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寫給你 - 第六集

「哥，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出現了？」

宜凡背著包，站在校門口，一臉狐疑地看著男孩。

「沒什麼。」男孩把機車停穩，語氣聽起來很隨意，「今天學生臨時請假，所以提早過來接妳。」

「喔。」宜凡拉長聲音，故意打量了他一眼，「那你今天下午都很閒喔。真好命，我可是從早上一路上課上到現在，頭都快炸了。等一下晚餐要吃什麼？」

「吃什麼？」男孩看了她一眼，「當然是妳煮啊。妳忘了？老爸今天要回來，昨天還打電話說很想念妳的廚藝。等一下去超市買東西回去煮。」

宜凡立刻笑了起來。

「這沒問題啊，反正你出錢，我是不會客氣的。」

「妳這臭丫頭。」男孩忍不住笑罵，「最好煮好吃一點，不然這個月妳自己搭公車回宿舍。」

「你恐嚇我喔？」宜凡一臉不服氣，「我才不怕你。」

男孩正想回嘴，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學長！」

他回過頭。

曉芸背著書包站在不遠處，笑得很亮。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快步走過來，目光先落在男孩身上，接著又看向宜凡，「在接女朋友下課喔？」

「哥。」宜凡立刻挑起眉，「你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學妹？」

「沒有啦。」男孩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曉芸，這是我妹妹，宜凡。」

曉芸笑著點頭。

「學姐好。我叫曉芸，跟你哥一起在餐廳打工。」

「喔。」宜凡眼睛一下亮了，拖長語氣看著男孩，「原來是這樣。」

男孩立刻瞪她一眼。

「妳不要亂想。」

「誰亂想了。」宜凡一臉無辜，轉頭又對曉芸說，「我哥這個人很呆，日常生活能力也很差。妳如果跟他一起工作，真的要多照顧他一點。」

「喂。」男孩忍不住出聲。

曉芸卻笑了。

「不會啊，學長很厲害的。唱歌很好聽，店裡很多人都喜歡他。」

「對啦，他也就剩這個優點。」宜凡故意補上一刀。

「妳差不多一點。」

「哪有說錯。」宜凡笑得更開心了，話鋒一轉，忽然看了曉芸一眼，「妳們要不要去吃飯啊？我記得附近有一家韓國烤肉還不錯。」

「喂，老爸」

「笨喔。」宜凡眨眨眼，壓低聲音說，「老爸早上有打電話，說他明天才回來。你自己忘了，還怪我。」

男孩一時語塞。

宜凡已經退開兩步，朝曉芸揮了揮手。

「學妹，我哥就交給妳了。妳要好好照顧他喔。」

「宜凡」

「掰啦！」

她轉身就跑，動作快得像早就排練好一樣。

男孩還沒來得及叫住她，曉芸已經站到機車旁邊，拍拍後座，笑得一臉燦爛。

「走吧，學長。」她抬頭看著天空，張開雙手，像突然被放出籠子的孩子一樣大聲喊，「烤肉們，我來了！」

男孩沒動，頭有點痛，卻又忍不住想笑。

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發動了機車。風一吹過來，他嘴裡不知不覺哼起了什麼旋律。

＊＊＊＊＊＊＊＊＊＊＊＊＊＊＊＊＊＊＊

韓國烤肉店裡，燈光亮得暖烘烘的。

炭火一升起來，整桌的熱氣和肉香就跟著一起冒上來，讓人還沒吃到東西，肚子就先餓了。

服務生端上一大盤醃好的里脊肉，還有一整籃高麗菜和小菜。

「兩位請慢用。」

「今天有活動喔。拍照留念簽名，我們會送一張拍立得，另外再送一盤里肌肉。」

曉芸眼睛立刻亮了，用手背蓋住嘴笑了一下。

「好啊！我們來打卡。」

她直接靠過去，拉著男孩一起入鏡，拍立得咔嚓吐出來那一刻，她笑得像真的賺到了。

「學長，你有吃過韓國烤肉嗎？」

男孩搖了搖頭。

「沒有。」

「真的假的？」曉芸睜大眼，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你長這麼大，居然沒吃過？」

男孩有點無奈。

「沒吃過很奇怪嗎？」

「當然奇怪。」曉芸一邊把肉夾上烤盤，一邊很認真地說，「這種時候就讓我來教你。」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敲，故作神氣地說：

