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月光把大地照亮的，還是暗幽山本來就有某種不近人情的安排，不管你抬頭看見的是灰白的天、還是更深的黑，腳下的路總是不肯真正消失。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MnUdR2AO
亮得剛好，剛好到讓人分不清現在到底算早上還是晚上；也剛好到讓人只能回到最原始的規則：累了就睡，醒了就走，別去問為什麼。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NEYZBl1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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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是愚弄人，還是只是不小心對上了某個巧合，誰也說不準。冒險者一行人才走了不到半日，霧便像忽然放開了一道口子，把他們吐進一塊空地。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2L3Cycje
空地很乾淨，乾淨得不像山裡該有的樣子，彷彿有人刻意把雜草、倒木、甚至潮濕的氣味都往外推了一圈。正中央立著一棵高大的榕樹。那樹不只是大，還長得怪 — 樹幹不是往上，而像在追著某個方向彎去；它的每一節隆起、每一道紋理，都像用力過頭留下的痕跡，像它不是為了活著而生長，是為了「撐住什麼」才硬把自己扭成這個樣子。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EbO0woG4
而枝椏的陰影底下，正正擺著一幅畫作。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GVC4Yl6j
那景象荒謬得近乎安靜：畫像在樹蔭下乘涼；榕樹像為畫而生，粗壯的樹幹用盡力氣把生長的方向扛住，只為了讓那幅東西待在陰影的正中央，不偏不倚。 冒險者們一看見那幅畫就在前方，心裡幾乎同時沉了一下。不是驚喜，也不是貪念，而是一種更直接的可怕 — 那種你一眼就知道：這絕對不會是簡單巧合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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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場合，第一個開口的通常是米希諾。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iPys4isI
他站在隊伍稍前的位置，沒有拔劍，也沒有急著指揮，只抬手抓了抓頭，像是看見一個早就知道會發生、卻還是忍不住想笑的結果。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3iu4Syh5
「啊哈。」他咧嘴，視線從眾人臉上一個個掃過去，「看來我們快要失去幾個隊員了。」 沒人接他的話。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iWr72pnE
霧裡那三個女生也沒理他。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T6Fsruad8
她們的腳步很慢，慢得像每往前一步都要先把自己的心跳按回去；又像不是緊張，而是不敢相信 — 不敢相信暗幽山竟然把陷阱擺得這麼明顯，明顯到近乎嘲弄。那種明顯反而更可怕，因為它像在說：你看得見，可你還是得走過去。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1DenAYJjl
冒險者們也吞了一口水，喉嚨乾得發痛。沒有人說「小心」，因為每個人都已經在小心；也沒有人說「別過去」，因為站在原地更像等死。 他們開始往前。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2bAB7T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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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走近，那幅畫的輪廓便愈清晰。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OUFz9Sup8
它不是躺在地上，也不是靠著樹幹隨便擱著，它背向眾人，端端正正架在一個木製畫架上，像有人剛把它擺好，後退一步，確認角度，再退一步，等你們自己靠近。 木架是舊的，邊角磨得發白，卻沒有潮濕的腐味；榕樹的影子落在畫布上，像刻意替它遮光。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6EpbKUuj6
那份「照顧」讓人更不舒服，暗幽山從不照顧人，除非它想看你更清楚地死。 走過去的每一步，都像在強迫自己去看恐怖的東西：明知道不該看，卻偏偏得把眼睛睜大，才能確定那恐怖到底長什麼樣子。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Wv4fO7O8
終於，有人繞到畫架的側面。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XE4uueEz
再下一步，畫面露出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3hz3uYiL
空白的。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6tcZTsUr
一片空白。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3N7vg9CC
不是被刮掉的空，也不是褪色的空 — 就是乾乾淨淨的白，白得像從來沒承載過任何顏色，白得像在嘲笑你們一路的提心吊膽。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GVscpoSB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心裡同時浮起同一個不合時宜的疑問：如果這就是終點，那我們到底在怕什麼？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pQzzceY0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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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答案就自己爬了出來。 那三個女生像是被什麼牽住似的，動作幾乎一致。她們解開隨身包裹，取出用布層層包著的「顏料」。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Iy10osXY
那布一打開，裡頭不是油彩的罐子，也不是粉末，而是幾團顏色沉得像血塊的東西，濕潤、黏稠，帶著一股淡淡的金屬味。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fDyzFu56
她們沒有交流，也沒有確認，就像早就排練過千百次，三雙手同時伸向那張空白畫布。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1LMKMz36
然後開始畫了起來，不是慢慢描，不是試色，不是猶豫。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ZaF0JJ9y
她們下筆很快，像是趕時間；又像是那畫不是由她們「創作」，而是由她們「召回」。顏色落在白布上時，竟像被布面吞進去一樣，沒有厚度，沒有堆疊，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緊的「進入」。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0Kxw9M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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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情況？」有人低低吐出一句，像怕聲音太大會驚動什麼。 冒險者一行人全都呆滯著，你看我、我看你，沒人知道該不該阻止。那畫面太詭異了：三個人像上身般同步作畫，而那幅空白像一個洞，一個等著你把自己也投進去的洞。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NaV20FCW
馬利亞終於忍不住，斧柄一沉，往前踏了半步……她不是要砍人，她只是想靠近問一句：妳們到底在做什麼？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pvenDto7
可她腳還沒落實，天空就先替她回答。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MZXL2gBe
一道光束，毫無預兆地從上方直直打下來，落點就在她前方，砰的一聲！像有人把日光當成長矛往地上釘。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hQ2muj4CS
泥土瞬間燒起來，火舌不是往外竄，是往下咬；焦黑的圓痕冒著白煙，熱浪撲到她小腿前，逼得她硬生生把那一步收回來。 她盯著那塊被燒穿的地，喉嚨像被什麼掐住。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WgHEuAbr
這不是警告。 這是界線。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f8LNNYQX
她抬頭，眼神一下子冷了下去……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A0SRpcZT
那種冷不是憤怒，是突然意識到：事情已經不在「談條件」的範圍內了。 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evC05KWh
大家都只覺得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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