退遠。」

在等我們撐不住是嗎......

亞瑟這時才開口。

「殿下。」

他語氣依舊平穩。

「臣先去盤點此次運來的糧草，儘早發放，也可先穩住民心。」

很合理的提議，無可挑剔。

我看了他一眼。

「好。」

「櫻花。」

我開口。

車旁的那頭異獸微微低鳴，櫻花翻身下獸，動作乾淨利落。

「跟著相國，有任何需求，必須全力協助，知道嗎?」

「是。」

她轉身，走到亞瑟身側，亞瑟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只是微微點頭。

「有勞。」

語氣依舊客氣。

兩人並肩離開，往糧車的方向走去，風從北方吹來，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亞瑟的步伐不急，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我輕輕握緊獸皇之脊。

那股低鳴。

比剛才更明顯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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