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错过的答案 - 破局（1）

寒假第一天，灵溪早早地起了床。

天还没亮，窗外的风景雾蒙蒙地，让人看不清外面地万家灯火。灵溪躺在床上，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胸腔里像关了一只横冲直撞的兔子，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她翻身下床，拉开窗帘。

窗外很安静，几颗露珠不知什么时候凝结在玻璃上，紧紧地贴着，晶莹剔透，像谁哭过的眼泪。

今天，会很特别。

灵溪迅速洗漱完毕，快步下楼，打算自己准备早餐。可当她来到厨房时，灵妈已经在里面忙活了。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灵妈惊喜地说，手里不忘搅拌那锅热气腾腾的玉米粥，白色的蒸汽氤氲而上，遮住了她那温柔的脸。

“睡不着。”灵溪用撒娇的语气说。

很快，一碗玉米粥和一个泛着油光的煎蛋被端上了餐桌。金黄色的蛋黄像一个小小的太阳，卧在脆脆的蛋白中间。

灵妈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狼吞虎咽。许久，灵溪边吃边说：“妈，我今天可能会比较迟回来，你们不用等我了，早点睡吧。”说着，还不忘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煎蛋，蛋黄的流心烫到了她的嘴巴，她疼得龇牙咧嘴。

灵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算是默认了。

吃过早餐后，灵溪换好衣服，深吸一口气，推门离开了家。

灵溪抵达傅靳家时，天色已经大亮。

这是一栋半独立式的房屋，就在灵溪家的隔壁。灵溪站在铁门前，摁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约莫三四十岁的妇人，穿着素净的管家服，头发挽在脑后，眉眼温和。她叫王莲，是傅靳的专属管家，从小照顾他长大，也是傅靳唯三信任的人之一。

王莲看见灵溪，脸上立刻漾开一个温和的笑容：“是灵溪吧？快进来，外面冷。”

灵溪点点头，跟着她走了进去。

“傅靳在楼上，三楼左手边第一间。”王莲指了指楼梯的方向，“我去给你们准备一些水果。”

“谢谢阿姨。”

灵溪沿着旋转楼梯拾级而上。三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上挂着一排排风景画和雕塑，个个栩栩如生，有欧洲的城堡、江南的水乡、还有大漠的落日。她不敢多耽搁，快步向傅靳的房间走去。

来到房门前，灵溪轻轻地敲了三下。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傅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还没完全干，像是刚洗过。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房间比灵溪想象中要大，却异常整洁。书桌上摊开着各种文件，台灯还亮着，显然他昨晚忙到很晚。

傅靳拉过一把椅子让灵溪坐下，自己则坐回书桌前，把那些散落的证据一份一份整理好，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超大的牛皮纸信封里。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每一页纸都承载着什么不可替代的东西。

“好了。”他封上信封，抬起头看灵溪，“走吧。”

两人一起出了门。清晨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凛冽。傅靳抬手叫了辆出租车，两人并肩坐在后座，一路无言。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灵溪的目光落在那片不断变换的车辆上，心里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

出租车停在了一栋写字楼前。

灵溪跟着傅靳走进大厅，电梯一路上行，最终停在十二楼。走廊尽头是一家门面有点低调的律师事务所，玻璃门上印着烫金的字体——欧律师事务所。

前台小姐姐核对完预约信息后，微笑着带领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她轻轻敲了敲门：“欧律师，客人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欧律师比灵溪想象中要年轻，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金框眼镜，说话不紧不慢，目光却很锐利。他接过傅靳递来的信封，将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表情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欧律师终于放下最后一页纸，摘下眼镜擦了擦，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这件事我可以处理。”他说，“证据链很完整，胜诉的概率很高。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事成之后，律师费不低。”

灵溪的手指微微一蜷。傅靳却面不改色：“费用不是问题。”

欧律师笑了笑，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傅靳握了上去。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折腾了整整一天，两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傅靳在路边找了一家小餐馆，点了两碗酸辣面和几碟小菜。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时，灵溪才发现自己真的饿坏了，埋头就是一顿猛吃。

傅靳坐在对面，吃得不快，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笑什么？”灵溪抬起头，嘴角还挂着面条。

“没什么。”傅靳低下头，继续吃面，耳尖却微微泛红。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傅靳送灵溪回家，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灵溪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的空气似乎比平时清新了许多。

“傅靳。”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欧律师说的‘事成之后’，会是什么时候？”

傅靳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不管多久，我都会等。”

灵溪低下头，看着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一左一右，靠得很近。

“我也是。”她轻声说。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灵溪家楼下。

那盏熟悉的路灯还亮着，在昏暗的夜色中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晕。灵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傅靳。

“今天……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很轻，却很认真。

傅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眼底却有光：“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没有说话。

夜风轻轻吹过，带起灵溪鬓角的碎发。傅靳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替她拂开，手指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收回手，耳尖又红了。

“早点回去休息。”他说，声音有些不太自然，“明天……可能还有得忙。”

“嗯。”灵溪点点头，“你也是。”

她转身朝单元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傅靳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斜长，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歪着头看她。

“晚安。”灵溪说。

“晚安。”

灵溪推开家门，走了进去。屋里很安静，客厅的灯还亮着，妈妈已经回房睡了，餐桌上留着一碗用保鲜膜封好的银耳汤，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溪溪，汤热一热再喝。早点睡。——妈妈”

灵溪站在餐桌前，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眼眶微微发酸。

她端起那碗银耳汤，没有热，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冰冰凉凉的，却甜到了心里。

回到房间，灵溪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傅靳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晚安。”

灵溪盯着那三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打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安。”

放下手机，她盯着天花板，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今天的每一个画面——王莲温和的笑容、傅靳房间里那盏亮着的台灯、欧律师那句“证据链很完整”……还有傅靳送她到家门口时，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灵溪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那个“事成之后”的日子，正在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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