「吃韓國烤肉，最重要的不是肉，是儀式感。」

男孩挑眉。

「儀式感？」

「對。」曉芸一本正經地說，「肉要烤得剛剛好，再配高麗菜、醬料，一口包起來。這樣吃，才是完整的。」

她說完，自己先包了一個，一口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還不忘朝男孩點頭。

「好吃嗎？」男孩問。

她嘴裡還咬著肉，含糊地說：

「好，好吃。」

「妳吞下去再講話。」

曉芸好不容易把那口肉吞下去，笑得眼睛彎彎的。

「真的很好吃。你快試試看。」

男孩也跟著包了一個。

結果才要送進嘴裡，曉芸忽然伸手攔住他。

「等一下。」

「又怎麼了？」

「你先幫我包一個。」曉芸說得理直氣壯，「今天是我帶你來的，你要有點誠意。」

「哪來的規定？」

「我規定的啊。」

男孩盯著她看了幾秒，最後還是重新包了一個，遞到她面前。

「來，請妳吃。」

曉芸開心地一口咬下去，眼睛立刻亮起來。

「真的比較好吃耶。」

「我就知道我被妳耍了。」

「哪有。」她笑得一臉得意，「這叫禮貌。」

男孩忽然不知道該接什麼。

炭火在兩人中間微微冒著熱氣。

曉芸像平常一樣吵，像平常一樣自顧自地往前衝。

可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麼今晚她靠近的時候，他沒有立刻想躲開。

＊＊＊＊＊＊＊＊＊＊＊＊＊＊＊＊＊＊＊

吃到一半，曉芸起身說要去洗手間。

男孩一個人坐在位子上，習慣性地抬手摸了摸胸前的香包。

那只綠色小碎花香包，還安安穩穩地掛在那裡。

他摸著香包，手指停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麼。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OV9HMWWh
也不知道，那個送他香包的人，現在到底過得好不好。

「學長。」

曉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回桌邊，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剛剛在摸什麼？」

男孩像被抓到什麼一樣，立刻把手放下。

「沒有啊。」

曉芸卻已經看見了。

「是香包。」她伸手碰了碰，眼裡閃過一點不易察覺的停頓，「好漂亮。」

曉芸盯著那個香包看了幾秒，問：

「誰送你的？」

「我妹。」男孩回答得有點快。

曉芸沒有立刻拆穿，只是停了一拍。

男孩喉嚨動了動，像是要把什麼吞回去。

他嗯了一聲：

「不要想太多。」

他一怔，才發現那句話不是對她說的，更像是對自己說的。

曉芸沒笑。

她眼神像把什麼都看進去了。

就在這時，服務生把剛剛拍好的照片送了過來，還特地做成了一個透明相框。

「這是兩位的紀念照。」

曉芸接過相框，看了很久，然後對上男孩的目光：

「本來想送你的。」

「什麼？」

「這張照片。」她把相框抱在胸前，嘴角動了一下，可那表情跟剛剛已經不太一樣了，「不過我現在改變主意了。」

說完，她站起身。

「走吧。」

「去哪裡？」

「出去走走。」

「可是還有一堆東西沒吃完，妳等一下不是還要去店裡」

「今天不去了。」曉芸打斷他，「你今天陪我。」

她說完，直接伸手拉住男孩的手腕，把他從座位上帶了起來。

＊＊＊＊＊＊＊＊＊＊＊＊＊＊＊＊＊＊＊

兩個人一路走在東區的街頭。

夜裡的東區還是很熱鬧，櫥窗燈光亮著，街上全是人。

可曉芸一路走得很快，腳步比他快了半拍，每走幾步就要回頭等他，幾乎沒有在任何一間店前真正停下來。

她只是一直往前走，像在等自己終於能夠把什麼想清楚。

男孩跟在旁邊，隱約聽見她低低地哼著歌。

那旋律有點熟，又有點遠。

走過不知道幾個路口之後，曉芸忽然在一個賣天珠的小攤前停了下來。

「老闆。」她盯著攤子上的珠串，「有沒有跟感情有關的？」

老闆很快拿出一串二眼天珠。

「這個。」他說，「二眼天珠，代表感情堅定，適合愛情。」

「我要這個。」

曉芸連價錢都沒多問，就直接買了下來。

她轉過身，拉過男孩的手，把那顆天珠替他繫在手腕上。

「這個給你。」她壓著聲音說，「希望你能有一段真正堅定的感情。」

男孩怔住。

他看著手上的珠串，還來不及說話，就發現曉芸的手在發抖。

再看她時，她已經哭了。

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把原本精心畫好的妝都沖花了。

男孩伸手抬起她的臉。

「妳怎麼了？」

眼淚掉得更兇。

「為什麼。」她聲音抖得厲害，「為什麼你明明不是真的喜歡我，還叫我不要想太多？」

男孩整個人僵住。

街口的紅綠燈正在倒數，紅色的小人站在馬路對面，一秒一秒地往下減。

身邊有行人匆匆走過，車聲、人聲、音樂聲混在一起。

可那幾秒鐘裡，男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曉芸眼裡全是委屈，卻沒有移開眼。

「你騙我，我其實一開始就知道。」她哭著笑了一下，聲音卻比哭更讓人難受，「你可以陪我吃飯，可以對我溫柔，可以不討厭我，可你心裡還放著別人。」

男孩喉嚨發緊，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曉芸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往前一步，踮起腳，吻了他。

那個吻很短。

短得像一場來不及做完的夢。

分開之後，她眼淚還是一直掉。

「拜託你。」她說，「送我回去，好嗎？」

這一次，男孩沒有再說任何拒絕的話。

馬路對面的小綠人亮了起來。

倒數重新開始。

而時間，也像什麼都不管地，繼續往前走。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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